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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二去,谢恺尘和纪攸也就熟悉了起来。 学长的手机壁纸是一只黄色的小鸡,头顶一撮呆毛,还有腮红,很神气的样子。 学长平时温温柔柔的,话也不多,比起自己说更喜欢听别人讲。 但一旦有人问到他的锁屏,就像打开了话匣子。 “不是小鸡,是小鸟哦。” “对的,是鹦鹉呢。玄凤鹦鹉。” “——没错!就是那个表情包。” “是男孩子。” “名字是Ninenine,就是‘九’的那个nine,叫他九九也可以呢。” “诶是嘛,你养的牡丹呀,牡丹也很可爱的!” 聊起自己养的小东西就停不下来了。 谢恺尘原本在帮他收卷子,想请他一起吃个晚餐,结果现在却一句话都插不上。 那些总觉得和学长有距离的同班同学,因为同样是养鹦鹉的鸟主、或者喜欢在网上看小鸟视频,而跟纪攸迅速有了共同话题。 谢恺尘早就知道纪攸的壁纸是那只小鸡……小鸟了,但他对宠物一窍不通,没有贸然问过。 现在当事人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他挑拣的话题,纪攸每次都是安静地听,有时候就望着他笑微微的,很少会主动讲什么。 要是早知道多问两句就能听见学长讲这么多…… 那天他没有邀请纪攸吃饭,而是回去恶补了一晚上关于鹦鹉,尤其是玄凤鹦鹉的知识,并且在心中进行了反复练习,一定能在下次见到学长时表现出对养鸟的深厚兴趣,然后请他指教吧啦吧啦。 乔教授的那门课每周两次,谢恺尘从来没有觉得周末如此漫长。 好不容易熬到下周,结果纪攸并没有来,换了另一个学姐当助教。 不仅谢恺尘,其他学生也在张望。 虽然新来的学姐很好看人也很好,可是,可是那是纪学长诶…… 乔拣面对自己的门生毫无架子,像个老顽童,但在一般的课堂上很严肃,没有人敢贸然去问。 谢恺尘心不在焉一节课,下了课才敢去问那个学姐。 学姐轻描淡写,说小纪这几天易感期,请了假。 Alpha的易感期和Omega的发情期都是每年一次,这个时期的他们焦躁不安,极其渴求伴侣,而且会疯狂散发信息素来寻求对方的安抚;意志薄弱的人很容易被勾动地共同进入躁动,还有可能引发混乱,是比较强的不安定因素。 如果他们想要继续正常学习工作,会打抑制剂,但学姐说,纪攸好像对抑制剂过敏,这种时候就没办法用医学手段压制,只能自己熬过去,或者与伴侣结合。 这些都是从小到大生理课上的常识,哪怕谢恺尘至今没有亲身经历过,理论也是了解的。 但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学姐说了,纪攸学长在「易感期」。 是易、感、期,不是发、情、期。 ——学长,竟然是Alpha * 纪攸是Alpha,这绝对是个让人震惊的重磅消息。 他秀丽温婉,怎么看都像全校人的梦中情O;那总是清淡平和的性格,说是Beta也不为过。 强硬、易怒、张狂的Alpha? 这几个词根本和他毫不沾边好吗。 学姐看着学弟发怔的表情,有些好笑。 每一个知道纪攸是Alpha的人,都是同样的表情,包括他们这些同门,震惊到怀疑人生的那种。 “小谢你是什么?应该也是A吧?”学姐随口问。 谢恺尘就也随口“嗯”了一声。 学姐拍拍他的肩膀:“太遗憾了。” A和A是不可能有结果的,地球人都知道。 相冲的信息素会让他们平日里就难以亲近,更别说爆炸式的易感期,除了伤人伤己没有任何好处。 要是小谢是B或者O还有可能……但小谢这个高腿长气场两米的,怎么看都是A中A吧。 明眼人都看得出年轻人执着的爱恋,可惜,并不是所有暗恋都会有结果。 青春期尝尝失恋滋味儿,也不是坏事。 她说完这句,就走了,留下呆愣在原地的年轻人。 谢恺尘揉了揉眉心,的确有些烦恼。 他至今尚未分化,根本不晓得自己是什么;但如果学长是B或者O,他还能期待一下自己是A的话可以…… 学长是A,就意味着,没戏了。 他很难想象娴静温雅的纪攸标记自己,或者任何一个人的场景。 真的很离谱。 谢恺尘不仅分化迟,连对爱的理解和辨识也远远晚于同龄人。 别人中学就有几个男朋友女朋友了,他到大学才开始人生的第一次心动。 出师未捷,就这么被硬性条件斩断了。 谢恺尘脚步虚浮,挥别了几个同学的关心,觉得自己有必要回去喝一杯,emo一下,告别自己在开始前就已经结束的心事。 他没怎么喝过酒,站在超市的酒柜前挑挑拣拣,觉得每个口味都不够符合心意。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差点把手里的玻璃瓶给摔了。 是纪攸。 他给纪攸的备注是“小鸟学长”,“小鸟”是用鹦鹉的emoji替代的。 没有名字,反而更显得暧昧。 他们平时其实不怎么会通过手机说话,无论是打电话还是发消息,大部分的交流都是一起待在乔拣组里的办公室。 纪攸给他打电话,无非是乔老师那边又有什么新点子了。 可是,学姐不是说他请假在家休息吗? 难道提前回来了? 易感期……这么快就会结束吗? 谢恺尘被自己的思考困住,等到想起来应该最先接电话时,那边已经挂掉了。 他懊恼地重新拨回去,却无人接听。 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谢恺尘脑海中顿时浮现了许多不好的念头,酒也不买了,放回柜子里疾步离开超市。 他没去过纪攸家,不过有对方的地址,还是之前买材料寄过去的网购地址。 外面寒风猎猎,吹得年轻人衣翻飞。 谢恺尘来不及约网约车,站在路边拦出租,攥着扬起的围巾边角。 这还是不久前的平安夜,乔拣带的博士硕士生聚在一块儿,互相交换礼物,他是在场唯一一个荣幸的本科生,抽到了这条围巾。 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冥冥中他猜测是纪攸,不过这种互送礼物的规矩就是不能问源头,也就只能当做美好的未完待续。 他顺利坐上出租,晚高峰堵得他心急火燎,一路上催了师傅好几次。 司机也很为难:“小伙子,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就是再急,我也不可能给车子插俩大翅膀飞不是?” 道理他都懂,可反复拨打无人接听只让他恨不得自己长翅膀飞过去。 好不容易抵达纪攸家门口,谢恺尘塞给师傅张整的,找零都不要,急匆匆下了车。 他按照留存的地址找到纪攸家门口,有些紧张,不知道待会儿会面对什么。 如果学长问他怎么会找过来,要怎么说?会生气吗? 如果生气,起码说明人没事儿,也算是好的结果。 纪攸家是一梯两户,他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回应,打电话仍然无人接通,反而把隔壁邻居引出来了。 “抱歉,请问您知道住在这里的……” 邻居道:“哦,你是那个小伙子的朋友吧?他好像是身体不太舒服,估计是发情期。你是他的Alpha吗?” 谢恺尘:“?” 学长,发情期,Alpha? 这信息怎么跟学姐给的完全对不上? 考虑到现代社会邻里之间感情单薄,也许连隔壁是男是女都不清楚,那么混淆了第二性别也是很正常的事,谢恺尘没有再问下去:“……对的。” 邻居不赞同道:“既然是Alpha,这么重要的时间总是要陪在自己的Omega身边的,不然会很危险。” 谢恺尘:“您说得对。” 谢恺尘继续给纪攸打电话,热心的邻居过来帮他敲门。 双管齐下,几分钟后,门终于开了。 把自己裹在毛茸茸小恐龙睡衣里的纪攸从门口小心翼翼露出半张脸:“……小谢?你怎么……” 谢恺尘还没回答,邻居抢答了:“孩子啊,你这种时候是不能离开Alpha的,知不知道?可不能一个人扛……” 邻居还没吧啦吧啦完,纪攸慌乱地道了谢,拽着谢恺尘的袖子让他先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屋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地面上暖橙色的灯带微弱地亮着。 谢恺尘刚吸气准备解释一下自己的来意,这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感觉到了。 四面八方涌来的,潮水一样的信息素。 前十九年的人生,他比最普通的Beta还要清净,对于身边人天翻地覆的信息素没有任何感知,像个生活在真空罩里的异类。 然而此刻,那些从未感知过的、陌生的信息素争先恐后向他奔涌而来,钻进他的嗅觉,皮肤,毛孔,黏腻而哭泣地往他身上贴。 从来没有过这种体验的年轻人怔在原地,仿佛被一张巨大的网困住了所有动作。 直到他看见纪攸撑着椅背,体力不支倒下去,他才终于从静止的状态中回过神,眼疾手快接住对方。 两人的重量叠加,还是倒了下去,只不过有这么一下缓冲,不至于让两个人都摔得很惨。 谢恺尘感觉到自己的双手碰到的不是衣料,而是什么光滑而滚烫的……皮肤。 他朝怀中看过去,大脑嗡的一声。 可爱的毛绒小恐龙睡衣下面,什么也没穿。 学长的皮肤很白,是那种别人P冷白一色号都白不过他的那种雪色。 然而现在他的皮肤,无论是脸,手,还是身上,全都泛着潮红。 平日总是编得很好看的金色长发现在被汗黏得一绺一绺的,整个人好像是从水里被捞出来的。 那些甜得发腻的信息素,全都来自于纪攸。 谢恺尘的大脑已经不能运转了:“学长,你……你是……Omega?” 想也知道,这种甜味不可能属于Alpha。 如果纪攸的真实性别是O,一切都解释得通了,毕竟正常情况下A的易感期只要贴抑制贴片就够了,不会像O那样强烈到要打抑制剂,更不至于请假在家,什么人见不了。 现在想来,纪攸可能是难受得受不了了,潜意识想要求救,才给他打了电话。 为什么是他? 谢恺尘想。 他们平时基本不会给彼此打电话,无论是他姓氏的位置还是通话记录里,他都不会靠前。 为什么这种时候,纪攸会选择找他? Omega的香气甜得可怕,别说Alpha了,就算是个Beta都会因为这玉露琼浆而发狂,不顾一切地得到珍贵的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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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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