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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软,却又坚实,摸起来还很有劲儿。 都春有些心猿意马,连带着从颧骨烧到耳朵尖。 二人的姿势暧昧又诡异,看上去还好似在演古早言情剧,土甜土甜的。桑律已经彻底止住眼泪,也不顾身份了,张口就问都春:“您也发烧了?” 都春:“……” 桑律继续哪壶不开提哪壶:“不然您的脸怎么跟滴血似的?” “快起来,”宁念明声音很低,对都春道,“顾客还在呢。” 是埋怨,又不是埋怨——这意思好像是,如果顾客不在,他们俩亲亲抱抱,就没问题。 都春都愣了,他听过很多次宁念明说话,却凭空生出一种错觉。 没有哪一次,音调像刚才那样柔软。 待都春狼狈起身后,宁念明双手交叠,挡住浸湿的裤子:“分手了,再怎么痛苦,不至于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桑律脸上红白交加。 都春用眼神示意他开口。 “我,似乎什么都做不好。”桑律终于启唇,“考大学差二本线三分,复读一年结果成绩更差,只走了个三本。毕业之后大家都找到了好工作赚了钱,只有我什么也做不来,只能去餐厅打工。后来我谈了恋爱,找到了我爱的人,当时我觉得自己简直是三生修来的福气,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哪能想到没过两个月,分手也是对象提出来的,他还大吼着让我滚,就连想自杀这件事,也没能瞒住花神……瞒住二位的眼睛。” 桑律的内向写在脸上,但这种人一旦打开话匣子,能从祖上十八代开始,竹筒倒豆子一样哗啦啦冒个底儿掉。 宁念明和都春啜着热水的同时,听桑律掏心掏肺地讲了半个钟头。 桑律家在北方的一座小城,家境一般,父母都是收入微薄的工薪族。他两次高考都不尽如人意,只考上了宁城大学下面的一个三本独立学院,学的是万金油的英语专业。 上了大学,桑律发誓要逆袭,整整四年他都努力学习手不释卷,摩拳擦掌准备考研。 如果努力有用的话,世上不会有如此多无法上岸的落榜考生。或许是因为英专是卷王专业,或许是给自己施加了太大压力,或许根本就是他天资愚钝……经过三年漫长而痛苦的准备后,桑律再度失利,考研初试连国家线都没到。 临近毕业之际,桑律不想再给家里增添负担,干脆跑出来找了工作。 人这辈子虽然很长,但转折点并不多,只要有一次拐进了岔道,随后的生活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般全面崩塌。 桑律一直被考研失利的阴影所笼罩,毕业后连着几份工作都做得马马虎虎,没有过试用期;回过神来想要考公考事业编,又发现自己丢了应届生身份。 失落的他在网上海投简历,不出所料回复寥寥。 没有公司愿意雇佣一个工作经验不足、频繁跳槽的,文科生。 山重水复疑无路,就在这时,一家国内知名的连锁创意餐厅要在宁城开分店,店长看中了桑律的英语能力,向桑律抛来了橄榄枝,聘用他为服务生。 彼时桑律口袋里只剩了几十块,连第二天的饭钱都要凑不起了,他咬咬牙,踏入了餐厅大门。 “之后你就一直在餐厅工作?”都春问他。 远高于能力的梦想,其实是妄念,他在心中暗叹。 这株平平无奇的小葎草,能有口热乎饭吃,有个避寒住处,能依靠双手,安稳平顺地度过属于人的一辈子,就已经很好。 都春喝了口热水,忍不住继续道:“这样过下去不是挺好的吗。” 桑律:“原本我也以为,日子会这样过下去,直至我遇到了我的男朋友。” “男朋友?”都春差点没喷出来,“你总说‘对象’、‘对象’,我以为你的对象是个姑娘,他竟然也是男的吗?” 宁念明没听出这个“也”字暗藏的玄机,他误会都春恐同,更担心刺激到桑律,低低地喝止:“都什么年代了,男人喜欢男人还是新鲜事不成?” 宁念明确实是误会了—— 都春本就是雌雄同株的梅花,修成正果之后更是遵从本心,在情爱方面,才没有那些条条框框。 只是他听百城君说,凡人大多是异性相吸,男子同姑娘欢好;像他和百城君这样的取向,为世俗所不容,还是做沉默的少数派为妙。 “我不是这个意思。”都春惊异于宁念明的开放,与此同时,心中像有一颗希冀的绿芽正破土而出。 宁念明向桑律道:“你是因为男朋友的原因,才想要走绝路吧?看得出来你很爱他。” 说这话的同时,宁念明极其罕见地随手捞了一枝玫瑰把玩嗅香——那是要出售的“长相思”玫瑰。 他竟然捻起了花瓣。 粉白花瓣在他指尖皴皱、破裂,鲜妍的花汁衬得他脸色莫名晦暗。 桑律眼眶又蓄满了泪,喃喃道:“是……他,他就是那张多米诺骨牌。” 多米诺骨牌如果足够高足够大,既可以挡住前方骨牌的垮塌,也可以随时引起一场新的倒下。 宁念明双眼看不见,桑律便从手机里调出一张照片,给都春看。 是桑律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 男人墨发黑眸,高大英俊,好看的五官和宽阔的双肩都让人移不开眼睛。他的衬衫带着奢侈品logo,手表是绿水鬼,更衬帅气。 照片里的他和桑律共同捧着一碗甜品开怀大笑;桑律的手上和男人的鼻头都沾着些许蜂蜜,显然是桑律趁男人不注意,悄悄来了场爱的恶作剧。 “我的……男朋友,是我们店的常客,”桑律擦了擦眼泪,指着照片,“我入职之后见过他几次,就这样认识了。” 都春:“然后就谈恋爱了?” “是觉得我配不上他?”桑律嘴角扯出一丝了然的苦笑。 都春不语,算是默认。 虽然花木大多逐美慕强,就连都春自己都是个颜控,但桑律和那男人从外貌到财力都相差太大,他还是心生疑惑。 这种男人为何会和桑律在一起? “我虽然读书不行,但可能是有点儿天赋吧,菜做得还行,尤其会做花馔。后来我做的花馔,成了我们店里的招牌。”桑律抽泣声渐停,“他特别爱吃我做的茉莉酒酿冰豆花。” 宁城地处江南,又是古都,整座城市骨子里的风雅之气根本藏不住;“花馔”是宁城特产,厨师们以各类鲜花入菜,诸如“梅花汤饼”、“菊金饭”、“面拖玉兰”等名菜,都已有百余年历史。近些年“花馔”内卷,有店家别出心裁,以花做主料制作中式甜点,也颇受顾客欢迎。 都春顺着看过去,果然见碗里豆花雪白,茉莉淡绿,间或有星星点点的醪糟点缀其中,望之令人食指大动。 “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男人的胃。”桑律语气中有自嘲,“不过我有自知之明,从一开始就是我高攀他。” 男朋友的长相和他天上地下,家境更是他一辈子都难以企及。桑律知晓自己的平凡,只能在男朋友约他时,提前很久认真准备,然后奉上一盘自己精心制作的茉莉酒酿冰豆花。 都春依旧没有说话,而是催动灵术用灵识道:【葎草小仙,你既知是自己高攀,便不应再纠结,早早放手才好。花木投胎本就难得,多少同侪羡慕你有重活一世的机会,你更不应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 话毕,桑律纠结的面色撞入他的眼中。 都春心里慢了半拍——劝解的话谁都会说,可若是设身处地,宁念明甩了自己,他保不齐会比桑律更疯。 “我猜你是被你男朋友甩了。”此时宁念明突然郁郁地开了口。 他抚摸着“长相思”玫瑰,眼睛却睁开了,循光摸索着桑律的方向,像在探寻故人:“你的男朋友,是叫季楠吗?” 桑律瞳孔巨震,简直怀疑这位盲人老板还兼职算命:“您怎么知道?” “香水,”宁念明声音嘶哑,“你身上有他的香水味。” 桑律抬手嗅嗅手腕,又吸着鼻子把周围空气闻了个遍,迷惑不解:“什么香水?我怎么没闻出来?” 宁念明熟稔地走到花架边的桌旁,拿起一只香水瓶:“【盈袖】香水的小季总,季楠。” “他是你的男朋友,曾经,也是我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情敌见面 ------ 嗨呀,想吃茉莉酒酿冰豆花
第67章 “原来他的劈腿对象是你。” 此言一出,都春同样震惊。 不久前他刚问过宁念明是否谈过恋爱,当时宁念明给出了肯定的回答,他以为对方是在开玩笑。 玩笑里都藏着真心。 宁念明毕竟已经二十七岁,他这个长相,哪怕眼睛瞎了,也一定上赶着有人表达爱意,没谈过恋爱才是新鲜事。 可是都春心里还是堵得慌,他望过去,找到了宁念明脸上似曾相识的忧伤。 “真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都春一口阴阳怪气的腔调滑出双唇。 话毕,他忽然想到百城君【贰柒文玩】店里的那幅字——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就是这么小,”宁念明嘴边勾起无奈的弧度,他藉微弱的光线,总算确定了桑律的位置,“我也是凭香水味辨识出来的。” 眼前光线明明暗暗,宁念明猜桑律还在确认自己身上的香水味,苦笑道:“香味很浅,一般人闻不到。我也是没有想到,有一天,我的天赋会用在这里。” “从你进花店开始,我就觉得这味道熟悉,”宁念明踉跄地走到花架旁,从相邻的桌上摸到了一个香水瓶,他拇指指腹摸索着瓶身的烫金字,“是【盈袖】香水,香型是‘长相思’。” 都春总算明白了,宁念明方才为何要嗅那朵“长相思”玫瑰,又为何将玫瑰花瓣撕扯揉碎。 桑律眼中有惊讶的疑云飘过:“您这么肯定?我都不知道季楠用的是什么香水。” 回忆突然锋利,小刀片一般刮得宁念明头疼。 他回到花架前,又抽出一支“长相思”玫瑰,咬住牙一字一顿道:“我和季楠从小一起长大,他家的香水公司还有我叔叔的股份。长相思,当初也是我给季楠的灵感,他才能调出这款香型。【盈袖】也正是靠它一炮而红,打响了名气。” 季楠家经营着一个很大的化妆品代工公司,早先由季母经营,季楠接班后,想要往香水行业转型,创业初期不甚顺利。 那会儿宁念明刚从盲校毕业,见家里剩了间觉晓花店无人打理,富贵闲人索性接了手,不图赚钱,只想有件喜欢的事做。 经历相似,季楠便常常拎着青梅酒和梅花糕来找他聊天;餐盒的里面,往往还藏着一束玫瑰。 一来二去,二人的天儿就从餐桌上聊到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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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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