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乐甘二话不说立刻刷脸借了一打密封袋,于是就有了如今的“爱心面条”。 透明的密封袋里,只有一团淡黄色的碱水面,再无其他;不知是否是巧合,碱水面被压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当乐甘打开密封袋之时,无数香氛分子化身博尔特和刘翔,百米冲刺一样钻进了江念博的鼻腔。 【乐甘面】的独门秘技就是特调的芝麻酱,在食客间拥有着“香气上瘾”、“越吃越上头”、“我擦老板不会是在芝麻酱里放罂|粟壳了吧”等一众美誉,然而这碗“爱心面条”,香味却比店里卖的更加馥郁绵甜。 原因无他——店中密封罐里的眼泪是稀释的,而“爱心面条”,用的是每天清晨乐甘洗漱完毕后,挤出的第一滴泪。 腿上的疼痛消失了不少,乐甘于是道:“刚才蒋哥来,我都没敢提,怕他跟你抢这袋面。” 江念博啼笑皆非:“你还防着他?” “‘爱心面条’只给哥哥。”乐甘唇边堆起了一弧可爱的月牙。 这表情太撩了,看上去甜蜜又蛊惑,江念博只觉自己像只掉进糖罐的蚂蚁。 “先放着吧。”江念博凝滞了片刻,像在躲闪什么似的转了身。 乐甘嘴角耷了下来,很是失望:“‘爱心面条’你不喜欢吗?” “很喜欢。”江念博收起心猿意马的思绪,长呼一口气,回了头。 他目光定在他的膝盖和脚踝上:“但是,我得先给你拿红花油。” 作者有话说: 2012年,五万多块钱对于一个穷学生来说真的不少了。 ------ 乐甘(惊恐脸):红花油?退!退!退!
第27章 “快把我杀了给你俩助兴。” 时隔一个月,蒋晓博带着人和任务,再度来到了光湾街。 刚拐进小路,他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呆若木鸡。 夜幕低垂,路灯下,以光湾街入口为起点,人们排成长队,歪扭的曲线终点是【乐甘面】。 十一月底,路两旁的柏树虽然苍翠依旧,但已然挡不住动辄发飙的冬风。食客们或搓手捂脸,或裹紧外套,却没有一个人离开。 跟蒋晓博一同来光湾街的,是博士宿舍1号楼的“三宅一生”三位同学,其中一人大概是当了太久宅男,甫一见到这番大阵仗,整个人怂得不行,当场打算原路返回。幸而蒋晓博眼疾手快拉住了他,又让旁边的“二宅”一左一右架着胳膊,飘飘悠悠走到了【乐甘面】门口。 面馆门前的架势比路口更焦灼,食客们摩肩接踵,吵嚷声盖过了隔壁小卖部老板功放的抗日神剧,蒋晓博直觉,如果他此时加塞进去,一定会被挤成照片,黑白的那种。 他一扭头,看到小黑板上的“圣旨”又变了: 【自备零钱,不找零不找零不找零! 小本经营,别占座别占座别占座! 人手有限,七点关七点关七点关! 最后的最后,禁止调戏两位店主!】 虽然写得歪歪扭扭,从笔法来看,却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字里行间一分怨气九分委屈,剩下九十分全是可爱。 蒋晓博没刹住,噗地笑了出来。 ——除了乐甘那个小仙男,没有谁能干出来这事儿。 …… 江念博说到做到,手机时间一跳到七点,就在等位食客的抱怨声中,二话不说关上煮面锅摘了围裙。 他唱红脸,白脸就自然由乐甘负责。只听乐甘中气十足地吆喝:“小哥哥小姐姐,叔叔阿姨们,大家明天早点来!今天你们看了我和我哥哥两位帅气的店主,明天再来,还可以再看一次,多拍几张照片,横竖不吃亏!明天我让我哥哥凹几个帅气的pose!” 江城人民大多脾气火爆,但不知为何,食客们对上乐甘一双月牙眼,耳朵又让他清亮的嗓音洗礼了一番,就是怎么也生不起气。 一个女孩胆子大,双手做喇叭状放在嘴边,起哄道:“弟弟,你更帅撒!” 食客都笑了。 每到此刻,江念博总会想,让人开心可能是世上最难的“灵术”。 甚至还有三五个女食客每天专门排队,买了面却不吃,只是等着盼着来看他和乐甘。 这是什么热干面痴妹? 乐甘挺有天分,在小黑板上加了句“不准调戏店主”。 于是“调戏”江念博的人更多了。 待食客散尽、二人将店中打扫干净后,蒋晓博才带着“三宅一生”跨进【乐甘面】的大门。 “江,上次我来你还七点半关门呢,现在更早了;饥饿营销属实是被你玩明白了。”蒋晓博上来就一番感叹,“给你单走一个6,小米手机都没你6。” 江念博刚拖完地,搁了拖把忙着擦汗:“什么饥饿营销、吃饱营销的,我哪懂这个?我就是纯纯忙不过来。” 蒋晓博勾了张靠椅坐下:“我们店生意也不差啊,你怎么不多雇点人手?” “生意是越来越好了,这还不多亏了你的那笔种子轮投资。接着——”江念博去收银台旁边的饮品冷柜里捞了一瓶果粒橙,递给蒋晓博,“我才有钱置办冷柜,换靠椅,买了纸巾,还给面馆进了饮料,我还……” 他吞下了后半句话。 还买了棉被、折叠床和热水器。 五斤重的丝棉被,今天早上刚送到。 蒋晓博挠头:“啥都准备了,就是没雇人是吧?你别对我说你是故意的。” 江念博一早就泡了杯茶,他盯着已经变酽的茶叶,笑容中略带歉意,认真道:“我煮面还可以,但管人是真不行,不仅不行,点子还有点低(走霉运)——要么就是招的人不合适,你走的第二天我就挂了招聘启事,起初是来了个挺机灵的小姑娘,就是吃不了在面馆干活的苦,说是要加钱,我口袋里哪儿还有余钱?她们干了三天就走了。后来好不容易招到俩能吃苦的阿姨,店里人多,她们脑子转不动,记忆力也不行,点单总是出错。” 蒋晓博算半个打工人,心有戚戚:“招聘和谈恋爱一样,看眼缘撒。” 江念博啜了口茶:“搞得这一个多月店里鸡飞狗跳的,我就放弃了招人的念头,还是我和乐甘两个人干;但是我越这么做,来的人就越多,忙起来确实想死。在钱和命之间,我还是选择命。” 仰头喝茶之际,他余光乜斜到门外正在收拾垃圾的乐甘,情不自禁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乐甘一样。” 蒋晓博看着他一幅魂儿被勾走的模样,问道:“店里有刀吗?” 江念博:? “快把我杀了给你俩助兴。”蒋晓博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门口的小黑板,也是你家乐甘的大作吧?” 江念博点头,很快意识到自己刚才失言,生硬地找补道:“乐甘不是我家的,也不是你家的,乐甘是【乐甘面】家的。再说了,还不都是你,只给钱,不参与管理。你要是来帮忙管人,水平铁定比我高,我和乐甘也不至于忙得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锅怎么还甩到我身上了?”蒋晓博失笑,语调中却没有生气,“当初签投资协议的时候,不让我干涉面馆的经营,这还是你提出的附加条件,是你说,我们俩的友情,就保持纯洁的金钱关系就行。” 蒋晓博何其精明,带来的投资协议很有些对赌的意思——每三个月为一经营周期,每一周期的ROI投资回报率若超过30%,则蒋晓博抽取当期15%的利润,否则江念博要交出当期80%的利润。 条件略微苛刻,江念博却还是答应下来,只有一个交换条件:蒋晓博不得参与面馆的共同经营,做一个岁月静好、只拿分红的股东就行。 又要读博又要教英语,哪里有时间管理面馆?这个条件,他笃定“经管系学神”蒋晓博不会拒绝。 当然,他也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有乐甘就够了,他不愿面馆中塞进第三个人。 蒋晓博明白江念博在开玩笑,索性就陪他一起逗个闷子:“你越是提前关店、不让堂食、还不让调戏店主,来得人越多,你信不信?江,我和你在江科大睡了三年,只知道你焊枪拿得稳,实验做得多,魔兽打得好,竟然没看出你是商业奇才。” 虽然是在夸自己,但听到“江科大”三个字,江念博瞳孔里的光消失了,手握紧茶杯,汗液在玻璃上印下一圈圈繁复的指纹。 蒋晓博人精一个,立刻感知到了不快活的氛围,默了默,他忽然想起什么,连着拍了几下脑门:“差点忘了今天的正事!” 他跑到面馆门口,把一直躲在外面的三个人拽了进来,微微弯腰伸出右臂,做了个侍者才有欢迎姿势:“当当当当——欢迎‘三宅一生’三位老板莅临本店。” 江念博歘地站起身来,差点打翻杯中茶水。 惊讶的同时,自卑与嫉妒又在他胸腔中来回碰撞。 “三宅一生”这仨哥们儿天天窝在寝室打游戏玩代码,专业课低空飘过,论文将将能凑数,却依旧能水到博士学位;而自己没日没夜地拼实验肝论文,到头来被一纸劝退。 “三宅”中的其中一人性子外向,似是和江念博有共感,走上前来,扶了扶厚重的眼镜片,言简意赅:“江,我们三个也打算退学了。” “啊?”江念博刚走到冷柜前,准备拿饮料给“三宅”,听闻此话诧异非常,手中的可乐雪碧都掉了回去,下意识捂住嘴。 虽然知道“三宅”读博读得吃力,打游戏也更多地是为了逃避,但听到退学的消息,还是三个人一起,江念博的惊讶委实难以藏住了,捂住嘴,也会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这份吃惊中,还有某种成为“难兄难弟”同盟的欣喜。 世上的不幸总是相通,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被生活逼退到角落。 江念博刚准备说点什么,又听外向哥道:“这个破博士总算不用再读了,可把我们仨爽死了。要我说,读博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意义的事情。”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江念博劝他:“这话说的有点儿偏激了啊,为伟大的科研事业献身,怎么能说没有意义。” “有意义个屁!江,我不信你不清楚江科大的科研圈子是个什么氛围。进了实验室开始,早上八点去,晚上十一点回寝室,任务是永远做不完的,补助是越来越少的。导师爱吹牛,下面的人阿谀奉承。大家表面彼此吹捧,暗地互相插刀,各自为战从不交心。今天约你吃饭喝酒,哄你说实话吐槽导师,明天你的小心思,就传到了导师那里。” 江念博想起当初被导师劝退时,导师把他打游戏、甚至有一件【导师心腹大患】的T恤摸得一清二楚,当下明白了—— 有内鬼。 “如此坐牢七八年,然后呢?要么吭哧吭哧混个毕业,然后谋个助教,继续吭哧吭哧评讲师评副教授,一吭哧起来就是一辈子;要么像某些‘学术明星’那样作假发论文,一做起假来也是一辈子。”外向哥补充道,“江,说起来还要感谢你呢,是你给了哥儿几个退学创业的勇气,我们打算选择另一种更值得的生活。”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71 首页 上一页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