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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圆百十千里之中,全部陷入令人崩溃的混乱。 岑清的面前缓缓出现的人影,宛如女娲造人般,一坨黑到极致的淤泥缓缓捏出一个高大的男人形象,漆黑的眼瞳中挤着数亿双目光,正面看过去,会产生浑身发麻的被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注视的错觉。 祂效仿岑清,化作普通的人类形象。 还心机很深地化作了岑清近些年最喜爱的一类样貌——高大英俊的五官,对少年缓缓微笑起来。 这就是系统口中的“主系统”了。 岑清透过祂的外表,深切了解皮下的邪神是怎么样的存在,比系统认识得更早——或者说,他们曾经亲密到岑清会给这团组成淤泥的每一个小分子起一个名字。 如今再度见面,虽然看起来经历了几年,实际上对恢复记忆的岑清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 岑清皱眉看着他,耳畔传来的惊叫声令他意识到外面的混乱,抬起下巴叫停道,“轻点儿!每次都这么大动静。” 他一边嘟嘟囔囔,一边将此处紊乱的磁场捋顺。 那发生在不可见空间之中,岑清的指尖仿佛化作薄软而清透的白色雾气,宛若天地间的朝晨露珠凝华,夜晚月色光晕,雾气迟缓而温柔地荡平一切被黑色淤泥迸溅到的大地。 被白色雾气拂过的人群,神思清明,看着周边的环境,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般继续人生轨迹。 惊慌失措的记忆也一同被抹除了。 岑清看似温柔,行动间却也毫不留情的维持着一切规则秩序。 而作为始作俑者,无辜站在他面前的男人,被岑清生气地看了一眼,“你现在肯出来了?” 将被干扰到的因果再度放回原来的位置,岑清兢兢业业做好神明该做的事,接下来该解决他个人的情绪问题了—— 他踢了男人膝盖一脚,“走开,别靠近我的床。” 男人嘴唇扬起笑意,温温和和好像脾气很好的样子,只是微妙的阴冷感轻易地从眼角眉梢流露出来,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衣冠禽兽或随时准备产出事故的疯子。 【清,你知道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你的力量包容我,我控制不住破坏的力度。】 他似乎在为刚刚造成的混乱道歉。 ——这带着笑意的音色,表面上在示弱,实际上轻飘飘的威胁了起来。 就和祂在岑清进入第一个副本不怎么适应的时候,这家伙兴奋得跑进副本里恋慕亲吻岑清时一样割裂。 岑清垂下眼帘没看他,像是厌倦了和男人说话一般,揉了揉枕头,似乎又要躺下睡了。 尖细的下巴上方,花瓣似的红唇很用力的撅着。 【清……】 男人俯下身来,似乎想触碰他的手腕,还没靠近就被岑清一下子挥开,那双清凌凌的浅色瞳仁横扫了过来。 眼尾汇成的尖晕着红色,这身人类的皮囊惊人的漂亮诱人,而祂刚好能欣赏岑清任何形态的美丽。 “你知道我不喜欢你贴上来。”岑清的声音发冷。 男人叹了口气,【好吧。】 他站直身体,像一尊雕像守候在少年身边,床上的少年背对着他,眼睫微垂的阴影刚好掠过脸颊上鲜明的细小红痣。 岑清的指腹轻轻的、慢慢的,掠过那颗痣。 这颗痣在人类皮囊上极其具有诱惑性,而在它原本的意义里,也是和那层致使人类想到性.事一般差不多的爽感。 这是身后那群乌乌糟糟的家伙们分离出的地方。 用人类的话说——是孕育祂们的春池。 不仅是岑清敏感的部位,也是祂们最深爱,最期待回去的地方。 岑清诞生于地球意识之初,是最古老的神明,规则与秩序根植在他的血液与神经中,刚刚分离出邪神的时候,他还以为那是一群降临地球的外神。 在祂们嘤嘤贴上来喊“妈、妈”的时候,岑清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情感意愿从祂们身上诞生,他认认真真看着祂们,才发觉这是地球补全本身意识的另一部分。 他是无情的秩序,祂们是散漫的无序,他是冷冰冰的规则,祂们则是恶劣热切的混乱。 世间万物由此诞生,也因此,“他们”是密不可分的整体。 但……小拖油瓶们长大了也不成熟,只会变成大拖油瓶。 岑清对祂们无时无刻的紧密相贴感到了不悦,也很随便的选了一天作为分别日,就像邪神们所认为的那样,岑清温柔可爱但寡情凉薄,很轻易就离开了祂们。 人类的发展日新月异,高楼大厦平地建起,和蕨类植物与天同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岑清抹消自己的记忆,当做度假一般,随便找了个学校,弄了个身份,进入人世间。 在此期间,他无论是思维、性格还是面貌,都是完完全全的人类。 谁知道……无耻的邪神们居然悄悄潜入他身边所有能接触到的人类身体中,将岑清耳提面命的因果与规则置之度外,只为了和岑清温存。 祂们披着人皮,在人世间飘荡,与岑清捏造身份体验人生不同,这群没什么好脑子的东西,只在人间学会了虚伪的客气、绅士和假情假意的礼貌。 还都是为了追求岑清特意学的。 “追求”,伟大的人类群体创造了一个十分符合邪神狂热行动的的词汇,是一群智慧的种族,怪不得岑清会喜欢。邪神分身们暗暗想。 只是…… 这在岑清看来,是和以往千篇一律的“贴近”,唯一的新意就是胆大包天——祂们敢想敢做了,居然开始囚禁自己了。 掀开层层副本剧情的伪装,其内里是一如既往的色.情!流氓! 人类创造的词汇真的很棒,他立马就明白邪神们馋成多邪恶的样子了! 岑清意识到,整个无限世界都是邪神为了自己而创造存在的。 无限的副本在邪神的运作下看似正规,其实只是他一个个邪念的具象化,祂们流窜入岑清人类的大脑中不断刺激他,试图让脆弱温顺的人类岑清习惯自己那日复一日的冒犯。 想的美,目的也差点达到。 为什么说差点呢,因为岑清每经历一个副本,真的对直播间里的下流话有了一定的接受度,脆弱柔软的他和以前还是不一样的,这个时候的他最好攻克,也让邪神拿捏到了最有利的牌面。 一点点接受,从不再抵触痴迷,到不再抗拒触摸,提高接受阈值,摒除道德感。 被疯狂追求的清清也终于会主动地将指尖放到男人手心里了。 这正是邪神想要的,极度期待的。 但被岑清恢复记忆后对他们更加讨厌,继续逃离……也是祂们曾经想过的。 祂的主意识站在岑清背后,面带微笑,默不作声,其实身体里的分身已经开始吵架了。 【老婆的脖子好细好白我想亲亲……】 【我天哪,站着不动是干什么啊,被踹下床不会再爬吗,我服了动一动啊!】 【宝贝显然还没准备好啊,求傻-逼们了有点耐心,宝贝一向心软一会儿指定让我滚上去舔……】 【装什么装,你不急别干。】 【别打了!以为这么大动静清清听不见吗!】
第276章 3 清清又被邪神骗了 岑清当然是能听见的。 他侧身蜷缩在床铺上,缓缓抬手捂住了耳朵,然后把脑海中的声音屏蔽了。 他闭合着薄薄的眼皮,人类的羞耻心让他被声音骚扰到浑身都泛起羞涩的粉红。 “吵。” 邪神静静伫立在岑清身后,表情分毫不变,状若戴着微笑面具的假人,唯有空气中来回飘着似有若无的黑雾能看出祂的兴奋,似乎在小心翼翼的试探,缓缓移向岑清的颈部、腰身与足尖。 少年保持在一个十分信任祂的姿势。 看似心中的冷漠分毫不减,但身体却好像早已接受了祂们的存在。 邪神暗自揣度,清清明明知道祂们会控制不住扑上来,却还是默认这样的姿势……当然也有持相反意见的,认为老婆只是烦得不想理人罢了。 但无论哪种,岑清的身体早就和祂熟的不能再熟了。 黑色的雾气粘稠冰冷,几欲遮蔽天幕,整个房间从天花板开始逐渐被黑暗吞噬,在那黑色朝岑清猛然奔涌而去的瞬间—— 岑清突然道,“你到底知不知道哪错了——” 黑色的粘稠物质堪堪停下。 岑清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赫然的红色眼珠,在它身后还凝聚着更多的眼睛,齐齐的盯了上来。 他们的目光黏腻的落在岑清姝白的脸庞,小扇般的眼睫,诱人绯红的嘴唇,甚至在红痣边缘流连忘返。 “嗬……” 岑清眼瞳微颤,存储在脑海中的人类情绪翻涌而上,攀着脊髓向他传达了对于此等景象的恐惧。 岑清指尖发白,抖着手捏住了被子角,朝它们扔去。 “干什么呀!” 他坐起身,攥起被子和枕头挥打向黑雾,被浓稠的黑影中伸出的数只人类手掌拦住,黑而不详的指尖修长阴凉,亲昵地贴上岑清刚刚被祂们说到燥红的脸颊。 红色的眼珠瞬时隐没下去,换到一只黑色的掌心,凑近凝望。 岑清眼睫悄颤了一下。 往后缩了缩,推开那只黑手的瞬间黑色淤泥直接消解在空中。 岑清抿着唇,一脸事后算账的表情,清冷漂亮的目光带着一丝冷酷的艳丽,看着无处不在的黑色淤泥。 与他对视上的眼睛挤挤挨挨,似乎想要靠近,想了想又装地十分正人君子般一只只合上。 “我知道,”黑雾中挤出人类的声带,嘶哑低沉,缓缓发出几个陌生的音节后,行云流水的道歉,情感浓度高到似乎真的在悔恨,“我不该将清清弄进无限世界。” “里面的怪物太多,清清受到许多人类经受不住的惊吓。” “我检讨,我在直播间发表出的言论确实侵犯了人类的保障权益……” “随便将‘人类’卷进无限维度违反戒律……” 岑清摇头,“人类没有这么脆弱,只是我特意设定如此。” 柔软、温顺、易受惊。 为什么要变得如此虚弱,因为这样可以最大程度上的减少神明力量的存在感,更不容易被这群邪神再度盯上。 但是他还是低估了邪神们对自己的渴望。 ……或者说,他从来就没看清过祂们,也从不观察祂们到底有多强大的情感,才能承载住整个地球的情绪,振奋、悲泣、爱、恨,诸多纯质的情感组成了这样淤泥一般的怪物。 这样一团庞大黑暗的东西,没有主人自然无法活下去。 邪神们安静下来,祂们陷入思考,每一条思维都有自己的见解,但全部是围绕着“人类”,因为祂们知道,岑清是喜欢这群进化得如此具有智慧的生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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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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