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聂含明道:“别人总说风师和你不睦,也不知道这谣传究竟是怎么传起来的。在我看来,你分明很关心风师,要不然的话,也不会对银翎大人的做法那么厌恶。” 傅声笑道:“哪需要我和风师真的不睦啊,不过是因为他们想罢了。” 风师,听封号就知道,是掌管风的神明。上一代风神陨落之后,他从自然之风中孕育而生,按理来说,他本该成为新一任风神,但是银翎已经继承了风神的神位,天上自然不可能有两个风神,所以就改了一个字,称作“风师”。 银翎占了风神的神位,傅声是银翎中意的神官,这就让真正掌管风的风师很尴尬,也让旁人不得不多想,猜测他们的关系不睦。可是谣传真的只是谣传,风师性子和善乖巧,很讨人喜欢,他把银翎当做姐姐,也把傅声当作兄长,三人之间的关系不说多么亲密无间,但绝对没有外人想的那么不堪。 但正像傅声说的,有些人只信自己想的,不管怎么解释,总有人觉得他们是在逢场作戏,于是时间长了,也就懒得解释了。 在经历过人间北境一行后,风师在那一次诛灭魔物的行动中立下了大功,如今风师初长成,傅声是十分欣慰的,他道:“银翎说,等他真的有能力统领风神域的那一天,就把风神的神位还给他。” “还给他?” 傅声道:“风师还小的时候倒是没什么,可千年过去,他越长越大,如今他的容貌和先风神越来越像了,银翎见了,怎么能不动容呢?” “是啊,明知道风师不是先风神,可是看到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很难不想起一些前尘往事。”聂含明道,“我甚少回天,不就是怕这个嘛。” 傅声道:“还想着莫琮啊?” “不管别人怎么说他,到底他未曾对我做过什么。”聂含明道,“我后来时常回忆起之前在莫家庄的时候,常听阿娘还有邻居说起,莫家的孙子是如何天资聪颖,顽皮捣蛋。莫琮的确是天资聪颖,可我就是弄不明白,那些老人说他调皮捣蛋是怎么回事?他明明一直都是个眼高于顶的性子,顽皮捣蛋,未免太亲人了一些。” 傅声道:“那你不如去找他?他只是被贬下凡,神骨还在,他依旧是神官,应当还活着才对。” 聂含明态度坚决地摇了摇头:“不,我和他没什么话可说的,他死在外面我都不关心。” “好吧,那就不提他了。”傅声道,“我听闻,后日皇帝大婚,要不要去凑个热闹?” 聂含明道:“不是,你怎么连这种热闹也凑啊。结婚就结婚,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去看看嘛,又不费什么功夫。”傅声道,“皇帝和蛮族公主结婚,这是一件大事,我们到时候定能讨到许多红包,那不就发达了。” 聂含明道:“首富怎么也是个财迷啊?” “哎,我早就不是首富了。”傅声摊了摊手,道,“自从我飞升之后,我就变得一贫如洗,穷困潦倒了。” “可是天上也用不着银子啊。”聂含明道,“罢了,你要是实在想去,到时候我们隐了身形进去看看好了,红包能讨到便讨,不能的话,权当看个热闹。” 傅声道:“没问题!”
第65章 【傅声之卷】羞辱 “皇帝大婚,天下同庆。不庆的杀头!” 这一纸有些荒唐,但不容置疑的皇榜贴了出来,到了皇帝大婚当日,大街小巷都挂上了红灯笼,系上了红绸子,人们换上了鲜亮的衣服,在长安城的大街两侧,用他们海浪一般的欢呼声为皇帝庆祝他与蛮族公主的大婚。 这一天几乎每条街道都被挤得水泄不通,恨不能连屋顶上都爬满了人。可是真正高兴的,就只有当今皇帝一个人。因为蛮族时常侵犯大齐边境,杀了许多人,便是后来被打得不得不献表求和,在蛮族世子进京议和的那一天,还有一个姑娘被世子的一个随从欺辱,最终羞愧自尽。 人人都恨蛮族,几乎所有的大臣都反对这件婚事,但是皇帝在见过蛮族公主的画像之后就说什么都不肯妥协,愣是要非她不娶,还要办一次最隆重的婚礼,还要天下同贺。 高台之上, 一排排身着锦衣华服的王公贵族,他们脸上无一不带着得体的微笑,可谁都能看出来,他们没一个是真心的。皇宫之内,礼部侍郎轻叹一口气,进行着最后一次清点:“乐师!” “在!” “马队!” “在!” “册文册宝!” “都准备好了!” “守卫呢?” “放心吧,已经都就位了。” “这些守卫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务必给我盯紧了那些蛮族的使臣。国师说了,他们送公主来和亲的目的绝对不是为了两国邦交。” “一定看牢,他们吃什么喝什么都记清楚,绝对不会漏掉一点。” “宾客这边,襄阳侯府和鲁国公府有世仇,千万别让他们两家坐在一起,给我安排得远远的,一个东边一个西边!还有平西侯府,他们家是陛下的母族,好生款待,万不可怠慢了。” “都安排好了,不过平西侯府这次是和陛下聊得不愉快了,很可能不来了,还要准备他们的位置吗?” “废话,当然要准备!” “好的,这就去准备。” “领舞者!” 无人应答。礼部侍郎眉头一皱,转头道:“耿殊遥呢?” 依旧无人应答。傅声听他们念了好久的经,偷笑了两声,从给宾客准备的点心里摸走了两块糕点,顺便抓走了一把金瓜子,一步一笑地离开了。 礼部侍郎又喊了一声:“耿殊遥呢!” 方才回答他的人说道:“应该很快就到。” “别应该,赶紧去给我找!”听说耿殊遥还不见踪影,礼部侍郎险些没晕过去,“耽误了时辰,他作为平西侯嫡次子、陛下的表兄弟不会有任何事,但我们不一样,到时候脑袋搬家了,你们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傅声砸吧砸吧吃着点心,一路返回到树林里,聂含明正在那里接受耿殊遥的质问。 “你们是谁?” “怎么进来的?” “有什么目的!” 一连三重质问,让聂含明笑出了声:“小兄弟,我们没有别的目的,就是听说你皇帝表哥结婚,想来凑个热闹。” 耿殊遥一本正经地说道:“胡说,皇宫内外守卫森严,你们如何能进来!” 傅声将一块白胖胖的桂花糕塞进他嘴里,道:“守卫再森严,那也不过是普通的凡人而已,如何能拦得住我们。” 耿殊遥愣了一下:“凡人?什么意思?” “你怎么这么笨,意思当然是,我们不是凡人呗。”傅声道,“方才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是定北山的弟子吧?” “啊……是啊。”耿殊遥很懵。 傅声偷笑道:“聂将军,你看我都没说什么,他就脸红了,小孩子就是不禁逗。” 耿殊遥羞红了脸,道:“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傅声道:“在下曦光真君,傅声。我身边的这位,是正南武神聂含明,封号本初,不知你这个定北山的小弟子,可曾听说过我们的名号?” 耿殊遥道:“听说过的!” 他在定北山修行的时候也要了解一下天上神官的大致情况,曦光真君和本初将军都是天上响当当的人物,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 “耿殊遥。” 傅声故作夸张地长吸了一口气:“原来你就是耿殊遥!我听你师尊说起过你,他不住口地夸你是千载难逢的好苗子,若能用功修炼,假以时日,必能得道飞升。这是你的造化,对你师尊来说,也是一桩功业。” 耿殊遥慌乱地说道:“不不不,我还没有那么好。我不是,我不配。” 傅声笑得更大声了:“果然还是年纪小。” 聂含明看着耿殊遥,这少年今年二十出头,其中大部分时间都在定北山上修行,未经世事,因此还保留着一点天真和婴儿肥。他的发丝看上去极为柔软,几缕碎发散落在额前,显得十分安静乖巧。 “你要去做什么?”聂含明道,“拿着一把木剑?” 耿殊遥道:“陛下大婚,我善用剑,陛下特意召我回来,想让我献一曲剑舞。” 聂含明皱了皱眉,道:“你是平西侯嫡次子,还是皇帝的表兄弟,让你来献剑舞,是否有些小题大做了?” 耿殊遥道:“我与陛下是表亲兄弟,已经有许久未见。今日得见,便是他大婚之日,看在过往的情分上,献舞一首贺他新婚之喜,也并无不可。” 抬头,他听到附近有传出叫喊之声,似是有人在喊二少爷。而这个二少爷指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耿殊遥揖手道:“二位,殊遥先行告辞了。” 他转身离开了树林,聂含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傅声继续吃点心:“你为什么叹气啊?” “我觉得,耿殊遥和他皇帝表哥的情分算是到头了。”聂含明道,“剑舞本身没有什么不好,但这可是在婚宴上啊。大齐的新皇后是蛮族公主,这多么讽刺,要知道,当初将蛮族打得不得不俯首称臣的人就是平西侯,也就是耿殊遥的祖父。” 傅声忽然吃不下去了:“我操了,这不是在明晃晃地打耿家的脸吗?” “是啊,舞姬乐姬,一直都是世家贵族用来把玩的玩物,说难听点就是下贱。让耿殊遥跳剑舞,蛮族公主其意昭然若揭。”聂含明道,“可那又能怎么样,君命难违啊。” 傅声道:“这狗日的大齐能撑到现在,靠的全是国师力挽狂澜。可我听说,为着这次迎娶蛮族公主的事,就连那个国师都有些不满了。你说,若是连国师都叛变了,就靠那扶不上墙的烂泥皇帝,这大齐还能活多久?” “谁知道呢。”聂含明道,“不过咱们隐去身形来看,有些不够尽兴了,要不咱们换个身份,直接现身吧?” 傅声笑道:“好啊。” 一刻钟之后,两个锦衣华服的男人出现在了婚宴上。 来往宫人看到这两个相貌酷肖的男人纷纷一愣,紧接着躬身行礼,道:“见过侯爷,世子。” 在普通人眼中,来的两个人是平西侯和世子,但其实为着让耿殊遥向蛮族公主献舞的事,老侯爷和世子气得七窍生烟,只让人送了贺礼过来,人根本没来。如今的老侯爷和世子,是傅声和聂含明变的。 侯爷是聂含明,世子是傅声。 他们自己也不知道,图热闹变了个壳子来参加婚宴,在无形之中救了平西侯父子一命。 平西侯和世子来了婚宴,这件事很快就传开了。一位宫人心急如焚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侯爷,世子,你们终于来了,快随我这边来,陛下说了,你们是贵客中的贵客,要坐上座!”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39 首页 上一页 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