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帛燕向他道歉:“阿回的脾气确实不好,但他是个踏实肯干的领导者,为部落联盟做了很多实事。我相信,只要他的脾气肯改一改,他会当得起这个帝位的。” “我倒觉得,他不适合。”同印做过王,他知道做王要承担什么:“他会是一位很好的政务官,也可以做一个农务专吏,但他不适合做王。” 帛燕好奇:“你很了解他,也很了解竞选的事情?” “他和颛顼争帝是大事,会流传千古,自然我就知道。不过我不知道,你原来和他的关系这么好。你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你和他是朋友,你还帮助他竞选。” “我刚刚来到北海担任不周虞候的时候,对这里一切都不熟悉,也不适应这里的水土,是阿回主动来和我打招呼,带我认识部落里的人,几次生病也是他在照顾我,所以一来二去我们就成为了朋友。” “怎么还生病了?”同印很难想象帛燕会生病,总觉得上神是不应该生病的。 帛燕露出一个腼腆的表情:“我刚刚做神仙不久,守护不周山是我的第一份工作,虽然我很想把它做好,但是有时候确实......有点吃力。也幸好阿回他们肯帮助我。” 帛燕和玄乙不一样,这是一个刚刚得道的小神仙。 同印没有见过他的这一面。他觉得这样的他更生动、真实。 帛燕抬头望向被云层覆盖的不周山顶:“女娲娘娘指派我来守护不周的时候,我自己都挺吃惊的,比我资历深厚、能力优秀的神仙还有不少,可娘娘指名了我。来之前,我并不知道自己能否胜任这个职位,可来到这里后,我就很少再想这个问题了,这里很美,这里的人也都很善良、友好,我喜欢这里,我觉得自己是属于这里的,如果我有能力为这里做些事情,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事情,我也愿意。” “这可能也是我愿意支持阿回的其中一个原因吧。我觉得在某些方面,我们有相似的地方。我们都有明显的不足,常常体会到无力感,都不是完美的,但我们对这里充满热忱,所以也能更理解彼此的心情,帮助彼此。” 这话同印听得就发酸了:“你比他要好多了。” 帛燕觉得他对共工成见太深了:“你对他了解还不够,和他相处久了我觉得你会喜欢他的。他有他的魅力,他也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守护这里。” 但最终他守护不了,他会怒气爆发血逆而亡,北海会陷入冰封,草原、人类、舞蹈和歌声都会永远消失在这里...... 要不是帛燕笑起来实在好看,同印不忍心扰兴:“自然了,有你支持他会如虎添翼的。不过输赢乃常事,如果结果不是很理想,你也别太伤心。” 他不在乎共工,只是希望帛燕以后不要太失望,太痛苦,当他发现他的愿望不能实现...... 帛燕问:“你是不是......已经知道结果了?”毕竟他是从未来而来的。 “如果你想知道,我也可以告诉你。但是你想知道吗?”同印反问。 帛燕想了想,摇头。 “没事的,结果不重要。”他捏了捏他的手,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慰他,“等时间过去,千百年以后,现在发生的一切都不重要。你还是你,还保留着自己最初的愿望和心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手牵着手慢慢地走回了帐篷。 欢庆的歌舞仍然在继续,烤肉和奶茶的香气飘荡不散。阿古达木跳舞跳累了,就地坐下,举着羊肉串和共工分享,他们大口地喝酒,用烤肉串的树枝敲打节拍给姑娘们祝兴。 “在说什么这么高兴?”帛燕坐了过去。 阿古达木喝得满面红光:“阿回在说他新研究的保育种子的办法,是个不错的奇思。” 共工一条龙尾巴甩到前面,用尾巴比划示意:“......就和我们春天烧田是差不多的道理,长了一个冬天的杂草烧了,不仅可以给土地增加营养,而且有利于防止害虫。如果把草木灰和水、种子混合在一起保存,也能保持种子不受害虫破坏。” 有几位牧民坐在他身边认真地听他说。 “南边的日头出来的时间长,他们有足够的时间晒种子,咱们这里不一样啊,晒种子的时间不够的,我们和他们保存种子的方法就要不一样,不能完全照搬他们。”共工很兴奋:“我打算接下来建一个大的种子仓,用来专门保存种子,我研究过了,这个方法肯定可以。阿古你要支持我,我要一百个人。” 阿古达木挑了挑眉:“要那么多吗?” 共工的尾巴用细细的水流在空中画出一个五边形:“要。我们选一个地势高点的地方,最好靠近水流,挖一个很深很深的大窖,把窖里面烘干,底下铺一层草木灰,然后一层种子一层苇席一层种子一层苇席的往上摞。最后用烧土和油混合封住。这样可以一次性把整个部落的种子都保存起来。我已经挖了一个小小的做试验用,效果不错。” 这恐怕就是最早期粮仓的雏形。 “我哪里变得出来一百个人给你?”阿古觉得不太实际可行,“马上就是换毛季了,羊都要剃毛,大家都忙着呢。” 共工据理力争:“这比羊毛重要,真的!我保证,今年种子都会保存得很好的!” 阿古和他讨价还价:“我最多能给你二十个,你自己去和苏尼他们再讨人吧。” “三十。堪卓三十,图吉三十,巴什腾三十,也就差不多了。” “那不能全是男人。没有那么多男人。” 共工还在犹豫。 帛燕在旁边开口:“女人也行嘛,肯定不都是体力活,总还需要打理一些杂七杂八的事情。就这么定了吧,种子仓建好了,对大家都是好的。” 共工发出了欢呼的雀跃声。这就算是达成一致协议了。 他们还要挪腾进帐篷里面去讨论通商条约和竞选策略,同印识相地先请告退。他去看了看同泰,堪卓部落的巫医给同泰看了腿伤,断定他是腿骨骨折。这时医术还发展得很不成熟,各方面条件都简陋,骨折到了这里属于比较严重的伤情了,巫医直接到帐篷外面折了两根树枝固定了同泰小腿腿骨,并告诉同泰他必须静躺休息,不能走动。 同泰坐在简陋的床上,一边吃着同印给他送来的羊肉一边叹气:“还是要回宫里才行。干脆现在就回去吧?龙族们应该已经撤退了吧?” “我想......再在这里多留一会儿。”同印改变了主意。 同泰直觉他有事:“怎么了?” 同印把刚刚和帛燕、共工相认的事情简单地复述为了:“我想知道为什么共工最后还是撞断了不周。我想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按理说,现在守山的神官是师尊,他那么负责任,又是共工的好友和帝位竞选团队里重要的成员,他不可能放任共工撞断不周啊。” “你的意思是......师尊可能和不周山被撞断有关系?” “是肯定有关系。只是不知道他在这件事里面发挥的作用是什么。” “那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可能后来出了意外?或者他和共工后来闹掰了?总不可能是他故意让共工去撞的,而且,这些都不是现在最重要的吧?”外头还一大摊子事儿呢。 同印沉默了一会儿,才说:“你知不知道,龙族是共工的血脉?” 同印瞠目结舌,逐渐露出了明白的表情。 同印在他身边坐下来:“我小的时候也是无意间才知道了这个事情,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非常讨厌共工。就因为他,龙族生下来就好像带着原罪一样,被三界所有族类都看不起。但现在想想,我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他是怎么撞山的,为什么会走到撞山这一步。我觉得,搞清楚了这件事,可能就能搞清楚龙族的命运和未来。” 他还在意的是玄乙对他说了谎。他想知道玄乙为什么说谎,为什么要瞒着他,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他不能知道的事情所以玄乙要瞒着。 但这不好和同泰说。他也不需要知道那么详尽。 同泰理解他的心情:“你确定要留下来看结局吗?” “画里的时间和外头是一样的么?如果我们得在这里呆十天半个月......” “一般画里一天对应外头一个时辰。” “那还好,就算半个月也就是一天的时间。应当不至于耽搁太久。”同印还担心这一点,“我们的出现,会不会改变原画的结局?” 同泰摇头:“这不是真的回到过去,你要记清楚。这幅画只是作画者的记忆,也就是说,这已经是一段成型的东西,外来者只能旁观,不可以改变。如果强行要改,可能会被作画者的记忆排斥,把你送回画外去。” 同印点头:“我尽量不插手,只旁观。只是要委屈你陪我一段时间。” “我倒没什么,反正我现在这样也帮不上你的忙,只能躺着。”同泰从容地拍拍他的肩膀,“我就是怕我们不见了太久,师尊也会担心。” “师尊慧达,肯定知道我们在哪里的。他能把我们从画里捞出去么?”同印问。 同泰点头:“他是作画者,自然有这个能力。” 同印决定赌一把:“那就看,是他先把我们捞出去,还是这幅画的故事先走到结局吧。” 作者有话说: 共工和燕燕只是好朋友,他们没有暧昧关系的。
第44章 张嵩此人 玄乙还在牢房。 被他捉住的那个值守说:“其实我......我也不知道这个地方是用来做什么的。我们每天做的就是看守这些龙。它们有什么异常情况我们记录下来,禀报给上级。要是死了,就把它们丢到外面的那条河里。上面说,其他的我们都不用知道,也不要多问,拿着钱做事就好。” 玄乙看得出他没有说谎,他换了一种形式问:“这里一共关了多少龙族?” “我们这一边关了有十二条,后头东厢应该还有十来条,总数不超过三十。” “全天都只是关在这里,不要做其他的事情吗?” “对,它们一天都是关在这里的。不过隔一段时间,会换地方。比如把东厢的换到西厢来,再把西厢的换过去。” “隔多长时间?” “一个月左右吧。” “张嵩会过来查看吗?” “噢噢,他来。他经常来的。他一旬就要来两、三趟。每一条他都会仔细地查看,有时候还会进牢房里近身和那些龙说话。” “说话?” “对。”值守被他提醒了,“他有时候会点出其中一些龙单独进他们的牢房谈话。谈完了再送回来。我们每天记录的龙的异常行为和反应他也会看,看完了还会告诉我们哪些需要重点记。” 玄乙想了想:“可否有在册记录?” “都有都有,都在柜子里。”值守指了指后面,被污水淹没的角落里摆放着一些清洁工具,工具旁边有个小木柜,“那些都是这一年来的册子,早些年的就在库房了。张先生比较关心的主要是他们什么时候发脾气,多久发脾气一次,发脾气的时候都有些什么反应,还有一些具体的自残行为。”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2 首页 上一页 4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