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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事实，王尚书无法反驳。而魏其琛则趁势而为道：“陛下，虽说殉葬之人的亲属会得到几十两银子的补偿，可那也不过是几十两银子而已，焉能换一条人命？若人活着，能得到的岂是几十两银子？他们会和家人一起共享天伦，会为了未来美好的生活而奋斗，会拥有比几十两银子更加宝贵的财富。” 他的声音不轻也不重，刚好能让殿中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魏其琛呈上一份卷宗，道：“这是臣这段时间搜集来的百姓对于殉葬的看法，他们当中大部分人都不喜殉葬，但迫于压力不敢说出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大齐当初能够顺利击退蛮族，便是得到了天下人的支持，如今大齐传到陛下这一代，也是因为百姓的信任和爱戴。” 皇帝笑道：“魏卿说得有理。” 王尚书急道：“魏其琛，这是你该干的事吗？你是太子中允，殉葬取消与否，跟你有什么关系！” 皇帝托腮坐在高座之上看着魏其琛和王尚书唇枪舌战。他每天都要上早朝，但不是每天早朝都会有十万火急的事要他来处理，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像现在这样听着底下的文臣武将吵架，吵架的内容还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什么谁占了谁家的地，谁偷了谁家的鸡，烦也能烦死了。 “诸卿——” 皇帝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底下暗戳戳想要加入战局的文臣武将们也都安静了下来。他甚为满意，起码只要他一发脾气，立马就能安定下来。 “朕觉得魏卿十分有理。”皇帝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以免被人发现他其实早就和魏其琛达成了共识，上朝参奏只不过是走个流程而已，“殉葬实在残忍，朕也早有取消之意，不知诸位卿家意下如何呀？” 王尚书深吸了一口气，蓄足了力气想要和皇帝拉扯一番。然而他刚抬起手，还没开口呢，林巍便道：“臣附议，陛下此举甚为高明。” 王尚书顿时愣住了……怎么回事？林相不是一直和陛下不对付吗？怎么今日非但没有反对，甚至还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了？ 林巍道：“陛下，我觉得魏其琛所言很有道理。钱财本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以金银珠宝陪葬已经极为奢侈，若是再以活人殉葬，岂非是罪孽。” 皇帝道：“林相所言极是。” 王尚书道：“陛……” 他还没说完，在他身后的一众臣子异口同声地说道：“陛下圣明！” 王尚书：“？” 皇帝忍不住笑了一下，摇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还有吗？” 魏其琛道：“陛下，臣以为，还应当允许女子改嫁。若是婚后夫妻不睦，可绝婚改嫁；若是丈夫不幸去世，守节一年之后，亦可以改嫁。女子本不逊色于儿郎，男子可以丧妻再娶，休妻另娶，女子又为何要因为一桩不幸的婚事蹉跎余生？这是不公平的。” 王尚书反驳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嫁了就不该反悔。” “王大人这话真是好笑。”魏其琛道，“什么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世上哪个女子愿意嫁给鸡和狗？若夫婿是个大好儿郎，自然是一段良缘佳话，可若夫婿是个混不吝，那就是灾难。做错事说错话尚且要道歉改正呢，嫁错了人这么悲哀的事，难道就不能有重新选择的机会吗？” 王尚书道：“男子能征战沙场，在刀口上讨生活，女人不过生个孩子罢了。” “王大人也知道女人才是生孩子的那一个，若是没有女人，哪来的王大人。”魏其琛道，“再来，巾帼英雄自古有之。千年前的医圣葛怜衣便是女子，她一生悬壶济世，编撰了多部医书，性命垂危之际整个洛阳城的百姓为她祈福，最终感动上天羽化成神。如今她已经是坐拥万千宫观的药王，如此丰功伟绩，王大人又凭什么说女人只是摆设？ “若说葛怜衣飞升成神已经是千年前的事，太过久远了，那就先不提她。咱们来说说永兴长公主，她是太祖皇帝的幼女，是当仁不让的巾帼英雄。两军交战之时提到上战场，斩获敌军头颅数百，立下奇功，这总能说明女子亦可撑起一片天了吧！” 王尚书道：“凡事总有例外，世上如葛怜衣还有永兴长公主的女人能有几个？” “足矣！”魏其琛道，“只要有一个葛怜衣，有一个永兴长公主，就就能证明女人亦可创造一片天地，而非一定要做攀岩的凌霄花，依附其他人而生。更何况，如葛怜衣和永兴长公主一样的女人，还有许许多多个呢。” 王尚书：“你这是诡辩！” “听闻王大人惧内，家中有一位彪悍的夫人，一言不合就喜欢拿菜刀砍人。”魏其琛挑着眉，颇为得意地说道，“不知王大人敢不敢将今日在朝堂上的一番话说给自己的夫人听呢？” 王尚书瞬间熄火了，可心里又实在不甘，气得他险些咬碎了一口银牙：“魏其琛……” 皇帝在高台上看着王尚书的笑话，忍笑忍得十分辛苦。 这第二个提议，最终也以魏其琛雄辩无双大获全胜告终。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建立督察院的事，是由林巍提出来的，一来他在朝中更有权威，是个官儿都怕他；二来，他更适合背黑锅。 “陛下，臣提议创立一个督察院。”林巍道，“从如今的官员体系中独立出来，由陛下直接指挥，监督各部官员，聆听百姓诉求，实现最大程度的公正。” 此话一出，殿中官员们议论纷纷： “林相这是什么意思？” “是啊，以前怎么从没听说过林相还存了这种心思。” 一人道：“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妥。如今我朝日渐强盛，官员体系已经十分成熟，不需要再多一个督察院。” 有人开口了，接下来的人也就大胆许多了：“臣附议。”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反对，然而皇帝的脸色依旧平静如常。前面魏其琛提的取消殉葬、允许女子改嫁什么的都是小事，改与不改，都伤不到这些人的根本利益，因此刚才就只有一个王尚书急赤白脸地跟魏其琛理论，然后还被气得哑口无言，一口血瀑直冲云霄。但督察院就不一样了，一旦成功，以后就相当于多了一双眼睛在随时随地地盯着他们。如今在底下站着的这些人，要么是刚刚通过科举成功入仕的新官，要么就是多年在官海中打滚的老狐狸，一颗心长出了八百个心眼子，比狐狸还精。一个人反对不是反对，甚至容易触了他的逆鳞，可是一群人反对就不一样了，他总不能把这帮人全都收拾了。 好在，他身边还有一个狐狸中的狐狸，那就是他舅舅，当朝首相林巍。早在上朝之前，林巍就已经料准了这些文官们会有什么反应，同时，也教了他应对之策：“林相的提议倒是不错，只是众卿家说得也不是毫无道理，此事暂且按下，容后再议。” 这时，一个小太监急匆匆地跑到殿中，回禀道：“启禀陛下，太医院来报，皇后娘娘要生了。” 皇帝道：“哦？退朝！退朝！”
第80章 【魏其琛卷】遇刺 皇后娘娘早上的时候开始发动，一直折腾到傍晚时分，终于平安生下了三皇子。皇帝大喜，要大赦天下，万民同贺，并给新生的皇儿取了名字——“宁怀钦”。 宁怀钦的出生，当父母的帝后高兴；皇帝后宫的妃子不多，相对来说比较和睦，有一些妃子见多了个嫡子心里不痛快，但更多的妃子只会发自内心地为皇后高兴；皇室添丁，开枝散叶，大臣也高兴；平民百姓跟着沾光得到了赏赐，心里也都美滋滋的。这么一圈算下来，真的不高兴的就只有宁怀栩一个人了。 魏其琛早早就发现宁怀栩闷闷不乐，吃过午饭后，他去了宁怀栩的房间，问道：“殿下，要是难过的话可以哭出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别人知道你哭鼻子的。” “魏其琛……” “殿下，我在。” 宁怀栩道：“弟弟长什么样子啊？” 三皇子自昨晚出生之后除了吃就是睡，皇后精神还未完全恢复，皇帝也有其他的要务要处理，不能时时陪在皇后身边，宁怀钦一直都是由嬷嬷围着照顾，宁怀栩只知道自己多了一个一母同胞的弟弟，知道他的名字叫宁怀钦，但并没有见过他。 这可让魏其琛犯了难。太子都没见过自己的亲弟弟，他一个外臣，又如何能见过金贵的三皇子？ 而宁怀栩似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他改口道：“你说他长得有我好看吗？” “肯定没有殿下好看。”魏其琛虽然自己没有孩子，但小的时候曾经见过邻居家刚出生的孩子，那像个红猴子似的皱皱巴巴的小婴儿他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忘记，因此能十分肯定地回答宁怀栩的问题，“殿下信我，刚出生的小孩都丑死了。” 宁怀栩笑了笑：“哈哈，没我好看就行。” 魏其琛道：“殿下，其实三皇子长得好不好看都没有关系，你永远都是陛下和皇后的长子，陛下封你为太子，是对你寄予厚望，自然也会严厉一些。而三皇子他将来会是一个逍遥王爷，你们二人是不同的。殿下莫要自怨自艾，只有自己心里端正了，才不会有任何惧怕的东西，你会成为一个强大的人。” 宁怀栩看了他一眼，眼睛亮亮的。魏其琛愣了一下，他分明知道宁怀栩今年才八岁多，还是个小孩子，不应该懂这么深奥的道理，可是看着那双明亮如星的眼睛，他总觉得，宁怀栩不光听进去了，而且还听懂了。 “殿下睡觉吧。”魏其琛强行把宁怀栩按在床上，“要不然下午都没精神。” 宁怀栩道：“魏其琛，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魏其琛道：“殿下醒来就能看到我。” 宁怀栩笑了笑，拉过薄被盖在自己身上，然后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魏其琛看了他好久才离去。他知道小太子心中还是介意父母对弟弟的疼爱比他的多，可比起最初还是好了不少的。这件事，他或许要用一生来释怀，而中间一旦行差踏错，就很可能让他生出妒心，做出一些不义之事。 到了三皇子满月那天，连日的阴霾一扫而空，是个难得暖和的好天气，皇帝在祈年殿设下宫宴，遍邀达官贵人来参加三皇子的满月宴。 虽然魏其琛和皇帝的关系十分亲厚，但他就是个五品小官，本是没有资格去参加三皇子的满月宴的。但是宁怀栩是三皇子一母同胞的亲哥哥，自己弟弟满月，他必定要去，而他是东宫的官员，和宁怀栩又十分亲近，于是在宁怀栩的带领下，他也来了祈年殿。 刚出生一个月的宁怀钦还是又小又软的奶娃娃，但是一双眼睛却十分有精神，也不怕人，被嬷嬷抱在怀里的时候就睁着眼睛到处看，看着看着，就会咧着嘴笑出来。本来大部分的达官贵人都是来走个过场，谁知道在见了三皇子之后，不少人都被这个小奶娃娃戳中了心里最柔软的地方，纷纷拿着小波浪鼓什么的“咿咿呀呀”地逗三皇子开心，祈年殿中原本有些严肃的氛围瞬间变得欢快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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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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