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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发能做面条,眼泪能当香料,以一敌五不说,把人打了个鸡飞狗跳,打完了还能笑。 “咳咳,”店主忽然重咳了两下,打断江念博的得意,“我肋骨好像被他踢骨折了,胃也有点不舒服……万一我和我们店员工有个什么问题……” “我根本就没踹到你,你满嘴胡话,根本就是骗人!”乐甘一边扭动,一边气喘吁吁地道,随即看向周围,“这几个人的脸,也是他们泼了我一头水,还想一起上来打我,被我躲过之后,他们撞到一起才挂彩的!” 或许是乐甘挣扎得激烈,又或许是他言语切中要害,其中一个大汉闻言明显愣了一下,手一松,就被乐甘寻到了机会,手臂向下一缩,泥鳅一般“哧溜”滑了出来。 “哥哥……” 乐甘飞速跑到江念博身边,双臂紧紧揽上了他的腰,身子瑟瑟发抖。他抬起头,含着水的眸子望向江念博,如一只在林中迷失了方向的受惊小鹿。 他鬓边间或也有发丝浸了汗,软软地黏在耳垂边,冒出些若有似无香气的同时,也让江念博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咚咚。” “咚咚。” “咚咚咚。” 咚咚之声从耳膜鼓到太阳穴,不知是他和乐甘之间,谁的心跳。 抑或二者融为一体,同频共振。 对上乐甘的目光,江念博身体猛地一抖,原本要伸出的手蓦地停住——以前他总是告诫乐甘“别摸我”,但到了这一刻,江念博发现,那种感受,和以往几次乐甘与他的“亲密接触”,都不一样了。 痒,酥麻,缱绻,生理上的无处闪躲的战栗,却又有一种奇特的心理默契。 很多年以后,江念博总是会在梦中无数次闪回这一刻。 陌生与熟悉,幻梦与现实,他分不清今夕何夕,只能大口地呼吸,在氧气和氮气分子之间,寻找唯一真实。 原来沦陷只在瞬间。 原来一眼万年。 “博士生啊博士生,那电脑不是你要买的?亏我还以为你是老客户介绍,加急帮你把电脑开了光。”店主捂着肚子,皱眉道,“咦呃,买回去就翻脸不认人了?还报仇,我倒要问问你跟我们多大仇?” 江念博帮乐甘揩掉了嘴角的血迹,又缓缓抚上了乐甘的脖颈,手臂像是化作了一副铠甲,把他护在胸前:“不怪我表弟要来报仇,你们那电脑确实卵用没有,我买了这么久,论文一点进度都没有,差点被导师逼退学。” “没用?笑话!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你不能侮辱我的生意。”店主讥讽道,“我们那么多客户从来没人给过差评,肯定是你心不诚,打从心底里不尊敬佛祖。也是哦,遇到什么事情就要动手的人,也难怪佛祖不保佑,要被导师劝退咯!” 此番话精准地触到了江念博的逆鳞,他气愤至极,几乎说不出话:“你……” 店主用眼神示意墙边的四个大汉,四人立刻整齐划一地倒在地上,哼唧的哼唧,哀嚎的哀嚎。 上一秒还在强人锁男的壮汉,立刻变身嘤嘤嘤的小娇郎,画风相当诡异——江念博后背的鸡皮疙瘩抖搂抖搂,大概能扫出一簸箕。 店主自己也捂着腹部,就近找了把椅子靠了进去,眼睛微阖,奄奄一息地道:“自己动手也就算了,你这种让家人来踢我们馆子的人,我活了三十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我们几个的命,都叫他打掉了半条。” 乐甘从江念博怀里探出头,声音虽小,却如一把锐利的刀割破了室内的空气:“你撒谎!你们根本就什么事都没有!” 店主放在肚子上的手掌没有拿开,手指反而变本加厉地一蜷一张,他没有看乐甘,而是熬鹰一样瞪着江念博:“真的,越来越痛了……” 与此同时,四个壮汉的嘤嘤之声也愈发频繁。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桩桩件件都与乐甘有关,江念博的大脑早已盘成了一团乱麻。此时,被这些剪不断理还乱的噪声一干扰,想来是负负得正的原因,他豁然开朗。 且不提乐甘是否真的是始作俑者,单凭动手后店主不报警也不去医院,单单给自己来了电话,摆明了就是别有目的;如今又是让手下的壮汉哼唧,又是反复强调自己“被踹成了骨折”—— 想要钱无疑。 店主的贪财程度,江念博在买电脑时就深有体会,他对窝在椅子里的店主道:“说吧,你们想要多少。” 一提到钱,店主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痛了,哪里还能看出是要骨折的样子,立刻伸出五个手指。 江念博心中一万头羊驼飘过,小声地嘀咕:“五千?这也太多了。” 店主摇摇头:“加一个零。” 五万? 窗外倏地射进一道阳光,令江念博瞳孔骤缩:“我说实话,大哥,你蒙上丝袜拿着刀去外面现抢,也比从我身上掏出五万块要来得靠谱。” 天气好极了,钱,几乎没有。(1) 不是他撒谎,他早就退出了导师的横向项目,兼之母亲得了甲状腺癌需要筹措手术费,他的钱包是真的空空如也。 顿了顿,江念博决定如实道来,于是深吸一口气,慢慢道:“我也难得很,家人得了癌症,学业也不顺利,我敞开了说,我今天就是连带着和我表弟两个人一起卖身,也没有那么多钱。” 店主立刻直起了身子:“你莫跟我打感情牌,刚才动手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要打感情牌?我们几个都受伤了,看病吃药要钱,这办公室被你的小表弟搅合得稀碎,我还要重新刷墙、买桌椅、买电脑……这些电脑也是归元寺开过光的,沐浴在圣光之下,每一台起码都是五千朝上。亲亲,我统共算了算,要你五万算是很少了,亏的是我们。” 乐甘虽然没有什么钱的概念,但看着江念博黑如锅底的脸,心下全明白了,在一旁大嚷了起来:“你们根本不讲道理!就是合起伙来骗人,欺负我哥哥!不然你把衣服撩起来,看看我到底踢没踢到你?” 店主立刻急了,勃然大怒地飚起了脏话,丝毫没有沐浴过佛光的觉悟:“还他妈嘴硬是吧?那就像我刚才在电话里说的那样,我们现在就去派出所,让警察同志来判断判断,到底是谁不讲道理。” 和店主纠缠了几个回合,江念博虽然还没能找到最佳的解决方法,但至少有一个原则,就是绝对不能让乐甘被扭送到派出所;否则乐甘的黑户身份,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按住砰砰直跳的右眼眼皮,语气缓和了下来:“我们好好商量,我的意思是,五万太多了,我实在拿不出来,你降一点儿?” 做生意的人,商业嗅觉比学生要高出好几个段位,店主探出了江念博的底线,开始在底线上疯狂蹦迪:“一口价。要么把钱付了,要么我让员工报警,二选一。” 说话间,墙边已经有一个壮汉拿出了手机,貌似要拨110。 店主出的题这么的难,到处都没有正确答案。江念博斟酌少倾,想开口,嘴唇却翕动着发不出声音。 乐甘复又搂紧了江念博,把头埋进江念博的胸膛,小声呜咽:“哥哥,对不起。” “没事的。”江念博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他的脖颈,仿佛真的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鹿。 店主见状,阴恻恻地补刀:“你们没事,我有事。博士生,别再说你没钱,你一个江科大的高材生,五万块拿不出来?” “笑死谁了,看来你这大学读了跟没读一样嘛,啧啧,所以说读书有个XX用,读出来也是赔钱货一个,我看你父母把你养这么大,不如养头猪……” 店主还未说完,耳边便传来“砰”地一声,震得他太阳穴都麻了,眼冒金星的同时,口中也涌起了大片腥甜。 待他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吓得一屁|股歪到了地上—— 只见江念博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攥着的拳头还没松开。 “有本事你再说一遍?”江念博双目赤红,指节泛白,一手压了压另一手的拳头,关节发出“咔咔”之声。 这能忍? 店主摸着脸颊上的拳头印,吐出一口血沫,嗫嚅道:“你……你一个高才生,博士,你打人……” “打人?你他妈是人吗?我打的就是你这个畜生!” 话毕,江念博咬紧了后槽牙,对着店主的下巴,又是一拳!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契诃夫《书信集》 ------ 谢谢大家的海星,加更准时奉上~
第17章 “你摊上大事儿了!” 手背上的钝痛迅速传至大脑,江念博松开拳头,明白自己捅了大篓子。 墙边的四名锁男壮汉,也已经意识到了失控的事态,争先恐后地跑了过来。 还未来得及细想,江念博只觉乐甘绕到了他身后,双手死死抵住他的腰,把他往门外推,语调陡然上扬了一个八度:“哥哥,快走!” 乐甘是……想自己留下断后? 江念博无端萌出感动,当机立断挥拳,在最先赶来的一名壮汉眼前转了转。 壮汉眼珠随着他的拳头左右游移了两下,一时忘记了动作,江念博见壮汉被绕晕了,学着李小龙的腔调叫了声“阿达——”,冲着他的鼻子奉上了“温柔一击”。 壮汉应声倒地,肉山挡住了后面蠢蠢欲动的其他人。 说时迟那时快,江念博握住乐甘的手腕:“一起走!” 江念博身高腿长,在肾上腺素的驱使下,脚下如蹬着凌波微步一样徐徐生风,几乎要把乐甘提溜小奶猫似的提溜了起来。 跑了几百米,出了写字楼到达路边,二人有如天助地遇到一辆空驶的出租车,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江念博回头,通过模糊的车后窗看见店主和剩余的壮汉才刚跑到写字楼门口,松了一口气。 腰际依旧热意上涌,如浸在汩汩冒泡的温泉中一般,江念博低下头,发现一双劲瘦的胳膊仍然搭着。 他喉结滚了滚。 反而是乐甘眼巴巴地仰头看着他,先发制人,出口却有些支离破碎:“哥哥,我的……热干面好吃吧?” 江念博:“?” 乐甘呼吸急促,显得脸蛋红扑扑,眼神也能掐出水:“你吃胖了,也难怪那么有力气,哥哥……我,我快要喘不上来了。” “!”原来乐甘放在自己腰间的胳膊不愿意松开,是因为被自己“禁锢”住了,江念博打掉脑子里无端的旖旎杂念,慌忙松开他,“对不起,没弄痛你吧?” 乐甘呼了一口气,听起来很像某种引人遐想的、畅快的呻|吟,他抬指挠了挠江念博的下巴:“双下巴都出来了。” 这回江念博倒被挠成了一只大奶猫。他很是别扭地压低声音,语调却颇为温柔,甚至还有几分羞赧:“别闹,前面看着呢。” 出租车司机耳朵也尖,闻言呵呵笑了两声,这才收回不停通过后视镜乜斜的目光,随手打开车载收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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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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