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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又看了看自己奶油一样雪白绵软的小胳膊,语气充满艳羡:“我以后,也可以像先生一样吗?” 谢恺尘的身材经常被人称赞,本应早就习惯,可这样羡慕的话从一个三岁的孩子口中说出,还是让他失笑。 他伸手柔软小孩的头发:“认真吃饭,多吃鸡蛋和肉,好好锻炼,可以的。” 幼崽双手抱住自己的脑袋避免魔爪摧残,像小猫咪一样甩了甩毛,竟然又顺了回去。 “那……”不爱吃肉的小朋友大声宣布,“今天,今天想吃烤肠!” “烤肠可不算优质肉。”谢恺尘问,“早上做碗青菜瘦肉粥怎么样?” 喜欢吃蔬菜的小朋友眼睛亮亮的,使劲儿点点头。 谢恺尘披上睡袍,带着纪攸去了厨房。 他家的厨房是开放式,灶台和流理台都是白色,餐具和橱柜都是透明的,一般用这种配色的人家里几乎不会开火,谢恺尘也是同样。 毕业前他是谢家的独子,家里自然是有厨师的,还有好几个;毕业之后他不想回家,住在公司旁边的房子,每日三餐有专门的星级酒店厨师送菜上门,或者是家里的阿姨做好了送过来。 暂时收留纪攸的这一周,他既不想被外人知道,也不想让小孩子跟着吃酒店的饭菜,不得已大少爷亲自下厨。 以前他基本没怎么自己动过手,好在网络发达,到处都有食谱,他用上做实验的精准度,按照食谱上的要求精确把控剂量和火候,竟然做出来的成品也不错。 反正小纪攸很喜欢。 他家里没有儿童椅,怕小朋友坐在太高的椅子会摔着,就干脆把茶几腾出来当做餐桌。 小朋友坐在两个堆叠的抱枕上,他坐地上,很随意,也出奇得舒适。 前两天他拿着iPad参照着一步步做饭时,纪攸会乖乖待在客厅等他,有时候小孩会爬到沙发上,躲在沙发背面偷偷看他。 如果谢恺尘突然回头,纪攸就猫腰躲起来。 也不知道是想和他玩躲猫猫,还是真的害羞。 今天小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对青菜瘦肉粥有格外的兴趣,竟然待不住了,也跑到厨房来。 现在是初冬时节,谢恺尘家里有地暖,整个房间都暖烘烘的,小孩不愿意穿拖鞋,更喜欢光着小脚丫到处跑来跑去。 谢恺尘怕滴下的水太滑,让他站在离自己几米远的地方,不要靠近灶台。 “做饭好麻烦。”纪攸看了一会儿,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 谢恺尘觉得这小孩很有意思,经常会冒出些古灵精怪的念头。 他问:“你爸爸在家会做饭吗?” 纪攸摇摇头:“会有人送来。” 看来姜宵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不过还以为那位不食人间烟火呢,谢恺尘在心里想了个冷笑话。 男孩冷不丁地问:“先生在想什么吗?” “我?”谢恺尘不太熟练地搅着蛋花,“没有,在想要不要加盐。” “爸爸说,清淡饮食。”小孩伸长脖子想看,可惜个子摆在那儿,再怎么努力也没用。 谢恺尘说:“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小豆丁眨巴眨巴碧绿的眼睛,没有立刻回答。 说来有趣,这一家三口,眼睛颜色都不同。 姜宵是冷淡的冰蓝色。 纪攸是清透的浅绿色。 眠礼是甜蜜的焦糖色。 有时候谢恺尘都会想,他们到底是不是一家子啊? 纪攸问:“先生为什么这么问?” 很会思考的一个小朋友。 谢恺尘故作深沉说:“因为有时候,我觉得你会读心。” 小家伙先是一愣,继而笑了。 他捂住嘴,欲盖弥彰地悄悄道:“说不定呐。” 谢恺尘笑着摇摇头,继续调他的味去了。 * 午后下起了雪,越来越大,打乱了两个人的出行计划。 谢恺尘为了照顾纪攸,这一周都不去公司了,居家办公。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儿,本来准备带小朋友去一个宠物集市;没有孩子不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们。 但雪太大了,开车有危险,他就问穿着毛茸茸睡衣、也像一个小动物的纪攸:“还想出去吗?” 男孩懂事地摇摇头:“在家里也很好。” 像姜宵那样的人,大概是不会带孩子们出去玩儿的,谢恺尘能看出纪攸拒绝之后的渴望。 其实谢恺尘还挺不喜欢冬天的,虽然从生理意义上来说他是很抗冻的,就算最天寒地冻的时候出门,也可以一件长风衣加个围巾,要风度不要温度。 但如果没必要的话,他并不想在大冷天离开温暖的家。 不过,如果是为了小纪攸…… 他看着外面纷纷扬扬的大雪,想着,等到地上的积雪足够,可以带小家伙去堆雪人。 虽然下着雪,阳光也没有被掩埋,金灿灿的涂抹在落地玻璃窗上。 小朋友很会享受,把自己的小被子抱到靠窗的沙发上,卷成一小团,自己也钻进去。 等到谢恺尘拿着杯子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家伙像棵圣诞树一样亮堂堂的。 “先生!”纪攸从被子里隐秘地伸出小手招了招,“来这里,好暖和呀。” 谢恺尘给自己煮了热橙红酒,他虽然以前不做正经菜,但搞搞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还是在行的;还给孩子做了桂花奶。 他把一高一矮两个玻璃杯放在茶几上,打开唱片机,放了首舒缓的轻音乐,点燃无花果琥珀味道的香薰蜡烛,顺便拿了本书,最后才坐到小孩身边。 纪攸大方地把自己的小被子分了一半给谢恺尘,虽然这被子只能勉强盖住成年人的腿。 于是谢恺尘把书放在旁边,双手穿过小孩儿的腋下,把他抱到自己的腿上,然后再盖上被子。 小孩有点害羞,但又很开心和他这样亲近。 谢恺尘看得出来,纪攸的性格其实很喜欢跟人贴贴,是那种需要靠触碰和怀抱来填补安全感的孩子;但这些他的父亲都给不了。 那么,就让他这个临时家长多给一点吧。 “先生。” “嗯?” “下雪了……雪好漂亮。” “小攸以前没看过雪吗?” “没有……以前,在很暖和的地方。” “想不想出去看看?” “嗯……在家里也很好。” 纪攸趴在他的胸膛上,小手不知道要放哪里比较好,于是贴在耳朵下面;这样离成年人的心跳远了一点,不会让耳朵被咚咚声震到。 他垂着长长的睫毛,小声说:“不是所有喜欢的东西,都要拥有。” 谢恺尘听了,心脏一缩。 为什么这么小的孩子,会说出这种叫人难过的话来呢? 他不知自己能如何补偿,想着儿时母亲宽慰自己的模样,轻轻拍着孩子的后背。 小孩没有再说话,在桂花的香气中趴在他身上慢慢睡着了。 阳光。雪。香薰。 红酒。书。沙发。 再加一个如此信任和依赖自己的小生命。 谢恺尘以前总愿意一个人待着,享受孤独与自由。 但在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有一个陪伴也很不错。 就是这么一起躺在沙发上晒着太阳,真的让人很容易犯困。 书页上的印刷字开始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到后来,每个字都认识,但连成一句话就看不懂了。 谢恺尘放弃挣扎,也打了个哈欠,抱着小孩一起睡。 他以前从不会这样懒懒散散睡午觉。 但他为了纪攸,有了很多例外。 * 在姜宵最开始把纪攸送过来时,谢恺尘原以为带孩子的一周会无比漫长,没想到这些天过得无比充实且惬意,一眨眼就结束了。 姜宵的车再度出现在家门口,顺利出院的小眠礼已经恢复了健康,在婴儿车里举着小手咿咿呀呀。 纪攸看见父亲的身影,飞快地跑过去。 到了面前又变得拘谨,不能像面对谢恺尘那样欢天喜地扑进他怀里。 姜宵弯腰摸摸小孩的脸蛋,那基本已经是他能做到和人最亲密的举动了。 谢恺尘拿着纪攸的包走在后面,看向婴儿车:“已经都没事了吗?” 姜宵“嗯”了一声,并未多说。 不是他懒得讲,而是这个人天生就寡言。 纪攸抬头看向自己的临时监护人,无须语言,谢恺尘已经明白了他的想法,把小孩架起来。 男孩和婴儿碰了碰额头,更小的那一个似乎也认出了小哥哥,快乐地吐出一个泡泡来。 谢恺尘放下纪攸,姜宵已经把小孩儿的包放到了空着的副驾驶。 这就是要回家了。 纪攸的失落非常明显,连带着谢恺尘也跟着惆怅了几分。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那颗被说过像石头一样冷漠的心,竟然也被他人的喜怒哀乐所牵动——还是这样小的一个孩子。 姜宵没有催促,什么都没有说,等着孩子自己决定要走。 纪攸忽然想起了什么,像个小兔子一样飞奔回谢恺尘家里;幸好出来的时候门没关。 成年人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丢了什么。 几分钟后,小兔子又回来了,高高举起手,把一张纸塞到谢恺尘怀里。 成年人拿起来一看,是张画。 小朋友的彩色蜡笔总是会画得满手,但这一张的纸面出乎意料得干净,应当是用了许多心思。 画上有一大一小两个人,和中间一个介于他们俩高度的胖胖的……白色糖葫芦。 谢恺尘想了下,这应该是前几天他们一起堆的那个雪人。 无论是代表纪攸的那个小小人,还是代表谢恺尘的大大人,甚至于白白胖胖的雪人,他们每一个都被纪攸画上了弯弯的眼睛。 都是笑脸。 他们在一块儿,是那么开心。 “谢谢。”谢恺尘蹲下来,捏捏他的小脸,“我很喜欢。” 小纪攸抱住他的脖子,吸了吸鼻子,以为大人不会听见自己的低低的哽咽。 谢恺尘揉了揉他的头发,在心里叹了口气。 男孩被家长带走了,一步三回头,很是不舍。 谢恺尘目送他们离开,喉咙里好像堵着棉花。 他想说什么。 应该说些什么的…… 车子已经启动,谢恺尘下意识向前一步,终于还是说了出来:“姜先生!” 还好,姜宵听见了他的声音,降下车窗,连同纪攸所在的后排车窗。 男孩眼睛红红,更像小兔子了。 “如果下次您有要忙的时候,”谢恺尘顿了顿,修改自己的措辞,“——或者,就这个周末,也把小攸送到我这里来吧。” 他看见小孩子的笑靥,明明还带着露珠,却已经花一样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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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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