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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韦白冷声道:“季长越,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再说这话吧。” 季长越却不在乎,他仿佛已经不拿自己当做人族,移开了视线看向栾青词,神情竟有些疑惑,亦有些贪婪,垂涎之意溢于言表。 栾青词被他这眼神看得直犯恶心,那眼神中分明是有欲望的,而且还是口腹之欲。 季长越分明是想生吃了他! 栾青词不免想到失控时自己那莫名其妙的食欲,于是苦笑,还真是越来越像……季长越的话不知真假,什么魔族嫡系不见得是真,可他这一半的魔族血脉或许是板上钉钉了。 然而有人比他更忍受不了。 玉奚生忽而一步上前,将栾青词挡在身后,神情分明带笑,却戾气十足。 “谁给你的胆子这么看他?”玉奚生问。 季长越目光落在玉奚生身上,探究片刻,蹙眉道:“你究竟是什么?” “等你死了再告诉你。”玉奚生轻呵,雪浮云又出现在手中,不过刹那,他已然出现在季长越身前,长剑直指他喉咙。 季长越莫名有些心惊,却没退,而是赤手空拳地去接,口中轻蔑道:“凭这种东西也——” 话没说完,长剑骤然刺穿他格挡的手。 季长越蛇似的竖瞳中尽是愕然,却再说不出一句话,他的喉咙也被刺穿了,鲜血喷涌而出,仍是红的。 玉锋不沾血,干净无暇。 玉奚生面不改色地松了手,雪浮云便蓦然散去,季长越的生机也迅速消失,身躯扑通一声倒在地上。 “就这。”玉奚生嗤嘲,“有何好嚣张的。” 众人:“……” 别说,你别说。 确实是,有何好嚣张的? 季长越突然变身,气息也变得诡异,于是众人一时间都没干妄动,再加上他不急着逃走,还当他有多厉害,结果,就一剑? 站在后面的栾青词却知道,若是换了旁人,或许真要费一凡功夫才能奈何得了季长越,他身上的气息很像蛮山,而蛮山有多抗揍栾青词亲身试过。 玉奚生却不同。 他好像天生便克制魔族。 “唉。” 一声叹息响起。 众人都瞧过去,这才发现出声的是临山分家的季悯生。 季悯生无奈垂眸,轻轻叹道:“久不与主家往来,不曾想家主竟也如此……你们嫡系,配不上季氏。” 他言辞之间已露锋芒。 季氏其余人面面相觑,他们更不明所以,长生天也好,魔族也好,都是不曾听过的,可家主算计青鸾君是真,甚至还当众吃了同族的血肉,他们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本座倒是以为,”玉奚生忽然漫不经心地开口,“季氏都该好好查查,长生天重现世间不是小事,季氏六百年前在此设下大阵,养出尸傀,恐怕也是早有预谋吧。” 他瞧向玉奚生,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何况在此布阵之人,正是出自临山分家吧。” 季悯生沉默须臾,仍是谦谦君子的作态,颔首道:“怀素仙尊说得是,那便查吧。” 清音会二重试炼终究还是没个结果,毕竟玉奚生凭一己之力已然将整个落洄山杀光了,但长生天这个名头也因此被传开,这个早在六百年前便消弭无踪的宗门被重新提起,还包括长生天曾经的所作所为。 三重雪宫一行人回到祝氏仙府后休整了两日,此行只死了季长越一个,其余人竟都毫发无损,这两日祝韦白都在彻查季氏,可除了那日死在玉奚生剑下的季长越外,竟然查不到关于长生天的蛛丝马迹,甚至季氏族人对此都毫不知情。 正是深夜,屋中亮着灯火。 玉奚生推门进来。 栾青词坐在桌前,灯火跃动在他清隽的眉间,却显得这张原本就斯文的容貌更加秀艳。 他没问玉奚生出去这半晌是干了什么,只轻轻说:“祝韦白派人来过,说没查到什么。” 没提已死的季长越,也没说若留下他或许能拷问出什么。 栾青词知道玉奚生为何杀了他。 他自己与长生天和魔族之间就牵扯不清,若让季长越活着,他只会说更多不利于自己的事。 所以他得死,玉奚生亲自出手,便无人敢置喙。 “无妨。”玉奚生在门口停顿良久,才缓缓地走近栾青词,伸手将他的脸抬起来,低眸瞧了片刻,才轻声说:“已经有了动作,就不会这样一直沉寂下去,不过……小鸾,你可有想过巫塔下的碎骨?” 栾青词怎会没想过。 巫塔下三块碎骨,其一师祖封印,其二师尊封印,最后一个则出自自己手中。 还有一个,被蛮山夺走。 师祖和师尊早就与长生天交过手,在长生天还蛰伏时,在众多仙门还不知长生天时,三重雪宫就已经在与长生天较劲。 可师尊如今不记得了。 玉奚生说:“他将此事严防死守,我也知之不清,他醒来之前,想要知道此事,或许只有去一个地方。” “他”是谁彼此都知晓,玉奚生说得很冷淡,可栾青词还是从中听出了烦躁不安。 “什么地方?”栾青词很温驯地仰着脸。 玉奚生沉默须臾后说:“天机阁。” 栾青词有些诧异,之前本就决定要去南海郡走一遭,可玉奚生不知为何不肯去了,这会儿旧事重提,栾青词也不多问,只是轻轻颔首,“好啊。” 玉奚生静默,又忽地笑出声,俯身下来吻了吻栾青词的鼻尖,轻声说:“你都不问问?” 栾青词耳尖有些红,垂眸轻声细语地说,“你想告诉我时自然会说,比如现在。” 玉奚生又笑了声,站直身子,将栾青词揽在怀里,轻轻抚着他的后脑。 栾青词的脸颊贴在他腹前,便瞧不见玉奚生的复杂神情。 “天机阁,他一直在与天机阁密谋长生天一事。” 这是这段时日玉奚生不断试探得来的消息。 天机阁的态度始终温和,怀素仙尊早与天机阁联手,暗中夺取长生天所谓的圣物。 正因如此,当日玉奚生出事,天机阁才会那么快送来解救之法,不过天机阁出谋划策,而玉奚生暗中执行,明面上两个门派却互不相干。 栾青词轻轻“嗯”一声。 “天机阁阁主知道很多。”玉奚生轻轻道,“可近日天机阁与我传递消息时,每次都提及你,小鸾,他要见你。” 栾青词这就明白了。 为何之前师尊忽然不肯去天机阁。 心魔毕竟记忆有损,他不知天机阁是敌是友,又想要探听消息,自然不会让自己去。 栾青词说:“那就见见吧。” 他说得很轻松。 玉奚生垂眸,神情复杂,应了声:“好。” 他眼中暗沉沉的,似有黑云密布。 小鸾…… 他能感觉到仙门之间会因长生天的重现而掀起狂澜风波,这场风波的中心,或许就是他的小鸾。 长生天在图谋小鸾,连天机阁也是,自问世间无所惧的玉奚生只执着于一人,也只会因一人而惴惴不安。 正出神时,栾青词忽然牵起玉奚生轻抚他鬓发的手,轻轻攥住,在掌心落了一吻。 玉奚生骤然垂眸,神情凝固。 栾青词仰起脸,对他冁然一笑,“你会保护我的吧,师尊。” 玉奚生原本乱成麻的心倏尔安定下来,被这一声说得心好软。 他轻轻回握住那只手,说:“小鸾,我视你如命啊。” 又怎会不护着呢?
第080章 .斩草 落洄山的变故鸣鹿城的百姓都不知晓,整个西陵郡依旧平静如初,但西陵仙门却清楚,倘若没有怀素仙尊在场,他们这群人都搭进去,也不见得能诛杀那头尸傀,更遑论还有层叠山峦间的无数邪祟。 不仅他们,途径的散修也有所察觉,落洄山阵法消失之后弥漫开的凶煞之气不说,还有那满天黑压压的雷云和近一柱香时间的的轰然雷鸣,而后邪气涤荡,天地清朗。 短短一日,三重雪宫怀素仙尊召天雷诛邪祟的消息传遍鸣鹿城。 近一年前,他的弟子青鸾君火烧西檎岭,百里焦土,而今怀素仙尊在引雷入落洄,千里灭邪。 在这之前,哪怕他们这对师徒早就扬名,但诸多宗门之首都以为彼此相差不多,修行之人总能做到许多寻常人不能之事,修身练法,御剑行空,但至今无人能引得天地异象,传闻中古时的修士皆可手掌星辰日月,动辄便呼风唤雨,原本以为那都是同神话传说一般的故事,却不想现世便有人做到了。 外界传得风风雨雨,玉奚生和栾青词却岁月静好,他们已经在商议离开西陵郡。 但此行栾青词却觉得有些奇怪,那吞食了血枯莲的尸傀比起兰城古妖要强许多,但若是针对他,即便没有玉奚生,对他而言也不算是必死的杀局,更像是……在针对西陵郡。 倘若祝韦白等人死在落洄山,那整个西陵郡只怕都要沦为邪祟乐土。 恰好祝韦白亲自上门来,在在家仙府,却恭恭敬敬地等人通报后才进门。 才一进门,祝韦白便俯身道:“二位,祝某前来道谢。” 栾青词坐得安安稳稳,倒是玉奚生抬袖扫出劲气,将祝韦白扶了起来。 “道谢?”玉奚生没给他好脸色。 栾青词在西陵境内遭受追杀,几乎西陵仙门都有参与,甚至还有许多因贪加入进去的散修,这么大的声势祝韦白这个西陵尊主不会不知情。 祝韦白也晓得玉奚生的不满,可知道眼前这二位的可怕之处后,祝韦白连怨怼的心思都不敢有,只后悔与季氏那群混账东西结了姻亲。 “是,这次多亏有二位,落洄山中的邪祟才未能入城。”祝韦白苦笑道,“还有……青鸾君的事,祝某,前来请罪。” 说是请罪,他就真恭恭敬敬地又俯身行了一礼。 玉奚生不吃这套,灵剑门那对父女对小鸾出手,赵玉竹可是一堆堆的灵草丹药往三重雪宫送,还带上他们灵剑门锻造的法器,何况当日他那宝贝徒弟没被那对父女伤着。 可西檎岭那次,玉奚生不会记错,他的小鸾生机全无,分明是死相。 一想到这,玉溪生的脸色就阴沉了下去。 更重要的是,那季长越的话,他们都听见了。 祝韦白心惊胆战,他不知西檎岭的事,只听说青鸾君重伤逃窜,之后便是西檎岭大火,西陵仙门损失惨重。 “师尊。”栾青词忽然开口。 玉奚生满面的阴冷这才淡下去,转头温和道:“怎么了?” 变脸之快,令人发指。 栾青词说:“西檎岭的事便到此为止吧,动过手的都死了,西陵仙门的赔罪不要忘了就好。” 栾青词不是什么以德报怨的好人,但也不至于一怒之下屠了整个西陵仙门,何况他擂台之上斩杀的小辈,正是与季氏亲近的那几家,西檎岭时也是他们领头追杀,而且落洄山中,栾青词发现祝韦白对季长越做的事确实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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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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