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极为稀少的炉鼎体质。
拥有这种道体的修士,不仅道法无极,修炼迅速,更可以帮助双修对象提升修为、缓解伤痛、克服心魔。
单火灵根加净灵圣体,是修道天才的同义词,也是极品炉鼎的代名词。
秦曜相信,这个体质会帮助他的。
因为他与痴月是天生的爱侣,同根同源同体,一旦都苏醒,两人的身心都会开始呼唤彼此。
……
问仙台上,一名巨大的平滑水镜悬浮半空,镜中背景是画舫如流的熙攘天河,而镜中人只有一个——秦曜。
方横站在水镜侧前方,对着面前的数位仙门长老们说:“此子天赋异禀,仅炼气三阶就能打碎这块坚硬无比的火山灵石。”
他的手指随意划过身前,水镜的画面登时倒退,反复回放那块灵石被秦曜震荡成齑粉的画面。
“此等惊才绝艳之辈,吾等切不可让其明珠蒙尘!”方横重重强调,语气铿锵,“尊上久居冰室,不知外事。诸位同僚若有爱才之心,可否与我一同向尊上进言,推荐这名不俗小辈?”
水镜前,其余仙门长老们或坐或立,认真地审视着镜中人的表现。
“此人对各类术法信手拈来,确实悟性超群。”
“观其言行举止,也同样进退有度,不骄不躁,知理明事。可见是个很聪慧的小辈。”
“这人表现不俗,只是好像有点锐气过重,怕是野心勃勃……”在一众的称赞声中,有位长老提出了自己的顾虑。
闻言,方横捻着花白的胡须,轻缓开口:“非也非也,吾等修道者,本就是夺天地造化的人。有野心者往往心性坚韧,更容易在道途上走得长远。”
这位提出顾虑的长老轻轻颔首,立刻改变了自己的说法,感慨道:“此子有大抱负。”
“他叫什么名字?”有长老问。
旁边的弟子调出前一日登记的参赛者名册,“回长老,这人名叫秦曜,是火系单灵根,之前跟随散修入道。”
“哦,原来是有师父教的人,那就不奇怪了。”
虽然说这话的长老毫无恶意,但有爱才惜才之心的方横不乐意了。
他板起脸,反驳道:“什么叫有师父教就不奇怪了?试问在座各位的炼气期弟子,若参加本次慕道会,有几人能胜过这位姓秦的小兄弟?”
其他长老面面相觑,一致缄默。
片刻后,才有一名长老开口打破沉默,“这名年轻人如此厉害,想必也是奔着仙尊首徒的位置来的,我们确实该举荐帮他一把。”
方横静了一瞬,他知道他已说服众人联名举荐秦曜,于是朝众人抱拳谢道:“若此子能拜入仙尊座下,也是仙道之福。”
……
待众人签署好推荐信后,方横侧头吩咐候在身边的传承弟子,缓声道:“回舟,你把这里的情况和这封信传达成仙尊。”
“是!”
名唤段回舟的传承弟子虽是太上宗执法堂长老严正的亲传弟子,但对方横同样恭敬,抱拳躬身,携令而去。
他越过重重关卡,沿着阶梯一路往下,来到了问仙台最深处的练功冰室外。
段回舟推开厚重的石门,霜花伴随寒气涌了出来,一瞬间仿佛空气都要凝结成冰。
他走入冰室中,鞋底踩过地面的白霜,发出嘎吱的闷响。
在夜明珠的幽光中,段回舟的全部注意力都汇聚到冰床中央的人身上。
段回舟的呼吸有些许的凝滞,胸腔中的心脏跳如擂鼓,他深深地看着被冰雪霜花围绕的林惊澜,充满敬意地打算行礼跪下。
然而,就在他双膝弯曲的前一刻,林惊澜自冥想悟道中睁开眼睛。
他的眼睫乌黑如羽,瞳孔灰若琉璃,看人时的眼神浅淡似无物,但只一眼,就让段回舟精神一振,站直了身体。
“……”段回舟不由自主地低下头颅,“尊上!问仙台来讯!”
“何事?”林惊澜问。
“长老们说此次盛会发现了一名悟性超群的修道天才,特地联名写信来向尊上举荐此人。”
紧接着,段回舟简明扼要地转述了一下秦曜的身份来历、精彩表现以及诸位长老的称赞。
林惊澜沉思良久,缓缓开口,先是赞赏了一句:“这名参赛者,确实惊才绝艳。”
而后,他话锋一转,沉吟道:“只是,此次收徒人选,我自有考量,与天赋修为无关。”
……
夜幕降临,天河水道人群散去。
但白玉京的街市延续着白天的热闹,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路边商铺的灯笼把周围照得如同白昼。
秦曜订下城中最名贵酒楼的一间包厢,倚在靠近大厅的窗前,一边饮酒一边听曲。
他手里捏着银质酒壶,狭长的壶口对着嘴,冰凉的酒液如一注清泉不断淌入他的口中。
酒楼内喧嚣繁华,琉璃灯盏流光溢彩,两名当红的戏曲名伶在楼内戏台上相互扶携,眉目来去传情,抬手挥袖间,语调悠扬地唱着缠绵缱绻的曲词。
秦曜与周围大部分人一起沉浸在咿咿呀呀的唱曲声中。
“遍青山啼红了杜鹃,那荼蘼外烟丝醉软……”
“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惊觉相思不露,原来只因已入骨……”
“人易老,事多妨,梦难长。一点深情,三分浅土,半壁斜阳……”
这唱曲讲的是一对痴男怨女阴阳相隔最后美满相守的故事。
一幕唱罢,台下众人齐声喝彩,毫不吝啬地抛出打赏,鲜花铜钱如纷纷雨雪般飘向大厅中央的戏台。
秦曜向来对这些凡人欢娱无感,但不知为何,今夜他的心弦忽然被这唱曲重重地拨动了一下。
他手腕翻转,变出一大把碎银金块,与其他人一样抛向大厅的戏台。
因他打赏得最多,两位名伶特意朝着他包厢的方向躬身答谢,浓墨重妆的脸上洋溢着欢喜之色。
中场休息后,戏台上表演继续。
秦曜心绪如潮水般翻涌,再无心听曲。
他默默咽下酒壶最后一口烈酒,丢下酒壶,身影消失在包厢的珠帘后。
以秦曜的修为,他所喝的酒水,跟清茶差不多,但他却忽然很想醉梦一场。
……
某一刹那,冰室内的林惊澜心跳频率忽然变快。
他眼皮微动,想要自打坐冥想中睁开眼睛,但撩起眼帘后,所见的却是一片雾气缥缈的湖水。
在无端出现的迷梦中,林惊澜的思绪有些朦胧。
眼前景象像极了寒山的净心池,但全然不似那里那般寒凉刺骨,雾气、湖水、空气都是温热而潮湿的。
在白如纱帘的水雾中,林惊澜肩膀以下的身体都浸没在湖水中,一身素白单衣早已湿透,如花瓣般附着在他的皮肤上,细密水珠悬挂在他的浓密眼睫上。
他微微垂眸,一颗水珠自睫毛末梢坠入身前的湖面,倒影中那张面生白鳞的妖异脸庞随涟漪而破碎。
水波荡漾间,倒影的长发、眼睫、眉毛以及暴露的皮肤,更显出一种朦胧的雪白,唇色浅淡如春桃,眉心朱砂痣摇曳如火星。
耳畔一片安静,林惊澜唇瓣轻启,做出呼喊的动作,但脑海中一片空白,不知该呼喊谁,于是微张着唇,神色漠然地停滞在原地。
一条尺寸惊人的黑蛇在湖面中蛇形蜿蜒,穿过缥缈的水雾,正向他缓缓游来。
遥远的天边传来名伶唱曲的咿呀声,朦朦胧胧,令人听不真切,只依稀可辨认出花词艳曲的片段。
“等闲间牵一个人儿入梦,这般形现,那般软绵……这一霎天留人便,草藉花眠……紧相偎,慢厮连……”
温热的水雾让林惊澜发梢湿漉,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
耳畔的天地仿佛只剩下他胸腔内擂鼓般的扑通声,以及黑蛇游动的轻微水波声,其余所有景色都模糊成一片虚无的白。 ---- ——
作话:
本章唱词改编自昆曲《牡丹亭》。
第9章 笑意难掩
蛇在向他游来……
林惊澜的思绪仿佛被浓雾隔绝,他觉得他应该思考一些东西,但却神识阻滞。
“嘶嘶——!”
他眼睁睁看着黑蛇游动到他身前,湿润的蛇信子触及他的手背,带来丝丝缕缕的痒意。
蛇对他展露出一个诡异的微笑,心念一动间,林惊澜手腕翻转,右手掌心朝上。
这几乎是一个邀请的手势。
黑蛇探过他掌心,顺着他衣物浸湿的手臂,如藤蔓般安静爬行,大半蛇身几乎挂到了他身上,整个人连带着蛇不由自主地下沉了几分。
湿润的白袍紧贴肌肤,林惊澜能清楚地感受到蛇鳞在周身摩擦的冰凉粗糙触感。
黑蛇紧紧缠绕着他,但这种缠绕又与问仙台上那场角斗不同,并不让人感到疼痛或窒息,反而充满了隐秘的缠绵。
雪白皮肤被乌黑鳞片密不透风地包裹,黑蛇盘踞在林惊澜周围,堂而皇之地将他禁锢在怀中。
蛇身阴冷湿滑,但彼此的呼吸却火热交融。
一颗巨大的三角蛇头垂立在林惊澜面前,那双属于冷血动物的竖瞳与他安静对视,细长猩红的蛇信子在吞吐间不断拂过他的脸颊,仿若情人之间的爱抚。
林惊澜的眼睛里好似凝聚着一汪灰色的漩涡,他受到蛊惑般张开双臂,温柔地拥住黑蛇,一起往安静无人的水底坠落。
温热湖水淹没头顶,白衣与黑鳞交错颠倒。
……
某一刹那,浓雾隔绝外的天空电闪雷鸣。
林惊澜的眼眸猛地一颤,灵台瞬间清明,霍然挣脱黑蛇的纠缠,如溺水之人一般急速往水面游去。
“哗——!”
林惊澜破水而出,乌黑发丝黏着在脸侧,浑身湿漉漉的,一半是因湖水,一半是因汗水。
这是一场……幻梦……
漂浮在水面的林惊澜喘息难定,雪色脸庞上仍覆盖着薄薄的一层绯色,但脸上神情已然恢复成惯常的淡漠沉静,琉璃眼眸如霜胜雪。
眼前的旖旎梦境并非随着他的清醒而瞬间消散。
林惊澜环视周围,看见的仍是一片弥漫着潮热迷雾的宽阔水域。
雾霭起伏间,湖底那条黑蛇也上浮到水面,化作了一名眉目精致的半蛇青年。
半蛇青年好事中断,脸上却并无任何懊恼气馁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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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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