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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墙似乎还隔绝了巫辞他们身上的气息,孰湖不仅没有认出,巫辞正是数月前与自己大打出手的人,也没有觉察到檀斐浑身散发的危险气息。 按照尉川叙家的财力情况,玻璃墙应该是防弹级别的。 而困住孰湖的人似乎也很清楚,区区的防弹玻璃根本抵挡不住强大的妖兽,因此,玻璃上贴满了各种各样的符纸。 看来,这才是孰湖如此安静乖顺的真正原因。 看着玻璃之后的怪物,尉川叙觉得自己人麻了。 要是在别的地方碰见这玩意儿,他肯定当场打电话,让人把它拉回去关进实验室研究研究。 可谁能料到,这种上古妖兽,居然出现在他父母家里? 他老爸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会悄无声息地在家里养这种东西?到底养了多久了?他老妈到底知不知情? 面对眼前这一切,尉川叙只觉得自己的眉心钻心地疼。 好像就是红痣的那个位置,檀斐曾经把他的魂魄灌进去的那个地方,又烫又疼,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脑子里搅和一样。 “进去看看。”檀斐说。 说罢,他率先迈开腿,往门里走去。 巫辞即刻跟上,但还没走两步,檀斐突然停下脚步,他一头撞在了檀斐的背上。 “怎么了?”巫辞抬手揉了揉鼻子。 檀斐没说话,而是回过头来看他。 看到檀斐那双黑眸中肆意翻涌的猩红,巫辞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转过头,朝房间的另一面看去。 那是一面红色的墙,墙上摆满了灵牌,整整齐齐排开,密密麻麻摆满了大半面墙,每块灵牌前都摆着一个蜡烛。 灵牌之下是一张供桌,供桌上摆着一口小小的棺材,棺材被带着铃铛的红绳捆得严严实实,周身还贴着几张黑符纸。 檀斐打了个响指,那些蜡烛瞬间同时亮起,无数个蜡烛的烛光同时摇曳起来,将三人一兽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沉默两秒,巫辞转过身,和檀斐一起看向身后的尉川叙。 尉川叙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烛光将他的脸色映得惨白。 半晌,他动了动嘴唇,看着巫辞,艰难地问:“和你梦里的……一样吗?” “有一样的,也有不一样的。”巫辞说。 话音刚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缓缓抬起头。 看到巫辞的动作,檀斐和尉川叙也意识到了什么,视线跟着往上移动。 几根孤零零的房梁悬在他们头顶。 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尉川叙吊起来的心一下就落了回去。 明明前面发现的每一件事情都足够惊悚到让他崩溃,但至少没看到自己光着屁股的尸体趴在房梁上,尉川叙还是苦中作乐地松了口气。 檀斐收回视线,看向墙上的灵牌。 巫辞也走了过去,在不断跃动的烛光中,一一确认着灵牌上的信息。 和梦里不一样,在现实中,巫辞能很清楚地看到灵牌上的人名,男的都姓尉,而女的名字前都冠了夫姓,如“尉某氏”。 毫无疑问,这里,就是尉川叙家的祠堂。 和梦里重叠的部分是,根据灵牌上的信息,尉家的男性都在四十岁左右去世,相比之下,女性则更长寿。 比起规律,这更像一种神秘的诅咒。 因为尉家男性都只能活到四十岁左右,所以必须用换命术来延年益寿吗? 尉家……为什么会被诅咒? 思考间,尉川叙已经来到了巫辞身边,停下脚步,抬头仰视着眼前的灵牌。 他伸手指着眼前的某一块,说:“这是我太爷爷。” 随后,尉川叙的手指往旁边逐个移动:“我爷爷,大伯,二伯,叔叔……” 檀斐的眉尖微微蹙起:“他们怎么死的?” “太爷爷在战争年代被敌军掳走,从此杳无音信,不知生死。爷爷是肺癌,大伯是车祸,二伯是溺水,叔叔是见义勇为……”尉川叙顿了顿,神色暗下来,道,“没记错的话,他们都是在四十岁左右去世的,我甚至从来没见过我爷爷。” 尉家世代是神职史官,爷爷那一辈生活在动荡年代,与爷爷平辈的兄弟,能活到四十岁的,并没有几个。 心知当时环境的特殊性,那些长辈们的离世是尉家永远的伤痕,大人们从来不提,因此,对于他们离世的原因,尉川叙并没有过多地了解。 “只有男性是这样吗?”檀斐问。 “对,至少我老爸这一辈是这样,我有记忆。”尉川叙的声音渐轻,“到了我这一辈,堂兄弟们年纪也都和我差不多大,但我听我妈提过,我确实有几个夭折的堂兄弟……” 到了老爸这一辈,叔伯们接连在壮年去世,但因为时间跨度较大,尉川叙没有多想,更别说起疑。 排除掉女性,需要“换命”的尉家长辈,只剩下他老爸一个。 巫辞抿了抿唇,虽然很残忍,但他必须得问出口:“如果这是规律,那,叙哥,你爸爸他……” 巫辞没有问完,但尉川叙心里清楚,巫辞想问的是什么。 如果尉家男人只能活到四十岁左右是一种由诅咒带来的规律,那他老爸为什么可以活到五十岁? 想到这里,尉川叙艰难地开口,替巫辞补完剩下的话:“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说明我老爸并没有用我来换命。” “但他可能用了别人的命来换。”檀斐静静地看着他,“你刚不是说,你有几个夭折的堂兄弟吗?” 自己不敢承认的事情就这么轻易地被檀斐说了出来,尉川叙只觉得背脊和心都是凉的。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那些沉默林立的灵牌。 檀斐并没有因为顾虑尉川叙的心情就避而不谈,而是简单直接地梳理起眼下的情况:“ 现在能基本确定的事情有两件:一,你老爸用别人给自己换了命;二,想害你的另有其人,最有可能的就是你的堂兄弟。” 这么残忍的话就这样被檀斐说了出来,巫辞揪着心,担忧地看着尉川叙。 尉川叙的大脑已经乱成了一团糨糊,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虽然残忍,但檀斐说得完全没有错。 尉川叙只觉得眉心的红痣越发疼痛,好像有人拿着一把锥子,一下下凿着他的印堂。 沉默中,檀斐将冷锐的视线扫向那口小棺材,开口道:“我要打开它。” 巫辞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口棺材只有十四五寸的样子,顶多只能放得下一个婴儿,或者一部分骨灰。 ……等等。 婴儿?! 未等巫辞细想,尉川叙抬起头来:“好。” 他也很想知道,里面到底装着什么。 是那位被他老爸用来换命的堂兄弟吗? 得到尉川叙的同意,檀斐一扬胳膊,原本还在玻璃墙前飞舞的冥火蝶便成群结队地飞了过来,在小棺材上不断盘旋。 随着幽冥鬼火的靠近,缠绕在棺材上的红绳自行脱落,贴在棺材上的黑符纸也散落一桌,铃铛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解除掉禁锢后,冥火蝶扇动着翅膀,消失在了空气中。 巫辞盯着那口乌黑发亮的小棺材,喉结一滚,从怀中抽出一张黄符纸,神色凝重起来。 檀斐表情平淡地抬起胳膊,两根手指往上轻轻一勾。 只听“哐”一声巨响,棺材板瞬间弹开,一股白烟迅速升起。 巫辞已经做好了斗法的准备,谁料棺材内却毫无动静。 他愣了愣,便听到檀斐说了一句:“空的。” 空的? 巫辞用灵力探查了一遍棺材,除了白烟,里面确实空空如也。 他夹着黄符纸的手垂了下来,松了口气,却又不敢过于放松警惕。 旁边的尉川叙发出一声明显的大喘气:“吓死我了!什么也没有,是不是说明刚才都只是我们瞎猜……” 巫辞瞧着那股白烟,想等它散尽,可没想到,白烟不但没散开,反而保持着聚成一股的状态,源源不断往上升。 往上升? 巫辞心头一冽,猛地抬起头,发现那股白烟蒸腾而上,直冲三人头顶上的那根房梁,并被吸进了房梁中。 刚才只检查了房梁上是否有东西,没有细看,再次望去时,巫辞才发现,他们头顶上的那根横梁,竟然比其他的都要粗上好几圈。 不对劲! 巫辞飞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筒,用拇指推开木盖,将里面的粉状物撒到了黄符纸上。 看清那个竹筒,檀斐眯起眼:“犀角粉。” 这是巫辞从山上带下来的法器之一,普通人点燃犀角粉即可见鬼,而原本就通阴阳之人点燃犀角粉,就能看到被结界刻意隐藏和镇压的东西。 巫辞收起小竹筒,将撒了犀角粉的黄符纸夹在掌中,双手合十,两掌往相反方向用力一旋:“行邦令行,诸神助我!” 伴随着旋开两掌的动作,夹在他掌中的黄符瞬间燃烧起来。 巫辞将其往上一抛,被揉碎的纸灰与火焰在半空中如天女散花般四下散落开。 三人不约而同抬起头,在点点星火中,他们看到,一具不知何时出现的尸体如同巨蟒一样,环绕在他们头顶的那根房梁上! 巫辞倒抽一口冷气。 真的有!!! 檀斐眼中的猩红瞬间扩散开,布满整个瞳孔。 他张开五指,对准房梁的方向凭空一抓,房梁轰地炸开! 在迸开的碎木块中,檀斐一手提起一个,在那具尸体掉下来之前,将巫辞和尉川叙带到了安全区域。 呛人的尘埃四处弥漫,巫辞眼里含着泪,一边咳嗽,一边朝尸体落地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不得了。 看清那张惨白却英俊的脸,他心跳漏了一拍,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和梦里一样,那具尸体的脸,居然和尉川叙长得一模一样!!! 如果这具尸体是尉川叙,那此时此刻,站在他和檀斐身边的人,又是谁?! 作者有话说: 倒霉的叙的一生
第73章 ◎屁的凡人,他是巫师!◎ 尽管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但是看到“自己”的脸的那一刻,尉川叙还是头皮一奓,浑身汗毛直竖。 三人中最镇定的还是檀斐, 他用冷静的目光审视着那具惨白的男尸, 吐出两个字:“幻象。” 幻象? 巫辞一愣, 随即反应过来,檀斐的意思是,这具男尸是由术法化成的幻象。 猩红再次充满檀斐的黑眸,他一抬下颌, 一道蓝光瞬间击中那具男尸。 随后, 急速飞舞的黑雾缠绕着男尸, 飞快旋转起来。 短短十几秒,黑雾完全散去,巫辞看到,男尸竟然迅速缩水, 变成了一具婴儿尸骸! “棺材是用来装这个小孩的。”他看向旁边那具棺材, 迟疑两秒,才说,“我想,就算是堂兄弟,也不可能长得一模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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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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