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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爹在那里会做什么呢?” “和他在人间的生活是差不多的。”许翩道,“生息盘是人转世不可缺少的神器,每一天都会有人进入轮回。可是一天之中死去的人多如牛毛,因此在进入西荒之后,多是要等上三五十年才能转世重生的。” 小莹道:“那如果我爹爹轮回之后,他还是我爹爹吗?” “不是的。”许翩道,“在轮回之前,需要喝下忘川之水洗去全部的记忆,然后,灵魂才能进入生息盘重新投胎,到了下辈子,不管是名字记忆还是相貌,都会与前世不再相同,既是转世,也是一个全新的人。前世的因果全都在前世结束,下辈子还能不能遇到,那就要看缘分了。” “那为什么还要轮回啊?” 许翩道:“因为人的一生短暂,有太多未成之愿,这些在他们死后会化作执念,生出怨毒,极其严重者甚至可以入魔。我们的王以他的半数神力化作轮回道,虽然说是以一个全新的身份重回世间,但这已经是他拼着神魂破碎的结果搏来的最好情况了。” 小莹半懂不懂地点了点头。 “所以啊,如果你有什么想做的,不放趁着现在还有机会,快些去做了。”许翩道,“千万不要为了什么面子,或者与人赌气而留下一生的遗憾。” 小莹问:“姐姐,你是有什么遗憾吗?” 许翩愣了一下,笑道:“没有。” 她站了起来,摸了摸小莹的脑袋。如今已经将她送了回来,车三牛也已经和他的妻子相见,那剩下的就只有揭穿佘三狗。 “帝君,我们……”许翩本欲和白旻商量一下接下去的对策,谁知道一转身就看见白旻扒着门缝使劲往外瞅。她皱了皱眉,已经忍了这个贪玩好动,如小孩子一般幼稚的妖族帝君十多日,此刻见他撅着屁股偷看,全然把正事忘在了一边,气得她变了脸色,白眼一翻,一脚踹在了白旻的屁股上,“别看了!” 白旻揉着屁股喊疼:“谁踢我!” 许翩道:“帝君,我们还有正事呢。” “不就是那个佘三狗,那也叫事?”白旻道,“我明天就上山,不费吹灰之力,我就能把他的老窝端了。” 许翩心累地道:“帝君,有些事你不要把它想得那么简单,我们总要多做些打算,这样才能有备无患。” 白旻的心却全然不在这上面,他指了指门外,说道:“你们说,牛兄弟和他媳妇说什么呢?” 许翩翻了个白眼:“我怎么知道。” “你们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让我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白旻好奇地问。 “左右不过说些陈年往事,再问问袁绣巧近些年过得怎么样,还能说什么。”许翩道,“帝君,你别总是把注意力放在那些没用的事情上,若你一直这样,如何让你的臣民臣服于你,认你为妖族帝君呢。” 白旻撅了噘嘴:“谁要他们承认,反正我就是妖族帝君。” 千弦忽然插嘴道:“如果说是知道他们在谈什么,这倒是没别的办法。不过么……我有一个有意思的东西,可以让帝君看到车三牛和袁绣巧生前的事,不知道帝君有没有兴趣?” 许翩一听就怒了:“千弦,他不懂事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千弦道:“我相信帝君还是知道分寸的,何况现在还是三更半夜,离天亮还早着呢,足够帝君做点闲事。” 白旻两眼发光:“千弦,还是你了解我!” 许翩:“……” “你说的好东西是什么?” 千弦摊开手掌,他手心上很快出现了一块铜镜。他解释道:“此物名为双世镜,它只有一个作用,那就是在镜面上浮现出被它照到的人的过往,换句话说,帝君若是拿这面镜子去照一照车三牛,就可以看见他生前经历过的事,正好可以满足帝君的好奇心。” 白旻接过双世镜,说道:“所以,我只要拿这个照一下三头牛,我就能知道他活着的时候都干过什么?” “自然不会照见生前全部的记忆。”千弦道,“毕竟人活着的时候都不可能将自己一生经历过的事都记得清清楚楚,只凭一面镜子自然也是做不到的。因此它能照见的,都是其生前刻骨铭心的记忆。” “好了我懂了,我这就去照。”白旻喜滋滋地抱着镜子隐去了身形,欢欢乐乐地去照车三牛了。 屋内,许翩愤怒地踹了千弦一脚:“你有病啊!今天你给了他一次,以后他次次都要双世镜怎么办?到时候你怎么拦他,你拿什么理由拦着他?”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千弦盘膝坐在了地上,“今天太晚了,先睡觉吧。” 许翩的白眼几乎翻到了天上去:“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是个随波逐流,得过且过的人。” 小莹抓着许翩的手,安慰道:“姐姐,你别生气啊。” 许翩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却是比哭还难看:“我才没生气呢!”
第7章 【小莹之卷】记忆 有一年冬天,在一个细雪飞扬月色皎洁的夜里,车三牛忽然读不下去书,便趁着家中长辈不注意,偷偷跑了出去。 外面有一番别致的天地,他怎么都看不腻。皎洁的月光映照着殷红的腊梅花,煞是好看。他看得有些呆了,因为看得太入神,没注意到脚下的石头,直挺挺地摔倒在地。爬起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摸自己的牙——还好,没掉。 “你没事吧!”耳边一个焦急的声音响起,车三牛抬头去看,就看到一个明眸善睐的少女正望着自己,一双手将伸未伸,看她说话时还有点喘,想来应当是跑过来想扶他,结果他自己起来了,那一双伸出来的援助之手反倒无所适从。 “我没事。”车三牛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事,还卖力地蹦了蹦,结果这一蹦反而蹦出了事——他把脚给崴了。话说这地上的石子怎恁多呢! 少女被他的举动逗笑了,哈哈哈地笑了起来。谁知道自己也没站稳,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两个小孩互相看着对方,最后都笑了出来。 他伸出手扶着女孩,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将她扶到一块大石头上坐好,又替她褪掉了鞋袜,搓热了手心,为她轻轻揉着脚踝。 良久,他抬起头问:“还疼吗?” 女孩呆呆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疼。” 车三牛看到一朵轻飘飘的雪花落在她的鼻尖,刚碰到便融化了,正如她看自己的眼神,也是一晃而过,可是车三牛就是记住了那一瞬间的眼神,珍之重之地记在心里,挥之不去。 “今天的事,我们都不要对别人说哦!”车三牛将食指抵在唇边,笑嘻嘻地道,“不然会耽误你嫁人的。” 女孩红了红脸,却也很配合他,抵着唇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嗯嗯,都不说出去。” 他本以为那次见过之后就再也不会相见,谁知第二年,爹娘为他寻了一门亲事,成亲当晚,他掀开新娘的盖头,发现对方竟是曾经见过的女孩。 “是你啊!”他无比惊喜地道。 新娘袁绣巧一脸懵。她抬头看了看面前的新郎官,面目方正,沉着稳重,光从面相上来看倒挺像一个佳偶——只是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记得我了?”车三牛道,“是我呀!” 绣巧看着男人的眼睛,那么的清澈明亮。恍惚间,和记忆中那个仅有一面之缘却让她印象至深的人的身影重合在了一起。她的表情先是惊愕,随即转为了一团狂喜,她兴奋地跳起来,圈着男人的脖子笑出了后槽牙:“是你啊!真的是你啊!” “你慢点,慢……”车三牛的话还没说完,绣巧就哎哟一声,她又把脚给崴了。男人无奈摇头,“都说了让你慢点。” 绣巧笑着掉眼泪。 车三牛将她扶到榻上,替她脱掉鞋袜,耐心地给她揉脚。 “你叫什么名字?”绣巧问道。她并不知道自己的夫君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姓“车”,是一个茶楼老板的儿子,家中小有薄产。 车三牛一边给她揉脚一边道:“那个……我大名不好听。” “那你也不能不说啊。”绣巧道,“我总不能连我夫君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吧。” 他想想也是,便小声道:“我叫……车三牛。” 三牛?好吧,这个名字委实不算好听,但也不稀罕,很多人因为家中孩子多,或者秉承着“名贱好养活”的原则,所以就没正经起名字。女孩依序齿叫“XX娘”,男孩叫“XX郎”,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如雷贯耳的名字,相比之下“三牛”已经算是不错了——这总比“狗蛋”还有“狗剩”什么的好听吧! “那我叫你‘三郎’吧!”绣巧道。 “三郎?”车三牛问道,“为什么这么叫?” 绣巧说:“你是我的夫君啊,当然要叫你‘三郎’了,还是说你打算让我叫你‘牛郎’?” 车三牛听后便摇了摇头:“算了,世上已经有一个牛郎了,我还是叫三郎吧。”说着,他又偷眼去看了自己的小妻子一眼,面上忽然绯红一片:“你真好看。” 绣巧也小脸一红:“……哪有。” 车三牛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抓着红嫁衣一角,上面绣着一对比翼鸟:“我叫……袁绣巧。” 他们之间有着算得上久别重逢的喜悦,但更能让他们变得心心相印的,是彼此性格上的契合。他们有着差不多的兴趣爱好,有说不完道不尽的话,小夫妻俩的日子好比蜜里调油,叫人看了好生艳羡。 白旻从镜子里看到了车三牛第一个深刻的记忆,这是他和妻子相遇相爱的过程。 而第二个,便是他在军中的生活。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冷了……诶,小子,你想什么呢?”军帐里的老大有一个很朴实无华的名字,叫铁头。他长了一副很凶的面孔,一道长长的刀疤从额角一直蔓延到下颌骨,堪堪避过了眼睛,没让他变成一个独眼龙。据说是在之前一次交战中,被敌军的斧子蹭了一下。 “我当初随军出征的时候是五月,那时我的妻子已经有了四个月的身孕,如今初雪降临,孩子应该已经满月了。”车三牛遥望着远方的天空,“只可惜我寄回去的家书都还没有回信,我也不知道绣巧如今怎么样了,孩子是男是女,日子可还过得如意。” 铁头道:“我跟你的心情差不多,当初我离家的时候,我那儿子也才刚会走,实在是离不开人。” 车三牛点点头:“我知道。” “别总那么悲观,往好处想,若是仗打赢了,咱们就有了军功,到时候一家老小都能跟着风光。”铁头安慰他道,“若是输了……输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听说晋中杨家是极受人爱戴的世家贵族,倘若他们战胜了我军,想来也会善待百姓。” 车三牛愣了愣:“铁头哥,你不会是要投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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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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