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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想为我家小乐甘赚点钱,”江念博古井无波的眼神倏然温柔,揉了揉身旁乐甘的头发,“毕竟,我都是用银行卡谈恋爱的。” …… 江念博对易念成的AI+农业项目颇有兴趣,两人又都是行动派,连口水都没喝,就直接上山考察去了。 一枝便从租住的民宿中搬了竹桌藤椅,同乐甘坐在阴凉地,一起喝茶吃水果。 一枝倒了杯菊花乌龙递给乐甘,后者连连摆手,恭谨道:“不敢劳烦上仙。” “说了不让你叫我上仙,怎么又忘了?”一枝伸手在乐甘头上闷了个栗子,“你到底是鱼还是热干面?” 乐甘捂着脑袋:“?” 一枝喝了口茶,清清嗓子:“不然为什么记忆力只有七秒?” 乐甘依旧恭谨回答:“回上仙,我是热干面。” 一枝一口菊花乌龙全喷在了乐甘脸上。 他慌忙去找纸巾,要给乐甘擦脸。 擦着擦着想起了什么,嚷了一声:“坏了!” 乐甘被他一嗓子嚎懵了:“怎么?” “不好意思啊,”一枝手忙脚乱,“我忘了你是热干面,最怕水,万一你灵术没了,那不成我的罪过了……” “不必担心,”乐甘反应过来,按住一枝的手,一对眼睛亮莹莹的,如缀在丝绒上的黑珍珠,“我早已是凡人了。” 一枝吃惊道:“凡人?谁给你施的归灵术?” 仙界会归灵术者,原本只有一位半。“半”是早已在宁城隐遁的前任花神都春,“一”则是他自己,曾经的秋毫上仙,一枝。 可他和乐甘上一次见面,后者经由自己施的归灵术恢复灵力,从“碗结界”出来,蹦跶着去找江念博了。 那么给他施归灵术、让他变为凡人的,究竟是谁? 一枝心间快被问号填满了,思忖之际,只听乐甘吐出三个字:“百城君。” 一枝伸长了脖子,张口结舌。 人在过于震惊的时候,是什么都说不出的。 百城同他“恩断义绝”,猝然消失后,便音讯全无。有几次,一枝萌生出了去京州看看主君的冲动——只是看看,并不做别的——犹豫了许久许久,却还是放弃了。 被他亲手斩断的缘分,即使重连,也不再有任何意义。 乐甘似是看出他想问什么,眼角上扬向远山眺望了一眼,茶里明明没有放糖,他却觉得舌尖甜滋滋的:“我恢复灵力以后就和念博哥哥在一起了。不过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做凡人好,念博哥哥便求着百城君,给我施了归灵术。” 一枝跟了百城千余年,直至今天才知晓这个秘密——主君竟然是会归灵术的! 为什么主君从来没说过? 他难以置信地问:“变成凡人……你不悔?” “我为什么要后悔?”乐甘不以为意,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亦或是询问晚上吃什么一样自然,“只是归灵术万般好,却有一个大毛病,疼。” “之前您为我施归灵术时,把我疼的啊,我当时忍着没敢说,”乐甘接着道,“百城君出手更狠,跟火葬似的,还好我本来就黑,不然还不得让他烧成非洲人。” 边说,他边心疼地抱住自己。 感觉无比熟悉,一枝猛然回忆起什么,问他:“是不是那种,骨节一寸一寸断掉的疼?” 乐甘点点头。 一枝又紧张又激动,歘地起了身,差点碰翻茶杯:“百城君烧你……给你施归灵术的时候,你是不是头发也烧焦了?” “快别提了,百城君施完术,我发现我真成了个非洲人,要么怎么头上还有脏辫儿呢!”乐甘闭上双眼,不忍回忆自己当时的惨状。 随即他又伸出大拇指,脸上是大写的佩服:“上仙不愧是上仙,归灵术专家。” 一枝重重地瘫回了藤椅中。 ——直到此刻,他终是明白了百城的苦心。 百城君从来没有让自己“还”过什么,也从来没有与他“恩断义绝”。 不仅没有,反而慷慨地送了自己一份恩宠。 千百年来,独一无二。 是爱情。 唯有爱情,是上天给凡人的恩宠。 “主君……”他喃喃地出了神,眼中似有泪光。 “上仙您怎么了?”乐甘在一枝面前挥了挥手,“您……哭了?” “风吹的。”一枝伸手拭泪。 乐甘这会儿又不傻了:“上仙您就是哭了。” “嘿——我说你这张嘴,”一枝又啪叽敲上了乐甘的额头,转移话题道,“还叫我上仙?” 合着闹了半天,他们俩大活人,都以为对方不是人。 一枝嘴上虽然调侃,但心中是认真的。 他又无声地重复了一遍:我是凡人。 “哦,”乐甘委屈地摸摸额头,乖巧闭嘴。 忍了半天没忍住,他接着道:“说起来,这次我同念博哥哥来宜州看您和易先生,也是百城君建议的呢!” 一枝好不容易调整好情绪,刚喝了口茶,再度喷了出来,人都震住了:“不是皮特吗?” 江念博和乐甘下了飞机之后,是皮特将他们开车送到了郊区山脚下,一枝才接到二人。 乐甘早已抢先拽起纸巾挡在脸前:“就是百城君啊!百城君说您曾经对我有恩,如今您家易先生创业需要扶持,哥哥二话不说就订了机票。至于那位胖胖的貔貅仙,送我们来山脚的时候,他就调侃说,自己就是个跑腿的,纯纯工具貔。” “上仙,百城神君对您真是没得说,”乐甘笑眼弯弯,拉长了调子,“叫人好生——羡慕嫉妒恨。” …… 江念博和易念成师兄弟见面,很是投缘,二人从“大数据在农作物生长建模中的利用”聊到“江科大的绝望坡旁到底栽了几株梧桐树”,就连晚饭都是在民宿解决的。 江念博开面馆起家,煮面手艺不错,自告奋勇承包晚餐。 笋干木耳等等简单的山野食材,配两把雪白挂面,经他手一煮一捞,鲜得几个人眉毛都要掉了,面汤都喝了个干干净净。 暮色四合,白云被染出一捧深紫红。 江念博在市区还有一些商业伙伴要见,只能带着乐甘不舍告别。 目送江念博和乐甘下山后,易念成转身回屋,准备收拾餐桌上的杯盘狼藉。 却被一枝一把抓住了。 一枝:“阿成,我口干。” “?”易念成懵了,“想喝奶茶?我现在就点外卖。”他知道一枝好这口。 一枝摇头拦住他:“……有酒吗?” 今日发生了太多事,不,应该说这千百年来,发生了太多事。 爱,欲,背叛,原谅,自私的逃离,未竞的陪伴……他胸中堵着千言万语说不出,像卡了一团湿棉花。 而唯独酒精,是和解的火药。 他寄希望于用酒精烧灭复杂的心绪,似乎只有一醉方休,才能化解迟来的懊悔与感激。 易念成一愣,很快道:“有几瓶花雕,我去取。” 一枝颔首——他的爱人就这点儿好,知道自己想喝酒,却不会去追问为什么。 无条件相信自己做的一切。 易念成取了花雕和玻璃杯,瓶杯简朴,然而在这山中林间,倒别有一番古韵。 一枝又问:“有纸笔吗?” 易念成知道一枝写诗作画功力了得,所谓的“纸笔”,应当是宣纸和毛笔。他点头:“有的,当初搬来民宿的时候,带过来了一些。手痒了?” 一枝仰头看天,笑了:“莫使金樽空对月。” 酒水纸笔俱已备好。 花雕入口绵柔,后劲却极大,两杯下杜,热流散尽四肢百骸。 一枝有些晕乎乎的,脸颊也蒸出了粉色。 他一手的手背贴在脸上,另一手提笔舔墨。 一枝本想写一阕李太白的《将进酒》,把胸中的郁浊之气尽数宣泄,“君不见”的“君”都酝酿好了,可真要落笔时,却停住了。 却见暗赭色的酒液中,一轮圆月荡漾其间。 月色低低地贴在山头,像一只熬夜的眼睛,强睁着,想要瞧上一瞧,人间到底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地方。 月华婉转,簪星曳影,缓慢而无声地拥吻着这片竹林。 千百年来,一枝伴着百城君,度过无数个这样的朗夜,看过无数轮这样的明月。 每当此时,主君总是会若有所思地念上一句“何夜无月,何处无竹柏”。 人生代代,江月年年,曾经他觉得这月色只为主君亮着,也只值得为主君亮着。 可是以后呢? 一枝闭上眼,强迫自己停止思考。 深呼吸了几下后,他稳住心神和手臂,在宣纸上草草写就几笔。 紧接着,他歪在藤椅里,放声大哭了起来。 “亲爱的,你喝醉了。”易念成吓了一跳,连忙搂住一枝,不停地轻拍他的脸颊,“我们回去好不好?” 一枝却是与他作对一样,偏着脑袋拱来拱去,就是不愿意待在他怀里,像条刚从外面拎回家的小野猫。 他眼色迷离,唇角短暂一勾,也不知是笑了还是没笑。 唯独目光不变,直直地定在了宣纸上。 易念成顺着看过去,见素宣之上,行书翩若惊鸿。 上面写着: 【天上人间几时同?诉不尽,平生话,尽在酒中】。 作者有话说: 一枝的故事就到这里结束咯,祝小俩口99~本单元的主题是“放下”。 还有些未解之谜,会放在最后一个单元中说明,最后一个单元不会很长 百城君终于要作为主角出场啦 # 京州·27岁俱乐部
第128章 一家奇怪的店铺 【27岁俱乐部】是一家奇怪的店铺。 没有人知道它是何时出现在亮马桥旁的。 只是突然有个夜晚,有块写着【27岁俱乐部】的招牌,静静地挂在了亮马桥胖【联邦公寓】外层商铺裙楼中,最显眼的位置。 亮马桥架在亮马河上,这里古时被称为“晾马河”,是外来商队入关的休息驻地。悠悠百年过去,如今功能依旧大差不离——是首都京州的使馆区。 一条小河将周围的各大使馆、以及【联邦公寓】、【友谊公寓】隔得乱中有序,像极了伦敦泰晤士河和巴黎塞纳左岸。 河中水光潋滟,鱼嬉不绝;路两旁葱蔚洇润,数不清的杨柳随风招摇,餐吧、酒吧、咖啡馆见缝插针地隐在岸边的排屋与公寓裙楼之中。若是五郎叔来这里探店,拍到的素材能再剪三季《孤独的美食家》。 因着这条河,总被吐槽“土糙土糙”的首都京州,也有了些浪漫洋气的异国景致。首都人民常常调侃,就连亮马河里的鱼,都能来两句C’est la vie和Te amo。 鱼是不是外国鱼天知地知,但常来亮马桥边溜达的外国人,近来却发现了一处奇景——河里的鱼仿佛被下了什么蛊一样齐齐挤在河边,挣扎着跳出水面,跃龙门似的,尾巴朝一个方向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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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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