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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的“自己”低头看向地面,丛生的枯草与不知名的花藤纠缠其间,破败又诡谲。 然而这所有一切,竟让浮在半空的秦之易一瞬间有种震撼感,仿佛这里曾经无比宏伟瑰丽,而此时此刻,却因为某些原因成了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居高临下地望去,忽然看见不远处涌来了一团黑雾,那其中裹挟着无数浑浊的光点,仿佛眼珠、又似是鬼怪,与厉容周身那纯净的黑雾完全不同,散发着令人不舒服的气息。情急之下,他下意识地就伸出手,想要提醒门前的“自己”。 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什么,那个“他”猛地转过身,望着远处压低的黑云,向着另一个方向奔跑而去。 嬉笑声与尖叫声徘徊不断,方才还一片宁静的宫墙,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那个“自己”慌忙朝着最高的那片宫殿逃去,不敢回头去看追逐着的黑雾。 秦之易有种预感,仿佛那片高耸的宫殿之内,就是自己方才见过的那处大殿。他莫名有些期待,就算此时此刻的气氛紧张至极,但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对他而言,并没有看上去那样危险可怖。 穿着血红嫁衣的身影,在长长的宫墙之间奔跑,终于,“他”找到了那片大殿的偏门,绕过两只巨大的扭曲水缸,爬上阶梯而入。 厚重的殿门关上,浑浊的黑雾一下子被隔绝。殿内的空气清冷过分,四周寂静得只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声,就连烛火都没有点起,只有窗外透入的一点昏暗光线。 那个“自己”松下一口气,扶着巨大的圆柱,慢慢向内走去,摸索着触到了一支蜡烛,只轻轻一碰,它竟然自发地燃起了一朵温暖的烛火,昏黄摇曳。 “他”拿起烛台,似乎是对此十分迷茫,可是此时此刻有了光源,殿内不再显得那样冷清,“他”也看清了里面的布局和装潢。 简单到完全不符合宫殿外表的装潢,几乎让这个大殿显得空寂到诡异。正对着大殿正门的地方,有一座几乎废弃的高大主座,上面的帷幔和座垫完全脆得像层纸,一碰就能彻底碎裂,雕纹也被腐蚀得看不清了,而主座后方,隔绝屏障之后,便是堆叠的古旧书册和一张灰色的石榻。 秦之易倒吸了一口气,回想起厉容所说的自己“平常住的地方”,再对比现在的这座大殿,只觉得满是荒诞可笑。 这样的地方怎么住?他所说的打扫和换家具,果然是真的。 若是不好好打扫一番,恐怕连白骨蜡烛和怪物烛台,都摆不下手去。 举着烛台的那个“自己”,绕着主座转了一圈,确认这里没有危险之后,便准备放松下来,研究研究自己到底是来到了什么地方。“他”走到侧殿那边,另外又点燃了几处蜡烛,将室内弄得敞亮了些。 忽然,秦之易听见了“自己”发出一声惊呼。 他下意识迅速飘了过去,就看到“自己”停在一处偏殿角落,惊魂不定地看着圆柱后,一团小小的人影。 一个最多十来岁的小少年,裹着灰扑扑看不出颜色的帷幔,正痛苦地微皱着眉,蜷缩在偏殿角落昏迷不醒。 少年的肤色几乎像雪一样苍白,呼吸微弱几不可闻,手上沾着帷幔上的灰尘,忽然,他极低声地呜咽了声:“……水。”
第22章 少年 就算事先听厉容提到过外表的问题,秦之易还是被这个模样的小少年惊到了。 更何况,自从他理解到厉容的身份体质与众不同后,就没有见过对方如此示弱的样子。明明厉容说他一直住在这里,为何会连生病了都没有任何人理会? 偏殿角落,那个“自己”注视着身份不明的小少年,慢慢后退了一步。 在这种诡异未知的地方,见到的任何人,都不应该随意相信。就算眼前的少年和外面的魔物都不一样,既没有三颗眼珠也没有头上长着犄角,甚至漂亮得令人心疼,也不能排除这是陷阱的可能。 那个时候的“自己”,刚入娱乐圈不久,就算本质上还只是戏剧学院学生的身份,却也见识过了圈内的魑魅魍魉。 有些时候,就算自己想要出手救人,也未必会被人所接受。如果自己压根无力挽回局势,反而会遭人怨恨。 秦之易记得,那个时候的他在娱乐圈没有任何背景,就算看到了不平之事,也只能藏起自己的身份,求助于不愿看到他跨入这一行的家人与亲族的人脉。 飘荡在房梁之上,秦之易看着“自己”颓然靠坐在偏殿的另一端,靠着另一处巨大的圆柱,目光没有离开过对面的那个小小身影。 秦之易飘落到大殿中央的主座之上,正准备仔细观察这究竟是什么年代的事物,就听一阵衣料摩挲声,那个“自己”站起身,看向偏殿窗外的景象。 这片宫殿和当初被绑的那间宅子不同,窗户密不透风,却还是能隐约看出一点外面的景象,血红的天幕洒下一片天光,夹杂其间的是高耸的宫墙和墙下未知的黑影。 外面的嬉笑与尖叫声消失,再次归于寂静,连风声都听不见,天幕的位置也没有丝毫改变的意思。 “自己”一步一步,脚步声极轻地走向偏殿深处,路过圆柱下的缩小版厉容之时,只微微停顿了一秒,就毫不犹豫地越过那身影,径直走向内。 裹着小少年的帷幔被蹭到了一点,只是极轻微的动静,飘在半空的秦之易就看到,少年原本还痛苦紧闭着眼的模样,就慢慢平静了下来,眼睫微颤,似乎从昏迷中苏醒了。 然而从偏殿深处回来的那个“自己”,却对此一无所觉,拿着手中的一只琉璃盏,认真地拿布巾擦拭着,火红衣摆坠地,毫不犹豫地向着大殿的偏门走去。 秦之易心中一跳,明白了“自己”所想做的事,心情复杂地望着大殿偏门的方向。 按照自己方才的猜测,这片宫殿范围之内,应当受到了某种力量的操控。然而,这份力量不知为何,对过去的“自己”格外友善—— 不论是追得那么凶都没有对“他”造成一点伤害的鬼怪,还是仅靠触碰就能自动点燃的蜡烛,说不定就连那偏殿里的那只琉璃盏和布巾,都是为了迎合“自己”的愿望,所以才凭空出现的。 因此,他并不担心“自己”拿着个琉璃盏,想要外出去寻找水源的时候,会遇到什么危险。 然而,此时此刻的“自己”压根不知道,小少年早已经苏醒。况且,对掌控着幽冥中的一切的那位神明而言,那个人所需要的东西,可能根本不是普通的水。 秦之易注视着“自己”观察着门外的环境,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奔向记忆中储存着水源的扭曲水缸而去。 在这种鬼地方,能找到纯净湖泊、水井的可能性几近于无,只要是没有被黑雾污染的水源,能找到总比没有要好。 秦之易没有跟去殿外,而是默默注视着,在“自己”轻带上大殿偏门后,偏殿圆柱背后的少年厉容,悄无声音地睁开了眼睛。 他苍白的脸色依旧,但痛苦的神色褪去,只余下一片平静与茫然。 厉容慢慢坐起身,视线笔直地转向那个闯入者离开的方向,目露困惑与警觉。他似乎记得自己在梦里说了什么,因此,对于这个闯入者外出寻找饮用水的举动,格外无法理解。 忽然,脚步声渐近,比起离开的时候,似乎声音更重了几分。 秦之易飘到大殿之上,看到“自己”正提着一只沉甸甸的干净木桶,从偏门跨入——看来,“他”在这片地方的好运,甚至能让他凭空找出一个盛水的极佳器皿,还完好无损地带回了干净水源。 听到脚步声回来,偏殿之内的小少年,下意识地就紧闭起了双眼,一抹黑雾卷起,将自己的睡姿摆放成了刚刚沉睡时的样子,一动不动。 拿着木桶回来的那个“闯入者”,在空地上盘腿坐下,清洁完那只琉璃盏,就取了一点清水,放在烛火上烤着,将一小碗水煮沸。 等水烧开后,才取下烛火,放在一旁吹凉。 直到水温适度之后,那个一身红衣之人,才起身端着琉璃盏,一步步向着偏殿圆柱的方向走去——似乎,好像,真的是朝他走来了。 少年厉容似乎是觉得如果现在还不苏醒,不知等会儿又会被这人用什么样的方式唤醒,他虽然准备观察情况,可并没有真的准备当一个手无寸铁的病人。 他在手中聚起一束黑雾,形状尖锐如兵刃,藏在衣袖遮掩之下。 一步又一步,那个人越发靠近,最终缓缓在自己面前俯下身,犹豫着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悬在半空。 就在这时,少年厉容微微挣动了一下,慢慢睁开双眼,透黑的那双眼瞳,平静无波地望着身前之人,仿佛一潭沉沉的清潭,其中没有一丝情绪与温度。 而那双眼睛,在对上红衣之人的惊讶神色后,微微颤了颤,不自觉收起了冰冷的神情。 帷幔顺势垂落,少年身上那件看不出材质的墨黑色长袍,从灰头土脸的帷幔后露出一半,看起来极是不协调。 “你的衣服……”秦之易听见那个“自己”不可思议地开口道,“是什么时代的cosplay?怎么会穿着这样的衣服躺在地上。” “他”拿着手上的琉璃盏一顿,随即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毫不帅气的血红嫁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噢,我的衣服也不对劲是不是?明明是男生却穿着红色的裙装,根本不好看。” 少年厉容飞快地眨了眨眼睛,脊背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挣扎着张开口,却仿佛太久没有发出过声音,声音有些沙哑:“不……” 他的视线瞥过不远处那盛满了清水的木桶、和用来烧水的烛台,指尖的黑雾尖刺一瞬间维持不住了形态。 少年原本到了口边的推拒与否认,卡在了半途,停顿数秒,再开口之时,却成了一句极低的含糊回答:“……我记不得了,你是,谁?” 作者有话说: 厉容:《茶艺,从入门到精通》
第23章 玉佩 偏殿之中,过去的“秦之易”,没有对小少年的这番话产生什么怀疑,因为,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到这么个地方的。 根据那个少年的描述,“他”大体上明白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小少年不知怎么的遭遇了意外事故,醒来后,头痛欲裂,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和父母的样貌,却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此处,也记不清这身衣服究竟是怎么来的了。 偏殿深处,秦之易看到“自己”和小少年一同打扫了一遍屋子,将勉强可用的家具、床榻整理干净,甚至拆了大殿上还没有完全发脆的布垫,将之弄成了床垫。 被困在这样诡异的地方,寻找逃脱的办法暂且不论,当务之急,是先在这里生存下来。 那个“自己”似乎还是很担心唯一的同伴的身体情况,当初初见之时,发烧痛苦的少年给人留下了十分深的初始印象,就算对方后来再没有诉过一句苦,也不敢让少年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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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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