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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忽然又神秘兮兮地道:“就连你们今天去的喜盈门火锅店都出过名人。要么怎么说高手在民间——庐城这个地方,你在街上随手抓几个妹陀(姑娘),就有一个能成为未来的大明星。” “大明星?”卢念澈拧眉,“谁啊?” 司机大喇喇道:“欧阳真撒!” 这个名字像根针,骤然刺了卢念澈的大脑一下。他掐着眉心,压住生疼的脑仁,沉默片刻后望向水筠,目光能把水筠烙穿:“你故意的?” 水筠眼角和嘴角仍是上扬,不过瞳孔里却凝了两束光。 他低低地“啊”了一声。卢念澈听不出是疑惑,还是承认。 娱乐圈大瓜在前,任何一个正常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定会继续追问,而非终止话题。卢念澈看水筠似笑非笑的模样,猜到了是后者。 他略微气恼,更有些着急:“你怎么知道欧阳真?” “在酒店时我就说了啊,”水筠语气里没了方才的油腔滑调,“许佳虹告诉我的。” ……水筠早上在酒店房间里满嘴骚话,卢念澈哪能想到,插科打诨间,往往暗藏玄机。 他一直以为水草精是个没心没肺的追星狗,只是想吃吃喝喝,体验体验臭豆腐和麻辣小龙虾。 然而此刻,他发现,水草精其人,远不止看上去的这么天真单纯。 卢念澈心里像绕了团毛线团。他靠在车座上回想着近来发生的一切,妄图从一堆纷乱繁杂的毛线中,抽出第一根线头。 关于冯蔓为何会在白鹅湖莫名溺亡的线头。 却徒劳无功。 卢念澈一路心事重重,水筠也不再说话。二人下了车,走进【喜盈门】火锅店。 现下才十一点不到,火锅店刚开门,几位系着围裙的阿姨正坐在店里掰生菜、摘豆芽。 【喜盈门】是很典型的苍蝇馆子,店面不大,墙壁被熏得略略发灰,间或几滴红油留下印记,电风扇挂在墙上吱呀吱呀转动,和着收银台前的电视声,给小馆的世俗又加了一味叫做“烟火气”的料。 其中一位阿姨眼尖,见一大早便有客人光临,连忙起身擦了桌椅,把卢念澈和水筠引进店中。 找位子坐下后,卢念澈见其余几位阿姨择菜的同时目光几乎黏在了电视上,也顺着望过去。 电视中并不是卫星直播,而是录像——是早些年庐城电视台红透全国的娱乐节目《开心大PK》,节目由当时的知名主持人许湘君和孙郁峰主持,只是在二人双双出了意外之后,节目被电视台砍掉了,从此在荧幕上销声匿迹。 卢念澈一直关注“白鹅湖”诅咒,顺着了解过《开心大PK》,节目惯常请几位有新作品问世的嘉宾,宣传宣传电影唱片的新动向,唱两首歌儿、演几段戏再玩几轮游戏,算是个不用动脑子的合家欢综艺,尤其受中老年女性的欢迎。 阿姨们喜欢看《开心大PK》,喜欢到要看录像的程度,倒也正常。 既来之则安之,卢念澈抽了桌子上的菜单,三下五除二点好菜。 【喜盈门】火锅店只有卢念澈和水筠两位客人,阿姨很快将锅底和菜品端上了桌。 水筠舀了勺煮开的火锅汤,浅尝一口,惬意地咂了下嘴巴:“花胶鸡汤,没放盐。” 庐城地处西南,湿气重,本地人口味重又嗜辣成性;在这里点不辣的火锅,等同于被钉在耻辱柱上。若是火锅中再不放盐,耻辱柱都会感到耻辱。 水筠的丹凤眼里满是感动:“念澈哥哥,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 “黑夜给了你黑眼睛,不是让你用来冒星星眼的。”火锅店里的几位阿姨都没有认出自己,卢念澈放心大胆地摘了口罩,露出英俊眉眼,“是我不吃盐,我吃盐水肿。” 说完他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于是握拳在嘴边战术咳嗽了一声,不知不觉脸也变得绯红。 卢念澈现在就是十分庆幸火锅店开着电视,还播着无脑搞笑综艺,屏幕中夸张的罐头笑声,能遮掩几分他的窘迫。 他刚想拿桌上的冰豆奶降降温,只听电视中传来许湘君清澈甜美的声音—— 【欢迎我们今天的嘉宾:欧阳真和胡一言!】 作者有话说: 水草精这个粉头当的,拿蒸煮的钱,吃蒸煮的饭,还要和蒸煮一起睡觉,什么叫追星的最高境界啊(战术后仰 ------ 接下来我要神展开了
第47章 “我当了六年窦娥。” 听到这两个名字,卢念澈拿豆奶的手一抖,玻璃瓶和铁锅边缘撞出清脆的声响。 大学时为了排戏,卢念澈特意修过一学期的心理学通识课,方便揣摩人物内心。他知道有一个专业名词叫做“孕妇效应”——孕妇走在街上的时候会因为过分关注同类,而更容易发现孕妇——这是一种把偶然当必然的逻辑谬误。 他极力告诉自己,水筠带自己来这家欧阳真打过工的火锅店,火锅店的电视里又恰好播到了欧阳真的综艺片段,这一切只是巧合,只是因为自己过于关注冯蔓溺亡一事,而导致的“孕妇效应”。 然而世上有千千万万个孕妇,却只有一个欧阳真。 水筠绝对是刻意为之。 卢念澈看着水筠被花胶鸡汤烫得软嘟嘟的嘴唇,终是没能忍住,说出了那个一直萦绕在他脑子里的疑问:“水草精,我问你——” “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家店?” 水筠垂眸,往锅里下着虾滑:“什么?” “不敢看我是吧?少打哈哈,”卢念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住他的手,“是因为欧阳真吧?许佳虹都跟你说了什么?从实招来。” 卢念澈是健身房至尊会员,撸铁小王子,身子骨瘦却极其有劲,水筠手中的漏勺在他的力道之下,直接掉进了火锅中。 “疼疼疼,我说,”水筠嚷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就是佳虹姐前几天心情不好,向我抱怨大家总是爱扒她,爱关注她的私生活,造谣男主夜里约她到房间里看荧光剧本……” 只有自我感觉良好的人,才会产生出“总有刁民想害朕”的错觉。卢念澈冷哼一声,揶揄道:“她但凡有一部能拿得出手的作品,又怎么会被一直关注私生活?” 话毕他也有些无奈——网上造谣许佳虹和男主之间不干净,就有些太过分了。 卢念澈gay达灵敏,一眼就看出,男主不是直男。 “然后我说,佳虹姐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八卦别人的私生活。”水筠不死心,挑了几筷子手工面放进火锅里,准备做个虾滑粗面,“佳虹姐就对我说,她公司老板以前的心尖宠,欧阳真,入行前不过就是个火锅店的打杂服务员。” 搭档这么久,卢念澈早就把人摸得一清二楚——许佳虹的心眼和脾气简直成反比。他不无讽刺地继续道:“实力不如别人的时候,才会拿对方的出身说事儿。” “你别转移话题,”卢念澈忽然反应过来,抽出旁边的公筷敲了下水筠那颗黄绿色的脑袋,“到底来这儿干什么?” 水筠委屈地捂着额头,瞄了眼四周,才凑近他低声道:“欧阳真不也是‘白鹅湖诅咒’的受害者嘛!我也想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三年之后又三年,我当了六年窦娥。你知道吗?我每次开心地上岸,却总是败兴而归,因为无论到哪儿,都能听见有人谈论这个该死的诅咒,听见有人说我是杀人凶手。本窦娥想给自己洗刷冤屈,不行吗?” 卢念澈举筷子的手停在半空——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筷子在空中划出了两条优美的弧线,落在火锅中。 卢念澈挑出几筷子手工面,在面上堆满了刚烫熟的粉橘色虾滑,看着诱人极了。他想了想,又加了整整半碗香菜,半是愧疚半是讨好地推到水筠面前:“喏,你要的虾滑粗面。” 香菜黏在虾滑上,颤颤巍巍地晃动,连带着衬得水筠的脸也绿了。他道:“念澈哥哥,你知不知道,这世界上有百分之二十的人不吃香菜,闻到香菜的味道就想吐。” 水筠声音从后槽牙里挤出:“这么好的一碗面,可,惜,了。” “嗨呀!可惜了呀!”二人身旁,忽地又有声音重复。 世上不吃香菜之人竟如此之多? 卢念澈疑惑抬头,只见火锅店一位正在择菜的阿姨不住摇头叹息。他问道:“阿姨您也觉得我不该加香菜吗?” 阿姨的目光原本在电视和菜盆里逡巡,闻言头一歪,嗓门洪亮地“啊”了一声,是问句。 卢念澈:“那您可惜什么?” “我可惜的是小珍!”她下巴一边朝电视上努,“欧阳珍。” 卢念澈把目光挪到屏幕上,那张他不甚熟悉、却一眼难忘的脸,赫然映入瞳孔。 欧阳真是少数民族,个子很高,细而苗条。她的长相也是秀气又特别,与当下流行的“白瘦幼”相悖——标致的瓜子脸和杏仁眼明靓动人,下方圆润的鼻头与“M”型嘴唇相配,却又中和了几分俗气的美艳。 她眉毛和眼睫浓黑,毛茸茸的,就显得看人的眼神懵懂而纯真,可当眼角微弯凝视摄像头时,又自带生人勿进的冷美人之感,是天生的“镜头脸”。 和欧阳真同在一个剧组拍戏时,看到他那张脸,卢念澈就知道,她为什么能从一个歌手成功转型成多栖艺人。 “欧阳珍,庐城出去的大明星,你们认识的撒?”阿姨手上没停,熟稔地掐着菠菜梗。 她冲卢念澈眨巴了两下眼睛,神秘兮兮道:“没出名那盏子(那会儿)她还叫欧阳珍,珍珠的珍,是跟了大老板之后才改名字的。” 卢念澈敏锐地嗅到了她话中的玄机:“阿姨,您认识她?” 阿姨菜也不择了,手在围裙上蹭了两下,仿佛等的就是卢念澈这句话。 她倏地坐直,端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何止认识?小珍就在这家店打过工,在我手底下当过学徒哩!” “嬢嬢,”一直埋头挑香菜的水筠忽然开口,庐城方言从他舌尖蹦出,“孃孃你蛮嬲塞(厉害)(1)的。” 阿姨被这么一夸,更加兴奋,眉飞色舞道:“我在这家【喜盈门】火锅店干了十几年,不是我夸张,我吃过的盐,可比你们两个小伢(年轻人)吃过的米都多。” 卢念澈正吸着豆奶,差点被呛到。他心想,这不是废话么,自己因为怕水肿一直饮食清淡,而水筠作为一株水草精,根本不能碰盐。 阿姨没注意到卢念澈的表情,自顾自追忆往昔:“小珍刚来的时候,我们整个店里就都知道她做不长,她那张脸,那把嗓子哟,啧啧!你想,哪有凤凰一直在鸡窝打工的?果然在这里干了一个月就走了。” 水筠一脸天真地发问:“孃孃,欧阳真是怎么离开这里的?” “遇到大老板了噻!”阿姨又喝了口水,还举着杯盖的手朝电视里指,“就是他,个杂(这个)大老板,才叫嬲塞(厉害)!是他把小珍带去首都京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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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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