|
巩雀道:“那为何将军什么都忘记了?我初次见到他的时候,他连我是谁都不记得,而且行为木讷,犹如傀儡,跟你说得完全不一样。” “因为你们家将军那时候,还没有更好的办法啊。”莫琮处变不惊,好像已经在心中演练了上千遍,就算有几百个人几百张嘴同时问他,他也能挨个回答上来,“人的灵魂只能在世上停留七天,在这七天内如若不能妥善处理,灵魂就会进入西荒。一旦那样就麻烦了,所以我必须尽快,抹掉记忆是当时不得不做,也是最好的办法。可现在不一样了呀,神机术改进之后,即便不去抹掉记忆,也能自如地控制身体。你自己不就是个例子吗?这身体你可有用得不好的地方。” 巩雀心想:那倒是没有。 只是他也记得葛怜衣对他说过的话,这世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而且莫琮大费周章做这些,肯定不是像他所说只为了给普通人带来福祉的……他作为一个恶名远扬的神官,也是话本子中常常被杜撰的主角。其他人好歹有好有坏,唯有莫琮,他三升两贬,如此独一无二的经理,让他成为了天上地下最大的笑柄,在话本子中,永远都是不折不扣的反派,从来没有被洗白过。 “你这个坏人真是有意思,从来都没有伪装过。”巩雀道,“而且人间几百年的流放,让你变得更加能言善辩,真是让人啧啧称奇。盛京那么多人,除了聋子,还有听不懂你说话的人,几乎都被你忽悠了,你现在的力量肯定已经暴增了很多倍吧。” 莫琮笑道:“一点点而已,我本身也没有多么强大。在地面上起高楼是非常容易的,可要是换成深渊峡谷,那就算倾倒再多的泥土,也不过是将峡谷填平而已。” 他说话时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让人听了就忍不住想要相信。巩雀定了定心神,转换话题道:“你娘去哪里了?” “我怎么知道。”莫琮道,“我从来也不关心她啊,只是她偏要追着我跑,我也没有办法。” 巩雀道:“亲生母子,不过如此。” “不用这么惊讶。”莫琮道,“反目成仇,互不亲近的父母和儿女多的是,我这算好的了。” 巩雀不敢苟同。因为他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他根本无法理解,父母为何会不爱自己的儿女。 “喂,咱们就一直在这里被关着,不出去吗?”他问。 “在这里待着不好吗,有水喝有饭吃,还不用日晒雨淋,实在是个好地方。到了外面,打打杀杀的,实在闹腾,不想出去。”莫琮道,“不过话说回来,应该就过了放饭的时间了吧,为何还不见士兵将今天的饭食送过来?” 巩雀道:“你这人……明明牧云襄这会儿并不在你的身体里,为何你还是一会儿一个模样?难道是流放人间的时候傻掉了?” 莫琮瞥了他一眼:“你很想出去吗?” “我当然想,我还要去找我们将军呢。”巩雀道,“本来以为你出现是来救我的,谁知道却是被绑进来的,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会被抓住?” 莫琮道:“我没说我厉害哦。” 巩雀着实是被他恶心到了。他不再指望他,继续和锁扣做斗争。没一会儿,又是一阵震动,而且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强烈。小时候经历过地震的工具再度袭来,他道:“外面绝对出事了!将军不会有事吧!” 莫琮盘算着时间,道:“应该已经死了吧。” “你什么意思!”巩雀吼道,“别胡说八道!我们将军好着呢。” “这不是你先说秦彧出事的吗,我不过是跟着你的话往下说而已,发什么火。”莫琮笑了笑,“你对你的将军还真是忠诚痴心,这种关系,恐怕以经超越了普通下属的情感了吧。” “一派胡言!” 莫琮忽然神秘兮兮地说道:“总在一个地方待着挺累的吧,要不要咱们两个互换一下身体?” “嗯?” “换一下吧,正好我觉得你那边的风景不错。”莫琮道,“这锁扣只是困住了身体,但没有困住灵魂,换过来试试嘛,不合适再换回去。” 巩雀被他自带魔力的话迷惑了,稀里糊涂地点了头。 而在灵魂互换的那一刹那,外面的天雷劈裂了大地,即便是特别制造的密室在天雷面前也变得不堪一击。莫琮是一切的始作俑者,他的天劫非常强大,劈下来的那一瞬间便将她的身体劈成了粉末。 然而,现在在他身体里的,是巩雀。 莫琮用着巩雀的身体,笑得非常猖狂:“不合适,也缓不过来了!” …… 盛京,城楼。 白旻瞪着莫二娘子,心中的怒火简直能把她直接烧成灰烬。 这一切事情的根源,来自于生息盘的破碎。白旻一直以为是自己的间接造成的,为此他一直心怀愧疚,当时那么贪玩好动的一个人,硬是以为鬼王的命令在人间辗转周折,就是为了将功补过,给鬼王一个交代。 但现在这个老婆子告诉他,其实这一切都跟你没有关系,生息盘是她故意弄碎的,你只是一个背锅的。 这叫他如何能不生气! 只可惜,他现在伤势未愈,眼皮都像是坠了秤砣似有千斤重,坚持着不睡过去都很困难,更不用提打她一顿出气! “姑且就先放过你!”白旻道,“你离我远点,不然待会儿还要劈你的时候还要连累我!” 莫二娘子跪在地上,声泪俱下地恳求道:“是我的错,是我太骄纵了儿子,这才导致他处处结怨,让正南武神心存芥蒂,让魏其琛丞相蒙冤惨死,让数万亡魂无家可归,让天下变成如今这样。都是我的错,你们罚我吧!一切罪责,我愿意承担!” 白旻闭上了眼睛。她口口声声说自己知道错了,可其实她根本就不知道。她还是爱着自己的儿子,甚至不惜为他顶罪!可这是一句“骄纵”就能解决的吗?先不说不会让她顶罪,就算是能,莫琮直接或间接地害了那么多人的性命,他便是死百次千次也无法弥补,如此一来,莫二娘子以游魂之姿,又能护得住莫琮多久? “一派胡言!”傅声道,“慈母多败儿,今日事情演变成这个样子,你根本就不可能护得住他!” 莫二娘子道:“那你们就让我去死吧!起码不要让我看着他受苦受难,他从前也什么都没有做错啊!” “什么叫没有做错?”凤千停道,“他在天上的时候动不动就寻衅滋事,这不叫错?顶撞上神,死不悔改,这不是错?你刚才也说了,他害得数万亡魂无家可归,被镇压在无尽海底几百年,这难道不是错?那个时候,莫琮甚至还是定北掌门,他这个人从一开始就烂透了,根本就没有做过任何有意义的事,如若留着他的性命,只会是一个祸患。” 空间之门悄然在城楼上打开。银翎带着风师,师如彻抱着一杆长枪,三人双双倒在了城楼上。这天地变色,连空间都变得不稳定,银翎能撑着从北荒横跨万疆来到盛京已经是极限。她向来都是昂首挺胸,眼高于顶,今天却是史无前例地狼狈。她倒在地上,连呼吸都很轻,仿佛探不到一般。 空间之门依旧开着,最后从里面走出来的人竟是许久未见的葛怜衣。 傅声还记得自己的脖子险些被葛怜衣的白绫勒断的仇,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做出了十足戒备的模样,然而还不等他出手,葛怜衣便道:“我不是来寻你们的麻烦的。” “那你来干什么的?”傅声道,“你这个人看上去也不像安了什么好心的。” “随便你怎么想。”葛怜衣道,“你们想改变现在的局面吗?” 那当然是想的。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但是没谁会想死,连傅声都盼着能够活下去。但是能怎么办?现在的情况似乎不仅仅是将莫琮和莫襄杀了就能解决的,他们两个所做的事触犯了天道,天总是很不讲理的,你觉得好人有好报,它偏要祸害遗千年;觉得积善之家有余庆,它偏要整一出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挑苦命人的戏码。 司命星君那些话本子的狗血程度根本不及命运的一分一毫。 “若以夕华和无涯的力量,二者合力,必能扭转乾坤。”葛怜衣道,“然而,鬼王现在的力量不及巅峰时期的一半,不足以发挥出全部的力量。” 傅声道:“用你说!” “鬼王力量削减,是因为制造生息盘耗费了他半颗心脏,若是能将生息盘粉碎,在加上我们的助力,鬼王重回巅峰也并非难事。”
第230章 【天上天下】悔恨 西荒。 一向平稳的黄泉结界出现了严重的震动,引得鬼市的所有民众四散而逃。千弦和许翩尝试着稳定过民心,但最后他们发现没什么用,索性就强行使用了镇魂曲,让所有的鬼都去往了最安全的浮生乡。 “这么大的动静,是要将西荒都移平吗?”许翩道,“鬼王离开的时候将结界封死了,外面发生了什么,真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先别慌,且先看着吧。”千弦道,“黄泉结界,不是那么容易被破除的。” 话音刚落,保障了万千灵魂的黄泉结界出现了裂痕。千弦瞪大了眼睛,打不打脸倒在其次,唯独是结界被打破之后,随即出现的那个人让千弦大吃一惊:“神王!” 无涯现在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双目猩红,满眼皆是杀戮。他拥有惊人的力量,不管现在的无涯是不是清醒的,他都不是对手。还没反应过来,他就被无涯掐着脖子按在了地上,那种直击灵魂的痛苦让他心里发毛,他道:“许翩,快跑!” 许翩深知自己不能再此处逗留,她转头欲跑,跟着无涯一起来到西荒的莫襄则抓住了她:“跑,你想跑到哪里去?你能跑到哪里去?” 莫襄的身材要比她高大许多。许翩像是一块破布一样被提溜起来,没有半点还手的能力。她道:“你们对神王做了什么!” “我没有做什么,是他自己疯了的。”莫襄道,“原本他也是至高无上的神王,诞生以来上万年的时间中,一直在九重天上横行霸道,没有人会不尊他敬他,过的是无比潇洒快活的日子。可他去了人间仅仅百年,那些俗世的感情纠葛将他雕琢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之前他是一直压抑着,这才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变化,可惜最近暴露出来了,我恰好利用一下,仅此而已。” 许翩道:“你是想借他的手,毁了轮回道吗?” “不不不,这也是他自己的想法。”莫襄道,“在人间经历的那一遭,让他对人族厌恶至极。回到天上之后,他彻底不再过问人间之事,是逃避,同时也是失望。他拼尽全力,汲汲营营几百年,终究抵不过一句人心难测。有关于时涯的故事,都是诋毁居多,赞美最少,一步踏错步步皆错,他身为神王不能像凶狠残暴的魔族一样将人赶尽杀绝,只能装出一副悲悯众生的姿态,他其实也想将那些讨厌的人都赶尽杀绝吧!我如今不过是释放了他的天性,让他去做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而已,你怎么知道,他清醒过来之后不会感激我呢?”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9 首页 上一页 23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