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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一反常态,把裘衣裹得严严实实,盘腿坐在火山岩沙发上。 苏跃连把自己陷进宽大的裘衣中,撑着额头,脸色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有气无力,好像生病了似的:“来人,把小小姐带过来。” 老管家猛然抬头:“少主,会不会还太……” 苏跃连懒懒散散地抬眼:“我是在征询你的意见吗?” 老管家顿时噤声。 少主的意思,就是要现在吞噬小小姐。 让那个叫做小九的少年从手里逃脱,而且还受到了伤害,尽管是很轻微的,对于苏跃连来说也是奇耻大辱。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漂亮的小客人对少主来说很特殊,可以算是优待了。 但小客人不识好歹,反过来激怒了少主。 老管家已经前前后后服侍苏家几代数百年了,可以说,他才是最想看见苏氏和“深渊”繁荣昌盛的那一个。 从破壳不久开始,苏跃连便开始了惊心动魄的吞噬同胞之旅。 亲缘远近,能力强弱,只要是他看得上的,通通都会被吃掉。 在过去,苏跃连通过吞噬越变越强,虽然手段残忍,但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老管家不仅不会阻止,还会帮忙准备好餐桌,以及一旦出现排异反应的各种后备工作。 然而他并不赞成少主吃掉小小姐。 由于各种原因,苏跃连这一支所属的苏氏正统血脉已经所剩无几,当他得知少夫人留有一个孩子时,说是欣喜若狂也不为过,小小姐简直是天赐的礼物,苏家又后继有人了。 如果现在苏跃连吃了她,一切又会归零。 老家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到底能不能醒来,夫人和大小姐都已经离开很多年了,而少主有了少夫人的前车之鉴,更加抗拒联结对精神力带来的干扰,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和其他人进匹配,也注定不会再饲育第二个孩子。 西盐是苏氏已经被激活的血脉中唯一的希望。 要是能让老管家来做决定,他当然要保存这份火种,好好地养大小小姐。 她想要什么,就给什么。 如果小小姐喜欢那位小九客人,就把他留下来陪在小小姐身边。 苏氏一族生命漫长,但并不是无穷尽。 终有一日他们都会衰老、死去,到那个时候,小小姐就会成为“深渊”的新主人,苏氏一族能够在她的手上继续延续下去。 然而少主却想在现在,斩断所有的可能。 老管家的确很反对,也只能放在心里。 苏跃连如今在整个德尔塔象限都只手遮天,又有谁有那个胆子、或者实力,来忤逆他的决定呢? 老管家叹息着,吩咐苏珊:“快点去。” 不一会儿,小孩子就被抱过来了。 幼崽的睡眠时间非常长,远远超过同龄的孩子,如果没有人陪她玩儿,她可以一连睡上好几天,似乎身体根本不需要别的机能。 现在被强行从梦境中拽出来,而且不是最喜欢的啾啾哥哥来抱她,幼崽撇撇小嘴,看起来不太开心的样子。 不过她并不会用哭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能显出不高兴,跟之前的玻璃娃娃状态比起来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她还睡眼惺忪,就已经四处打量。 即便没有语言,人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在找那个小美人。 幼崽对少年的雏鸟情结很深,基本上就是把他当妈妈了。 苏跃连本就很不爽,见亲女儿完全把自己当空气、反倒去依赖一个完全没有血缘关系、还是眼中钉的人,更是心头火起。 他招招手,让苏珊把西盐抱过来。 女仆的双手微微颤抖,下意识护着怀里的小生命。 少主的强大她见识过太多次了,小小姐这样幼小和脆弱,于少主而言和平时吃的零食薯片没差别,轻轻一捏就碎了。 她生来就是服侍苏氏家主的,自己的命运尚且自顾不暇无法抗争,又怎样去保护另一个孩子呢? 苏跃连见女仆迟迟不上前,厌烦向着顶点攀升。 他亲自走下沙发,亲自走到苏珊面前,一只手拎着幼崽的后颈把她拽了起来,不像对一个两三岁的孩子,而像对一只两三月大的奶猫。 老管家看了心头一紧:“少主,小小姐不能这么……” 苏跃连斜了他一眼:“有什么不行?我们小时候不都是被家长这么叼来叼去的,不也好好活到大了。” 老管家硬着头皮:“可是您那时候是兽形,人形是不能这么对待的。” “你说得有道理。”苏跃连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差点忘了,我还没见过我闺女的兽形态呢——来,宝宝,给爸爸变一个看看?” 幼崽从被他钳住开始,就失去了所有的表情,连后颈被这样大力揪着都好像没有痛感似的,又回到了那种封闭的玻璃娃娃状态。 苏跃连脸上笑盈盈的,手指上不作声施了力,逼迫西盐显出真实形态来。 西盐额头上两个软软的小角慢慢冒出了尖儿,身后的小尾巴也逐渐抽长出来,缠住父亲的手臂,潜意识想要挣扎。 然而她太小,太轻,那一点儿力道对于苏跃连来说跟挠痒痒差不多。 他提溜着幼崽在自己面前晃了晃,笑容不改:“来吧,我的乖女儿,让我看看你究竟是像我、像苏氏多一点,还是像你那个卑贱的妈多一点?” 人类在被勒紧时皮肤应当充血、发红,然而幼崽雪白的皮肤不仅一丝绯红都没有,反而呈现出一种快要溃散的透明状态。 老管家和苏珊嚅嗫着想求情,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少主唯我独尊惯了,从来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哪怕是自己的父亲,哪怕是自己的女儿。 整个世界于他而言,都是养分。 只不过有好坏之分罢了。 唯一让他有所犹豫(尽管那犹豫也可能是一种计划)的,竟然是那个和小小姐一起被掳来的漂亮少年。 如果不是谢小九,苏跃连会立刻吞噬对方。 但正因为是谢小九,苏跃连不仅没有吃掉他,还似乎有饲养的意思,把美丽的金丝雀关进凤樊凰笼中,不让他离开自己身边。 然而小小姐还没有小客人得到的怜悯多。 西盐原本就是混血种,而且没有得到苏氏一族的指点,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兽形是什么样、要怎样变换。 然而身为父亲,苏跃连没有半点教学的耐心,手上一点点收紧。 眼看着幼崽越来越透明,好似下一秒就要化作混沌空气里的一隅,有谁跌跌撞撞冲了进来。 是小葱。 伴生兽的翅膀已经没了,而且是以一种残忍的虐待方式失去的;没人愿意细想他经历了什么。 它非常慌张,声音因不知名的原因嘶哑成了一截一截:“少、少主!吾感觉到了——” 小葱看起来好吃懒做又笨拙,好像没什么用,然而既然是苏家的伴生兽,个个天赋异禀。 它的精神力像一个遍布整颗星球的磁场,能感受到所有细微的变化,包括是否有人离开。 或者……闯入。 苏跃连的嘴唇红得像抹了血,松开手:“说。” 幼崽朝着重力方向坠去,苏珊眼疾手快冲过来接住了她。 还好她接住了。 她跪坐在地上抱着幼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 西盐对此仍然没有任何反应,蓝眼睛平静极了,像一个真正的、没有感情也没有痛楚的玻璃娃娃。 小葱想看,却又不敢看。 它已经为自己的胆大妄为付出了代价,也被勒令再也不得接近小小姐半步。 “有、有不是苏家……的人、出出出现了。”它绞尽脑汁想着措辞,“不是……诶?可是好像……又是?” 苏跃连:“你在说什么?” “吾、吾说得都是真的!”小葱有些茫然,“吾从未见过此人,不应当是苏家的一份子。可、可是,我能在这个人身上……” 他咽了口口水,乌漆嘛黑的脸和小小的眼显出匪夷所思。 “为什么,我能在他身上感应到苏家的血缘反应?”
第117章 血亲 纪攸和谢恺尘试图从那个被风刃切割的缺口原路返回, 然而它已经被填上了。 也不知道是老管家他们发现了之后的补救,还是这些房子有自生能力。 谢恺尘的想象力其实算不上丰富,然而现在就是告诉他这些宅院会长出两条腿自己走路, 他也不会惊讶。 在“风暴之眼”, 或者说在“深渊”, 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按照纪攸的说法, 他先是被苏跃连带到宝库,这个宝库看起来就是藏在地下的;然后他往下切割,掉进下一层的水银密室, 理论上同样是在地下,而且位置更深。 但是当他从水银密室再往下, 居然来到了露天地, 然后和从叽里咕噜星穿越过来的谢恺尘碰了个正着。字面意义。 纪攸的另一重叙述, 当初被伴生兽们带进主星时,先是穿过暴风带,然后看见了矗立在火山熔岩中的苏宅。 那么, 那个有主殿、有玫瑰圣像的苏宅, 应当也是地上。 可是他们现在的位置是看不见主宅的, 尽管天色依旧黯淡, 但大地并未流淌着血液一样的发光岩浆。 难道,“风暴之眼”的地表有两层? 这几个地下室一样的建筑, 就是两层地表的分割? 一时间无法定夺, 究竟是回到那个“最危险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比较好,还是停留在这个“夹层”更合适。 纪攸与饲主重逢之后, 再也不需要自己警戒了, 反正约阿诺什么都能做到。 跟约阿诺在一块儿, 逃生都快乐似郊游。 他一边被拉着手往前走, 一边轻轻柔柔讲着在黄昏晓星分开后的经历。 小美人的手也软软的,声音也软软的,听得谢恺尘……心也跟着软软的。 他说了银铃-西格玛,说了铁藤螳和碧玉蜓两大家族的对峙,说了处处闪着光的银色巢穴,迷雾之下的雪原,山洞里打盹的伴生兽小葱和豆腐。 明明应当每一段都是生死攸关惊心动魄的经历,可是他一说,温软得像童话。 谢恺尘想起凤凰,他的小家伙也总喜欢这样碎碎念着从前在荒星森林里的经历,或者是他工作一天回来之后,小叽告诉他自己在家里、在花园、在谢鸣风的住处又发现了什么好玩儿的。 再怎样平淡的日常,在小毛球的眼里都是愉快的冒险。 人类疲倦的日复一日,小鸟儿总能过得如诗如画。 到底是说者烂漫,还是听者用心? 谢恺尘以为那是凤凰的独家“超能力”,没想到,小美人居然也会。 又或者……是他总是在小九身上找小叽的影子。 要不是他确确实实养的是只鸟儿,所有知晓他有灵宠的人、包括【小奶瓶直播间】亿万观众都确认他养的的确是团会飞的奶黄小毛球,谢恺尘都要怀疑小九到底是不是小叽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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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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