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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塔倒塌事件之后,崔万沙出现在他生活中时与一般人无异。而此时可能由于是在精神领域之中,崔万沙的精神波动更加明显,他终于明显地察觉到了异样。 舍夫作为执钥人的职业素养上线了,他尽量离崔万沙更近了一些,伸手握住他的小臂,目光笃定地看着他,问:“你的班迪呢,我好久没看到他了。” 即使上一次被班迪缠住,他也没有见到它显出身形。 “他在睡觉。”崔万沙的手臂在舍夫手掌中抽动了一下,“怎么忽然问起了他。” 舍夫观察了一下他闪躲的眼神:“舍长乐想见见他,他们很久没有在一起玩了。” 崔万沙挣开了舍夫的手,语气有有些冷硬:“你在担心什么呢?我是3S级的向导,而你只是A级哨兵。我有没有问题,你会比我更清楚?” 舍夫不再与他争辩,转而有些强硬地说:“你刚刚说,你愿意委屈自己来让我开心,违背初衷拉低底线也无所谓。” “你要拿这个来说事?”崔万沙抬眼看向舍夫。 舍夫在他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点头:“我要看到你的精神体。” 崔万沙的心里堵着乱糟糟的烦闷和躁郁,舍夫的要求几乎是要扯开他最后的隐瞒。 纵然崔万沙自认为可以为舍夫付出生命,但这个时候,他做不到赤身裸体地站在舍夫的面前。 “我们都冷静一下吧。”崔万沙镇定地说着,起身打算带舍夫退出精神域,但却被舍夫坚定地拉住了。 舍夫的眼神温和又坚韧,无害而善意地看着他:“你把我带到你的精神域里来,不是为了让我了解你吗?” 我是想让你了解我。崔万沙低头看着他。但不是那些我自己都不想接受的,或者说,不是所有我自己都无法接受的。 崔万沙很清楚,适当地暴露瑕疵会拉近彼此的距离,但巨大缺陷的暴露,只会让人望而却步。 他想要自己在舍夫心里是个略有瑕疵的、真实的、可爱的人,而不是一颗定时炸弹,或神经病。 “你看看我。”舍夫仍旧温和地说服着他,“以你的眼光来看,我是什么样的人。” 崔万沙的目光流连在他的头发、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和嘴唇,淡淡的酸涩泛上心头。舍夫在他的世界里被赋予了多大的信任,舍夫带给了他多少的安全感,他似乎可以对舍夫敞开伤口,但他不信任的不是舍夫,而是他自己。 崔万沙俯下身,面对面抱住了舍夫。此时他的情绪已经归于平和了。“你为什么总这样?”崔万沙低声耳语,“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做的是什么事?你要把自己当成救命稻草送到我手里吗?要像为你的国家一样,也为我牺牲吗?” 舍夫低眉不语。 “说真的,”崔万沙轻笑,“你是不是也该检查一下自己的人格。” “我是很稳定、很健康的。”舍夫道,“对于我想要发展进一步关系的对象,我想要了解更多,这是正常的。” 崔万沙在他脖颈里笑了一声。 “做为你的求偶对象,我也有权力有义务了解你。”舍夫拍拍他的后背,“总比结合了才发现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要好吧。” “你会不接受我吗?”崔万沙心知自己这是多此一问,但反正话已至此处,问出来也是水到渠成。 “如果不算虫洞中的三十年,你的年纪应该比我小了一点。”舍夫淡然地顺着崔万沙后背的衣服,“所以啊,现在你还是太年轻,太着急想要个结果。” 崔万沙扑哧笑出了声:“我觉得你安慰到我了,我现在已经很好了。” “那精神体也是要看的。”舍夫态度坚定。 “好吧。”崔万沙嘟嘟囔囔地冲舍长乐皱了皱鼻子,“你明明怕蛇。” 舍夫正想反驳,周围就暗了下来。许久不见的班迪密密匝匝地把他还跟他抱在一起的崔万沙缠到了一起。 舍夫暗自下了个指令,舍长乐蹦蹦哒哒地绕着班迪转了一圈,成功地让班迪的脑袋跟着他转,把缠绕解开了一些。 “这是什么?”舍夫把崔万沙的脑袋扳过来,指着缠在舍长乐腰上的班迪的尾巴尖,仔细看一下,那里皮开肉绽的。 崔万沙仿佛没骨头一样,带着几分破罐子破摔:“咬的。” “谁咬的?”舍夫问。 崔万沙把脸藏回舍夫的衣服里,含糊地说:“自己咬的。” 舍夫再次把他扒拉出来,捧着他的脸问:“为什么咬?” 崔万沙的眼睛半闭不睁,下巴在舍夫的手心上一动一动的:“焦虑。” 舍夫感觉仿佛再次看到了最开始认识时的崔万沙。 崔万沙明白他的想法,慢吞吞地说:“我的本性是懒,你知道的。” 所以耗费这么多力气对舍夫展开求偶,心情还要在患得患失中起伏不定,崔万沙的精神状态并不稳定,班迪有时候就会忍不住啃一啃自己的尾巴尖。 这大概也是一种解压方法吧。 “你非要刨根问底。”崔万沙道,“我觉得我以后再也没有这么多勤奋劲儿在你面前好好表现了。” 舍夫观察了一下班迪尾巴的受伤程度,看它缠着舍长乐不放的架势,应该影响不大。再看看软在自己怀里的一大坨,舍夫忍不住叹了口气:“你的求偶违背了自己的本性吗?” “哪个求偶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崔万沙闭着眼睛,“你还没看到我最神经病的时候,也没看到我最懒、最变态的时候,但我和你说,你已经看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 舍夫摸摸鼻子。 崔万沙幽幽地说:“别看班迪的尾巴跟他的小零食似的,勒死你的狗绰绰有余。” 此话一出,不等舍夫和舍长乐作出反应,班迪先冲崔万沙张大嘴咬了上来。 崔万沙被自己的精神体出卖了个干净,最后一点虚张声势也没有了,索性软绵绵地任班迪咬着自己的胳膊,塌在舍夫怀里不出声了。 “我一直很疑惑。”舍夫犹豫着起了个头,“我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我们似乎也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事。” 崔万沙心说这个问题还真是不可避免的,幸好我准备了答案:“那时候我一片灰暗,你忠诚、温和,还打醒了我,我找不到比你更合适的伴侣人选了。” 舍夫困惑地皱起了眉:“也就是说,在那一时刻出现的任何具有我这样品质的人,都会被你喜欢上。听起来我并不具有不可替代性。” “但那个时间出现的就是你。”崔万沙爬了起来,认真地说,“不是其他任何忠诚和温和的人,就是你。你当然具有不可替代性。那样的时机以后都不会再有了,我的伴侣也不会再有了。” 舍夫的眉头仍旧没有展开:“你喜欢的并不是我本身,这种喜欢难道不是虚假的吗?” 崔万沙忍不住拍了拍舍夫的脸:“你清醒一点。为什么要钻牛角尖做这些极限假设?而且,想想你的家人,比起因为你的外貌性格能力而喜欢上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你还是当初出现在我生命中的那个人,我对你的感情就不会改变,不是更牢靠吗?” “你爱上的其实只是你和我的联系。”舍夫思考之后,做下了结论。 “随便你怎么想吧。”崔万沙放弃了,“我们之间的联系,我的执念,我的情感寄托,随便你怎么形容都好,总之我非你不可,你记住这一点就行。” 舍夫无可奈何:“我们刚刚说到要怎么处理和刘院士的关系,是不是?” “我的人格和精神状态你觉得没问题了?”崔万沙反问。 问题还是有的。舍夫暗想。童年的遗留问题带来的在亲密关系中的依恋与疏离、固执与奉献都有待解决,但大部分人都没有完美的童年,大部分人都带着或多或少的性格缺陷行走于世,所以只要程度可控,不要再出现过分的焦虑,就不算棘手。 但舍夫不准备和崔万沙没完没了地深究下去:“算是没问题吧……你打算怎么处理刘院士的问题。” “看你。”崔万沙瘫了回去,“我懒得思考了,你决定吧,不决定就拖着也无所谓。” 舍夫眨了眨眼睛,想之前那个积极主动的崔万沙是不是被自己亲手搞没了。
第11章 崔万沙深觉自己现在是整个北平星最幸福的人。 一是夏天到了,北平星的温度上来了,他还能天天泡澡,客观环境很是舒服。 二是他不追着舍夫跑,舍夫也和他关系还好,主观情感上十分满足。 再则,交出了大部分资料并加了点精神暗示后,刘继峰既不找他做实验,也不烦他要资料,而且第一支队也不出任务了,他可以一躺躺一整天,不用动也不用和人说话,日子过得就特别舒坦。 第一支队住宿舍的几个都出去训练派遣军了,宿舍里日常空荡荡的。 崔万沙本来之前黏着舍夫跟他一起训乙等兵,但花园谈心之后,他自觉更进一步,加之舍夫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很稳,就忍不住有些松懈。 崔万沙不动弹,日子就过得迷糊。数不清自己在床上躺了多少天,终于有一日,崔万沙觉得不行了,自己得起来。 这么想着,他撑起上半身。以他平日的运动量,这是个壮举了,于是他颇满足地用胳膊支着缓了一会儿,谁知这一缓,思绪就又放空了。 没人打扰,崔万沙也不知走神了多久,好不容易再次下定决心准备下床,就发现胳膊彻底麻了。 咕哝着叹了口气,崔万沙抓着护栏轻巧地翻到了地上,又就着动作做了几个引体向上,甩甩胳膊踢踢腿,感觉全身都松快了,扯了件新军装内衫走进了浴室。 泡到一半的时候,舍乎回来了。 崔万沙离老远就发现了他。 他对旁人其实还是没什么感情的,但爱屋及乌这个词他知道,不看僧面看佛面的道理他也懂,于是心中略微一想,按照正常人的逻辑,他得关心一下舍乎精神域的状况。 因而,他用脚趾夹开了浴缸出水口的塞子,从逐渐下降的温水中爬了出来。肋骨下干瘪的胃袋提醒他该进行下一次进食,他扯过舍夫晾在一旁的毛巾把自己囫囵擦了一下,套上新的内衫,走了出来。 舍乎也是刚刚进门,见到崔万沙,先是一愣,继而笑了一下,冲他点了点头。 崔万沙叫住了他:“你的精神域状况不准备和我说一下吗?” 舍乎本来正走向他自己的储物柜,看起来像拿点什么东西就出去了,听他这样讲,回过头来,仍旧笑着说:“真是说多少次感谢都不为过,我的精神域基本恢复正常了。” 崔万沙把还攥在手里的毛巾扔到自己床上,走上前去。舍乎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崔万沙却没尊重他保持距离的意愿,伸出左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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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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