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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厄斯星系虽是帝国疆域,但居民特立独行,和其他领地交流较少。 没想到食物和器皿也同样古怪。 他看向小鸟儿:“怎么了?” “蝴蝶。”纪攸说,“是蓝蝴蝶!” 饲养员自然是明白崽崽的意思的。 跃迁形成的淡蓝色光带,和小凤凰自己捡到、以及后来饲主“赔”的天蓝色丝带看起来有几分相似。 谢恺尘每次都会把丝带系成蝴蝶结的形状,小家伙也只记住了蝴蝶。 “嗯。”谢恺尘说,“很漂亮的蝴蝶。” 谬儿听着他俩的对话,一脸见了鬼的样子。 幼崽胡言乱语是很正常的,怎么太子殿下也…… 回答完小朋友的问题,谢恺尘再次凝视鸡尾酒。 他有点后悔点这个,而不是流霜气泡果汁。 上一回,不,准确来说是上上一回乘坐星舰,就是因为喝了一杯酒,然后莫名其妙精神力就失控了,还上了机甲。 记忆破碎模糊,中间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等他醒来,已经在荒星了。 太子本来就不怎么喝酒,从此更是有了心理阴影。 虽说“黑缪斯号”上的都是裴桉知根知底的人,不会像上次从瓦伦丁共和国回来那样混进不熟悉的船员,难免还是踌躇,怕再有任何意外。 他可经不起再一次坠毁了,不会有第二只凤凰等着拯救他。 更何况,现在他有了这个叫他放不下的牵挂。 ……所以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点酒来着。 调酒师默默擦着杯子,只敢从酒柜反光偷瞄一眼太子。 上回太子从荒星回母星,正巧他休假去了,而且听当值的同事说,太子一直待在客房里,几乎没出来,他们也没怎么见上面。 今天自己运气可真好。 他算是殿下的拥护者,难得能亲眼看见,那种见到偶像的感觉叫人心脏砰砰直跳。 太子还喝了他亲手调的酒—— 不对。 酒是他亲手调得没错,但太子到现在还没喝。 难道是不符合口味吗=口= 他借着把酒杯放回柜子里的时机,多看了一会儿,发现殿下只是拿着酒杯在思考什么,表情颇为凝重。 头顶有一盏橘红色的灯,黯淡的光落在他的侧脸,将那凌厉的线条勾勒得柔和许多。 调酒师在心中陶醉。 啊,太子真是个忧郁的美男子。 他又等了一会儿,殿下仍然没有选择尝试。 不过等来了小鸟儿。 凤凰飞过来,落在吧台上,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碎钻,他低头看见大理石上自己的反光,很是好奇。 小鸟飞行技术一流,但在走路这方面仍是蹒跚学步的宝宝。 纪攸像个小企鹅那样摇摇摆摆走了一会儿,脚下一滑,差点掉下去。 好在谢恺尘不会让他掉下去,眼疾手快接住了。 奶金色的小毛团被灯光染上了一层橘子红,他用喙亲亲饲主的手指:“约阿诺!” 谢恺尘没有忘了他们的游戏规则:“小叽。” “我们要去哪里?” 虽然出发前已经告知过目的地,但小朋友每天在乎的事情太多了 “疗养星。”谢恺尘说,“去看我的老师。” 这句话里包含了两个新知识点,学习小海绵立刻启动:“疗养星是什么呀?什么是老师?” “老师就是告诉你新知识的人。”谢恺尘先回答了后一个问题。 纪攸已经知道什么是“知识”了。 他思考了一下:“那约阿诺是我的老师嘛?” 他的疑问通常是由饲主来解答,所以这样划等号并不是一个难得出的结论。 谢恺尘笑了:“可以这么理解。” 小鸟开心地在原地转圈圈,爪爪叩着大理石桌面,发出轻微的啪嗒、啪嗒声:“约阿诺~老师!” 对于纪攸而言,谢恺尘已然有了很多重身份。 从最开始的宠物,到后来逐渐认清的饲养员,然后是错乱的“男朋友”和“结婚对象”,再到正式的链接共有者。 从此,又多了一个老师。 有什么更加毛茸茸的从谢恺尘手臂上拂过,他低头看,是猫尾巴。 谬儿不知道什么时候跳上了吧台,离地面一米高,于它而言如履平地。 小猫咪弹跳力惊人,这么蹦跶上来,竟然半点儿声音都没有。 它慢吞吞伸了个姿势标准的懒腰,坐在太子面前,舔了舔爪子,然后对小鸟说:“殿下还没说什么是疗养星呢。” “对哦。”奶啾差点忘了。 琉璃绿和祖母绿两双眸子一同充满求知欲地看向人类。 疗养星是个才开发没多少年的M级行星,并没有正式的名称,只有星球编号。 移居其上的都是些皇亲国戚、达官显贵之人,多数是上了年纪要退休,或是病人,前来休憩调养身心,因此有了“疗养星”这个俗称。 疗养星处于母星星系内,离母星不远,虽然体积很小,不过有优美的风景和优越的配套设施,仍是贵客们最热门的选择之一。 七八年前,乔拣在深空战役大捷后没多久便申请辞职,去了疗养星定居。 究竟是什么促使战功赫赫、离更高阶军衔一步之遥的乔少将如此弃荣华富贵如无物,坊间传言众多: 有说是少将其实受了很严重的伤,没法再回到战场; 有说是少将在战争中一见钟情,从此为了心爱之人离开危险的前线; 有阴谋论其一,皇帝表面嘉奖,其实暗暗排挤功臣; 有阴谋论第二,说是看似退隐,实则被交付了更重大的秘密任务; 也有人想得简单:不就是钱挣够了决定惜命开始享受嘛。 总之,提前退休原因至今是个谜,连和少将昔日关系密切的太子都不清楚。 崽崽们对于少将的个人经历不感兴趣,获得了“什么是疗养星”的解惑之后,围在太子的酒杯周围。 这个杯子的形状实在太古怪,就算有吸管,还是像个碗。 直径比人的手掌还大,真要喝,可能整张脸都得埋下去。 这也是从小接受严格的皇室礼仪训练的殿下,一时间无从下口的原因之一。 小鸟围着碗,不,酒杯转了一圈:“这是什么?” 谬儿皱着鼻子闻了闻:“可能是你的洗澡水。” 酒杯确实足够容纳小毛球在里面打滚泡澡玩水。 “啾啾很干净。”凤凰认真地解释,“不需要洗澡。” 谢恺尘:“……这是喝的。” “喝的?”馋嘴小鸟眼睛亮了,“我可以尝尝吗?” 以前他问这种问题时,人类先生从来没有犹豫。 吃的掰一小块,喝的就沾一点让他尝尝。 然而今天,竟然在他眼前把酒杯拿走了。 毫不犹豫地拿走了! 啾啾震惊=口= 谢恺尘看着小幼崽从期待转为失望的眼神,点点他的小脑袋:“这是大人喝的,小朋友不可以喝。” “我是小朋友吗?” “当然是。” 谬儿插话:“哎,我好像还不知道你多大了来着。” 纪攸扭头看看自己的尾巴,突然想起来现在是迷你形态,看不到真正的样子。 凤凰记录自己的年龄并不是数着过去了多长时间,而是数尾巴。 自破壳起,每长大两个月,都会多出一根缀以孔雀之眼的尾翎,并且金色会逐渐由浅到深,形成完美而瑰丽的渐变。 凤凰一岁为成年,成年时会长出第六根、也是最后的尾翎。 再往后,数量不变,会越来越长,也越来越绮丽。 遇见谢恺尘之前,小凤凰已经拥有三根尾翎,就是六个月大。 成为人类先生的小叽之后,他长出了第四根。 最近尾根处时不时痒痒的,大概快要萌发第五根了。 他即将脱离雏鸟、进入漫长的成年阶段,只差最后这两根尾羽,也就是两个多月的时间。 冬天过去,等到春天再来,他就不再是处处要被照顾的娇气幼崽啦! “我很快,很快就不是小朋友了。”纪攸解释完自己的年龄之后,充满渴望地向饲主请求,“等我长成大朋友,我可以喝嘛?” 幼崽们的词汇总是很有意思,谢恺尘轻笑:“好啊,那就等你长成大朋友。” 不过没想到小家伙这么快就就要成年了,这让计数方式截然不同的人类有些怅然若失,好似看着自己亲手养的孩子一眨眼变成大人似的。 不过,往好处想,成年体的凤凰一定更加美丽。 他很期待那一天。 从来不摆排场的太子殿下,脑海中已然策划起了如何为自家灵宠举行一场盛大的成年礼。 酒保虽然听不懂小鸟叽叽喳喳在说什么,但也听得津津有味。 老板的猫咪他倒是经常见,每次乘坐“黑缪斯号”都能见到,这位小少爷猫爬架从来玩不了多一会儿,更愿意来吧台捣蛋,在他心惊胆战的目光下伸爪子够那些装饰的玻璃瓶。 但太子这位传说中匹配了十余年才匹配上的灵宠,他还是头一回如此近距离接触。 啊,这是什么绝世甜心小可爱!(捧心) 舰桥那边来了成员报告消息,殿下暂时离开吧台。 他一走,崽崽们再一次围住酒杯。 纪攸看着杯中波光粼粼的紫,似乎被那灯光照出的玄秘漩涡蛊惑走了心神。 他掀了掀翅膀,飞到了杯沿上。 谬儿“喵”了一声的同时,酒保心里也跟着咯噔一下。 小胖鸟看着圆圆滚滚,这不得把杯子直接踩翻了? 然而杯子稳稳的,酒液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看不出来啊,酒保诧异地望着顺着杯沿横向散步似的小肥啾,原来是个空心的? 小家伙摇摇摆摆,还时不时俯身凑近嗅一嗅,小爪牢牢地抓着杯壁,似乎还有微弱的金光环绕,自在又轻盈。 然而酒保的心还是一直吊着,生怕小鸟儿一个不注意,脚滑摔进去。 原本一切都正常,直到谢恺尘结束了对话走回来。 没有乖乖听话的奶啾心虚了,怕被饲主看见,挥着翅膀要下来。 他现在的落爪点,正好是冰块融化出的水迹。 然后,摇摇晃晃的小凤凰不负众望,啪叽掉进满满的、一口没喝的酒杯里。 * 谢恺尘想,自己没喝果然是对的。 勒厄斯星系的东西实在太怪了,连神禽都能喝醉。 半小时前,凤凰掉进酒杯之后,挣扎着扑腾,酒洒出去大半。 敏捷又早有准备的谬儿赶紧把他叼出来。 酒保的魂儿都要吓没了,在自己的管辖区域内,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了这种事,自己会被太子立刻扔出星舰吧? 然而谢恺尘根本没空管他,匆匆走过来,从谬儿嘴里接住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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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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