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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的,小宁,”都春满是鲜血的双手回握住他,又抚上他的脸,在他的颧骨上留下可怖的红,“我是梅花啊,梅花不会死的,梅花要陪你几十年,陪你一辈子,陪你到来生。” 眼前愈发模糊,蒙上了大片血红,都春喃喃:“我们一定还会有来生。” 宁念明不顾自己沾了一头一脸的血,豆大的泪珠滚滚而下。他的双眼像是突然有了焦点,深深地看进都春的瞳孔中:“可是你……” 你的手越来越凉,声音越来越弱,呼吸越来越轻。 就像冬末春来时最后一株艳丽绽放的寒梅,任逐渐升温的空气一丝一丝抽走水分和香气,静静迎接着应得的死亡宿命。 血液从身体里逐渐流失,都春的身体阒然泛起冷意。 他倒在宁念明怀中,眼皮逐渐阖起,嘴唇不规律地翕动着,只剩喘息的力气。 徒留笑容和血沫,一并凝固在嘴角。 作者有话说: 之前有说过,宁骏叔叔是一个很矛盾、很扭曲、很冲动的人,所以才会既心疼小宁,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杀心。 ------ 神君不会死的!我最擅长的就是BE扭HE!
第95章 春在枝头已十分(本单元完) 纱布从眼睛上取下,宁念明的瞳孔被突如其来强光刺得一缩。 然而很快,他就忍不住惊呼了一句天哪。 医院大楼上,鲜红的十字logo跳入眼中;可上方的天空却是大片凝固的湛蓝,红蓝对比过于强烈,几乎让人心悸。秋日清风推着柔软如棉花糖的流云远去,在他的眼前炸出不存在的烟花,又和他砰砰的心跳声同频共振。 原来二十年后的天空竟是这般模样。 一切都变了,一切,好像又都没变。 宁念明的眼角有泪坠落,滴在医院住院部花园的长椅上。 “亲爱的,别看天,”他身边蓦然传来温柔声音,“看我。” 下一秒,都春温热的双唇印在宁念明的眼皮上,悄无声息地含走了他的泪滴,像撷取匿于深海中的、最亮的那颗明珠。 都春吻得很慢,也很深情,唇齿厮磨之间,他黏糊不清地说道:“医生说你刚复明,最好还是带一段时间的墨镜,以免出现不适症状。” 宁念明情到浓时,耳边只有心跳和喘息,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扶上都春后背伤口上缠着的绷带,轻柔摩挲。 都春不舍地与他分开,看着他微微濡湿的双眼,笑得灿烂:“医生说,让你戴一副墨镜,以免你看到我之后,被我英俊的外貌灼伤了双眼。” 这是宁念明恢复视力以来,第一次打量心爱之人。 都春的长相无愧于他方才的一番话,更无愧于他的名字——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 清雅出尘和明艳照人这两种迥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融合得恰到好处。 宁念明目光太炽烈,都春被打量得有些不好意思,像个刚拜完堂成完亲的新嫁娘,害羞到脸歘地红了。 ——待到山花烂漫时,它在丛中笑(1)。 “贫嘴。”宁念明轻嗔一下,也笑了。 可笑着笑着,滚滚泪珠又从宁念明眼中流了出来。 “小宁,”都春不知宁念明为何会哭,手忙脚乱地帮他拭泪,慌得舌头系了个结,“我,我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哭啊。” 见宁念明吸着鼻子泣不成声,都春斟酌少倾,才小心翼翼道:“是因为你叔叔吗?毕竟你的眼睛是……” 一个月前,宁骏在【蔓花里】餐厅意外身亡。 当时白皑皑、玉小霜和桑律同时使用了幻术,宁骏临终前,也的确像中了幻术一样表情举止诡异。 因幻像和心魔而死再正常不过,凡人总爱把这种死法归结为“心肌梗塞”、“心源性猝死”之类。 一切都在都春预料之内。 令都春吃惊的是,事后,白皑皑和办案的警察混了个熟脸,她从警察那儿探听到了小道消息,宁骏的死因竟然是因花粉过敏引起的窒息。 与此同时,警察还透露了一件怪事:宁骏的过敏症状是由多种花粉引起的,有百合,甚至还有葎草和水仙。 好巧不巧,葎草、水仙都是风媒花,花粉一吹起来,简直能要了过敏患者的半条命。 办案的警察和法医直挠头——虽说宁骏死在鲜花餐厅,但餐厅里怎么会养葎草这种平平无奇的植物?还有,大夏天的,哪儿来的水仙花? 更令都春震惊的是,宁骏去世后,宁念明竟然接到了两通电话,一通来自宁骏的律师,另一通,则来自医院眼科。 原来宁骏生前就立好了遗嘱。 宁骏父母和兄嫂都已去世,他也没有结婚,膝下无儿无女,便将房产现金、以及【宁氏园艺】的全部股份悉数留给了宁念明。 连带着的,还有一对角膜。 宁念明接完电话后久久无法回神,默了许久,才流着泪,颤声道“我猜不透叔叔”。 人心幽暗,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猜的。 为什么宁骏捐了眼角膜给宁念明,到头来却又要把刀插到侄子的心口? 为什么宁骏临死前中了可怖的幻术,却会含笑而终? 宁骏对宁念明到底是什么感情呢? 都春想了很久也想不明白,到后来干脆放弃了。 人类这种生物,真麻烦,真复杂啊。 闻言,都春拽回思绪,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宁念明的头发:“千变万化是人心,纹丝不动是命运。别伤心了。” 以前百城心情不好思念爱人的时候,总爱和他提“命运”一词;经此一役,他好像真的模模糊糊明白了,何为命运。 宁念明吸着鼻子,语调却是惊喜的:“没有,我是太激动了。” 说话间,他手臂动作过了些,不小心打到了都春后背的纱布。 刀伤还未完全结痂,都春忍住痛,但忽然急促的呼吸还是被宁念明捕捉了。 “伤口还在疼?”宁念明问。 住院部花园静谧无人,宁念明刚复明,正是兴奋的时候,瞳仁里自带亮光。他索性把都春拥住,让都春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二人姿势诡异又四目相接,都春喉结滚了滚,零件有了反应。他平复了好一会儿,才轻笑着摇头。 “奇怪,你都不痛的吗?”宁念明心中掀起波澜,有些执拗地拉住都春的手不放开,“你别说你又变回梅花了……” 都春逗他:“我变回梅花不好吗?还像从前那样做长生不老的神君,不好吗?” “不好。”宁念明将他搂紧,急切地脱口而出。 顿了顿,他道:“原谅我的自私——我不想要你长生不老。” 我只想要你的今生。 宁念明话中有歉意,可眼睛却直直地望着都春,颇有些“对不起,我错了,下次还敢”的意思,主打一个虚心认错坚决不改。 未料都春噗嗤笑了一下,心里甜滋滋的:“我想当花神也当不成啦!现在我是人,大活人,身体里流的,可是你的血。” 那日被宁骏刺中后心后,都春因为失血过多,兼之发了四十度的高烧,人事不省。 医院血库本就告急,都春被送进ICU时面临着无血可输的绝境,光病危通知书就下了三次。有好几次,医生都已经给宁念明指好太平间的方向了。 万幸宁念明是O型血。 说来也是奇怪,当宁念明的血流进都春血管中后,都春的心跳和呼吸,竟然奇迹般地恢复了正常。 像是盛开后的白梅,暄妍过尽后,枝干陷入一场平静的长眠。 度过了凶险的七十二小时后,都春终于缓缓睁开双眼。 看到ICU玻璃外的宁念明后,都春又哭又笑,伴着肚子咕噜噜的叫声,他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小宁,我好饿,我想吃小笼包。” 等都春从ICU转回普通病房后,宁念明叫了宁城最为奢华的黑松露小笼包外卖,都春一口气炫了两大笼,吃到嘴唇覆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油膜,趴在病床上心满意足。 此时都春才觉察出怪异。 这是百余年来,他第一次觉得饿。 花神竟然会有口腹之欲?! 然而怪异何止于此,他的身体开始发生越来越明显的变化——起初是自带的梅花香气消失不见;接着,他的头发、指甲会慢慢变长,在医院待了大半个月,原本清爽的短发竟然长到了耳下,很有一些八十年代日系复古帅哥的style。 他也会感到疲劳困倦,好几次一个懒觉睡到日上三竿,宁念明叫都叫不醒。 所有的变化,都昭示着,他变成了一个人。 一个有血有肉的,麻烦的,复杂的,大活人。 “身体里只有我的血吗,没有别的?”宁念明把人薅近,偷摸亲了一下,又深深吸气,享受柔软的双唇、起伏的呼吸和骤然加速的心跳。 都春反应过来宁念明的荤话,瓷白的脸颊上浮出淡红,看上去又很像雪中梅花。 宁念明凝视他,严肃又正经,像是一定要等到这个不正经问题的答案。 就在此刻,都春的肚子叫了起来。 “饿。”都春十分感谢自己很有眼力价儿的胃口,他摇着宁念明的手臂撒娇,“我们去吃梅花糕,你不是跟我说乌衣巷口那家老奶奶的梅花糕,全宁城独一份儿吗?” “好啊!小宁先生,你们俩出去吃好吃的,不带我是吧?” 二人光顾着卿卿我我,丝毫没察觉到花园里出现了一株小百合。 见白皑皑走近,二人连忙分开,梳头发的梳头发,理衣服的理衣服。 白皑皑眼睛在两张微红的脸上逡巡片刻,故作叹气:“不吃了!我被你们俩的狗粮塞饱了。” 宁念明握拳抵在嘴边,尴尬一咳:“小白,你不是去京州了吗?怎么来这儿了。” “想您和神……”,白皑皑笑着改口,“和小花哥哥了呗!” 都春变成凡人之后,花神自然是当不得了,白皑皑便打趣着叫他“小花哥哥”。 都春顺从地点头,又是恭谨,又是好整以暇:“得蒙新任花神感念,都小花受宠若惊。” 花木界突然无主,乱成一团;更有不少胆小的花木灵见没了神君庇佑,吓得慌了手脚,开花的开花,凋零的凋零。 于是今年的秋天特别奇怪——菊花丹桂到了时序不开之事常有,桃花樱花反季节绽放也是正常——引来凡人众说纷纭还则罢了,甚至连续上了几天《仙界八卦》的头条。 百城知晓此事,感叹花神“堕入人间”的同时,却也真心祝福了都春和宁念明这对璧人。 但乱象还得平息,花木界急需新神。 花木灵大多与世无争,佛系得不行,百城急赤白眼地问了一圈,竟然没有一位花木灵愿意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都春与他一合计,干脆把灵术高超的白皑皑推上了花神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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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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