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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昨天夜里,老皇帝再一次病危,据说内阁大臣连夜召开会议。 谢恺尘必须争分夺秒,第二日便启程去皇宫。 没有带纪攸。 裴桉送他,还拎着个小篮子。 鉴于太子家的小朋友既不愿意站在他肩头,闷闷不乐也没有飞的力气,只好用小篮子装。 这个小篮子是用谢恺尘给纪攸做的那个窝窝改装的,小凤凰很喜欢。 可是一想到约阿诺要离开,又没那么喜欢了。 谢恺尘想了想,解下身上正披着的黑色大氅交给裴桉,然后把小篮子拎到和自己视线平齐的高度。 “啾……” 小鸟儿爪爪抓着篮子边边,冲他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 简直像生病了似的。要不是早上吃零食的时候还挺活泼,谢恺尘都要找灵宠医生来看看了。 ……就是不知道普通的兽医能不能给神禽看病。 然而小家伙泪盈盈的模样还是叫他心软。 谢恺尘凑近,和他贴了贴额头。 小凤凰蹭蹭他,又用喙在他脸颊上很轻地啾了啾。 这是他们最近很常用的一种打招呼方式。 谢恺尘不确定在凤凰的礼节里这算不算一种亲亲。 但在人类的礼仪中是。 所以他也低头吻了下纪攸的头顶。 裴桉似笑非笑:“您知道我现在拍下来卖给星网一定能狠赚一笔吧?” 谢恺尘语气淡淡:“你不缺钱。” “的确。不过钱这种东西,谁会拒绝多来点儿呢?” 谢恺尘并没有再回应这句话。 裴桉的性格他再清楚不过,虽然有些毒舌,但绝不会做不利于他的事情。 他们的友谊长久而牢固,这也是为什么能够放心把小凤凰放在裴桉这里。 飞行车已经准备好,不能再拖了。 “很快就会回来接你。”人类用手指轻轻梳着凤凰的覆羽,“我保证。” 淡金的流光缱绻缠绕上他的指尖,好似同样在挽留。 谢恺尘说完这句话,便把小篮子交回到裴桉手里:“……就拜托你了。” 不顾小奶啾眼巴巴地看着,狠了狠心,转身离去。 司机替他拉开车门,裴桉遥遥望着,忽然喊道:“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的样子,特别像骑士对公主说等我凯旋了就来娶你。” “骑士?”谢恺尘回过头,难得微笑了一下,“不。我可是太子啊。” * 直到载着太子的飞行车在视野中完全消失了很久,裴桉才拎起小篮子,悠悠晃了晃。 “小不点,你现在是我的啦。” 然而小鸟把自己蜷成球,脑袋埋在干花瓣底下,屁股冲着他。 “你现在就算闹脾气,他也不会回来的。”裴桉说,“倒是乖一点,听话一点,说不定很快就来接你了。” 凤凰闻言,头顶上的花瓣动了动,好像在挣扎。 终究还是没有理他。 养孩子还真是需要耐心。 尤其是这种只认一个监护人的。 裴桉颇为烦恼地撩开垂下的额发,带着小鸟回家。 女佣见他左手一件衣服右手一个篮子,急忙过来接。 裴桉把大氅交给她:“放到太子住的那间客房里,铺在床上。打扫的时候不要开窗,不要动床上。” 尽可能多留一些殿下的气息,对小家伙的状态应该有益吧? “是,裴先生。”女佣见他没有放开小篮子,“那这个呢?” “这个我来吧。”裴桉戳了戳淡粉色花瓣下奶金色的小毛团,“这可是太子的心肝宝贝啊。” 女佣面带惊诧。 裴桉不喜欢被打扰,家里本来就没多少佣人,这几天太子在的时候更是让所有人先行回避。 他们只知道太子来了,没想到太子走的时候还留下了一个。 谬儿正好从阳台跳下来,伸了个相当舒展的懒腰:“殿下走了?” “嗯。你多陪陪小不点。”裴桉说,“不要欺负他。” 遗憾的是,黑猫翻不了白眼:“没那个兴趣。” 每天有现成的山珍海味,谁还费那个心思自己打猎。 更何况纪攸闻着和普通小鸟完全不一样。 猫儿们自视坐在食物链顶端,睥睨万物,很少会觉得有谁神圣不可亵渎。 唯有纪攸身上的确有种不可亵渎的神圣。 哪怕还是只小小、黏人的幼崽。 裴桉把小篮子递给他:“那你陪他玩一会儿,我得工作了。” “……为什么要我带孩子?” “帮我分担一下,宝贝儿。”裴桉捏了捏它的后颈,“今天给你加餐一个罐罐。” “两个。” “……成交。” 黑猫带着凤凰来到顶层的露台,那儿同样有着它的专属猫爬架。 猫咪叼着篮子轻巧地跃上最高处,稳稳当当,只有花瓣稍微动弹了一下。 它优雅地半卧在顶端的窝里,半晌,小凤凰没忍住对新环境的好奇,窸窸窣窣从花瓣底下钻了出来。 裴桉的这个别墅位于兰卡姆多湾附近,景色很好,晴天时能看见蜿蜒的海岸线。 生活在森林的纪攸还从来没有见过海。 他的听力极佳,能捕捉到遥远的浪涛声。 沙沙簌簌,有点儿像风吹拂过林梢的声响。 小凤凰想到森林,伤心起来。 先是森林和熟悉的生活离开了他。 现在约阿诺也离开了他。 谬儿的瞳孔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缝,绿色的部分显得更加沉静迷人。 它缓慢地眨了下眼:“你是要哭吗?” 奶金色的小毛球毫无防备心地靠坐在它爪边发呆,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 它低头看着他:“我不喜欢小孩哭。” 纪攸摇摇头,没说话。 凤凰是不能随便哭的,即便在和人类先生再见的、最最伤心的那一刻,他也没能真正掉下眼泪来。 谬儿犹豫了下,抬爪碰了碰他的头顶。 它见过殿下也是这么做的。 猫咪的肉垫十分柔软,和人类的手触感又有些不同。 小奶啾仰脸,乖巧地蹭蹭它,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他声音软软的,还带着隐约的哭腔。 都难过成这样了,还在努力安慰自己,甚至没忘了向它道谢。 谬儿觉得自己向来如坚冰的心好像在融化。 ……真是不得了的小东西。 * “我觉得这是分离焦虑。” 黑发的男人和黑毛的猫站在门口,从缝隙里往里打量。裴桉做出了初步诊断。 谬儿问:“什么是分离焦虑?” “比如说,我要去不能带灵宠的地方,必须把你放在家,在此期间你因为过于思念我而做出一些消极的举动……” “可我不会。” “我知道。”裴桉早就习惯了灵宠和自己如出一辙的冷傲性格,“所以我只是举个例子。” “我不会。”谬儿看向里面,“但他会。” 小鸟儿蜷缩在那件谢恺尘曾穿过的大氅里,一刻不停地舔舐着自己的羽毛,舔得湿漉漉的。 他是神禽,无须进食,无须清洁,永远美丽。 但他现在近乎强迫地在给自己梳理羽毛——或者那根本不叫梳理,已经是伤害的程度了。 更叫人揪心的是,凤凰本不该被动掉毛,可现在小家伙周围分散着好几根金光闪闪的尾羽。 看起来很有可能是自己拔下来的。 猫咪每天花一大半的时间给自己舔毛,谬儿并不能完全理解为什么纪攸舔毛就是不好的,不过他看得出来小鸟儿魂不守舍的低落。 “他很想念殿下。”谬儿说。 “殿下应该也很想他。”裴桉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这是殿下托人拿过来的摄像头,是皇家的东西,应该是和他本人绑定的。说是有空的时候跟小不点视讯一下,看能不能先缓解。” 但太子回到皇宫危机重重,群狼环伺,非常非常忙,谁也不知道那个“有空”是什么时候。 又过一日,他们发现了比分离焦虑更严重的事情。 纪攸正在逐渐衰弱。 并不是表现在挑食、无精打采和不理人。 而是小凤凰开始变得……越来越透明。
第26章 衰竭 工人搬来第三盆翡翠兰的时候纪攸还在睡。 尽管裴桉把谢恺尘之前做的窝窝也拿了进来,还花了大价钱把整个房间改成了小鸟乐园,可纪攸除了那件黑色大氅,哪儿也不愿意去。 小凤凰每天把自己团成金色球球,躲在衣服里面,贪恋着上面残留的、人类先生的气息,仿佛那就是他呼吸所需要的氧气。 他不吃不喝不动弹,没了往日的轻盈灵动,成了一座死气沉沉的小小雕塑。 连那原本流光溢彩的金羽,都显得暗淡、无精打采。 裴桉这些天一直在装修小鸟儿的房间,按照太子的吩咐,直接刷太子的卡,什么贵买什么。 虽然裴导不缺钱,但不得不承认花别人的真的很爽。 这位多年来不近人情、冷漠得堪比石头的帝国太子殿下,盼了十几年终于盼来自己的灵宠,可以说是恨不得把全宇宙都浓缩在手心里送给小宝贝。 光是今天运来的翡翠兰,每一片枝叶都和真的翡翠差不多,价值连城,可以说是字面意义上的金枝玉叶。 一盆需要普通人几年的信用点,太子一口气买了十盆。 整个房间接入了和别墅其他地方不同的温控系统,处处是纯天然的小型树木,地面开满了真正的花儿,树枝之间挂着小小的吊床,中央还有个浴缸改造成的泳池。 更不用说各种小玩具、零食,以及随处散落的鸟窝,每一块里面都垫着最上等的丝绒绸缎。 何止是鸟儿的乐园,就算是人类来了也要赞叹一句天堂。 然而小凤凰除了那张谢恺尘睡过的床、穿过的大氅,哪儿也不去。 为了不让机器人吓到小凤凰,布置都是人工手动做的。 工人们一边搬东西,一边窃窃私语。 ——你们谁看见了吗? ——没有。 ——据说是在那件衣服里躲着。 ——不是说是新来的灵宠? ——谁的? ——这么见不得人么? ——估计长得很丑吧。 ——别乱说话,那可是…… “是什么?” 裴桉抱着猫咪走了进来,凤眼一睨,一群人立刻噤声。 “在雇主做事,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我想你们也不是没有分寸。”他弯腰,让谬儿从怀中跳下去,“都出去吧,今天信用点结了,以后不用再来了。” 人类罗里吧嗦的哭诉被谬儿远远甩在身后,它熟门熟路攀上其中一棵的树梢,再跳到树下那张和周遭自然景致显得颇为格格不入的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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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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