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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印觉得龙族的长老支持帝君恐怕也是这么想的:“呵,他们只是为了自己的后路着想吧?保住共工不是最重要的,保住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鹄仙觉得长老们无可厚非:“总归人强硬不过局势的。长老们只是普通的凡人,他们想给自己留个后路也算人之常情。” “那后来呢?协议签了吗?” “共工不愿意退选,协议签不了,最后两方不欢而散。但不少长老们经过这件事站在了颛顼那边。师尊那天晚上计算了一下,即使按照最乐观的情况,共工最终的支持率恐怕会比颛顼低三成以上。共工对这个结果非常沮丧,他认为是颛顼贿赂了长老们,于是起了刺杀的念头。” “所以他就这么去了?师尊没有阻止吗?” “他没有当着师尊的面说。他当然知道师尊会阻止他!他只给师尊留了个口信,侍者过来传信的时候师尊才知道,但已经晚了。” 其实到这里事情的进展还没有超出同印的预料。 颛顼有备而来,那份协议他是十拿九稳的,恐怕不是帛燕和共工轻易可以应对防范。所以最终,共工必然面对众叛亲离的场面,他的愤怒、冲动也都在情理之内,别说是刺杀颛顼,他哪怕把长老们都当场砍了,同印也不觉得意外。 到了这一步,帛燕能发挥的作用其实就很小了。共工已经听不进任何人的劝告,被背叛后他可能还会变得多疑敏感,越是身边亲近的人,越是容易遭到怀疑,帛燕将首当其冲。他们之间的友谊还能维持多久,都不好说。 同印还有一个悲观的想法。 共工不是颛顼的对手,他和颛顼这一场较量是一定会输的。而且,输就意味着死亡,因为颛顼现在不需要对他留情面了——在此之前,他们虽然是竞争关系,但不是敌人。竞争关系和敌对关系是有区别的,竞争对手可以通过不同的方式谋求合作,把竞争关系转化为合作关系。但敌对关系就只有你死我活的局面——共工一旦选择了刺杀,颛顼就只能把他当成敌人,他们之间只能有一个存活下来。 同印虽然从来不认为共工能赢得帝位,但他没想过让共工死。他相信帛燕也是一样的想法。 鸾车在浓烟里找不到方位,鹄仙不得不降低高度,为了避开大火和爆炸又放慢了行车的速度,绕着发生火灾的地方转了一大圈,等他们到达了不周山脚,见到的已经是恶战后的狼藉场面。 黝黑的焦土被炸得坑坑洼洼,别说草了,连一星半点的草根都见不到。几棵老树被炸断了树干,拦腰倒在路中间,压死了中途逃跑的一只羊。羊的脖子断了,死的时候吐着舌头,两只眼球爆出。在老树后面,有一条浅浅的战壕,应该是临时挖出来的,还不到半人高,里面半盖黑土半盖尸体。 他们越过了战壕往军队驻扎的营帐走,颛顼的军队看起来人数多一些,他们有统一的服制,还有军旗,比较好辨认。因为这场战争之前他们事先没有太充足的准备,他们打得十分狼狈,伤亡惨重,尸殍遍地。一些存活下来的士兵正在为他们的同伴收拾遗体,他们将遗体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并且辨认身份登记造册。 大部分遗体是完整的,也有一些缺胳膊少腿的残损,士兵们尽力将他们缺少的部位找回来,但能找到的希望很渺茫,尤其还有一些无头尸,只能靠贴身带着的一些私人物品去辨别他们的身份。登记好的遗体士兵们用白布盖着。 同印找到一个士兵询问情况:“停战了吗?现在是什么情况?” 士兵即使灰头土脸,情绪是激动兴奋的:“是啊,暂时应该是停了,高阳君抓住了共工!” 同印又问:“高阳君现在在哪里?” 士兵给他指了一个方向。那是一顶小小的被浓烟熏得乌黑的帐篷,应该是临时搭建的。 同印在帐篷前被卫兵拦了一把,他报了帛燕的名号卫兵们才让他们进去。 颛顼正在拍桌发火:“我留他的性命,他想过给我和我的士兵们留命吗?是我容不下他吗?我都已经答应保留他原来的权力了,我想通过和谈的方式解决这个问题,是他不想!是他大晚上跑过来刺杀我,来攻打我的部落!我容下了他,外头那些战死的士兵我怎么和他们的亡魂交代!怎么和他们的家人交代!” 他也是刚刚从战场上下来,身上还披着甲胄,左手因为受伤了,巫医正在为他止血并包扎伤口,可能是因为流血太多,他的脸色不太好,面上是青白的。 帛燕跪在座下,一直低着头。 同印进去后先向颛顼行了个礼,然后才去扶他。 作者有话说: 接下来会有一点点虐师尊。
第52章 好友决裂 “你怎么来了?”帛燕看到他就着急:“不是让你和鹄仙走......” 同印握着他的手:“没有看到你,我始终不放心。” 帛燕抿着唇,他难堪极了。刺杀事件不仅让他毫无准备,也把他放在了一个极尴尬的位置。 他是共工的好友和谋臣,共工刺杀颛顼,他这个谋臣也很难脱得了干系,说是他在背后为共工谋划刺杀的,不会有人不相信的。所以,颛顼不仅可以处决共工,甚至可以一并把帛燕也处决了,还能让帛燕好好跪在这里替共工说情,就已经是颛顼大度了。 但帛燕也不能不来。作为谋臣,他没有劝谏好自己的君上,犯下了大错,他应该来请罪;作为好友,他不可能看着共工葬送性命,他也应该来求情。 “我没事。”帛燕面上仍然是冷静的:“你回去吧,这里没你的事。” 同印心疼他:“你救不了阿回的。何苦为难自己呢?” 这句话总算说得让颛顼舒服些:“阿燕,你回去吧。我知道,阿回这次的事情你没有参与,我也不会怪罪你,从今往后,你还是你的不周虞候,即使我登帝了,也不会改变你的位置,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但是阿回,我是肯定不会留下了。” 帛燕求他:“说到底,是我没有劝得住阿回,纵容他犯下了大错,我也有罪。您要罚,就将我一起罚了吧。” 颛顼冷冷的:“你以为我不敢罚你?” 帛燕说话的时候浑身都在发抖:“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去劝阿回,让他向您认罪,从今往后,他也不会再出现在您的面前。我只求留他的性命,其他的都不要,您可以剥夺他的神格、他的法力、他的一切......只要,只要他能活着就好。我保证,他绝对不会成为您的麻烦了。” “你保证?你凭什么保证?”颛顼拔高了声音,“你都没能阻止他这一次,你还想让我怎么给机会?我给的机会还不够多吗?” 帛燕闭了闭眼,流下眼泪来。 颛顼气坏了:“你是重情义啊,你心肠软,全天下你们两个情谊最深,我就活该为你们俩的情谊陪葬,所有人都活该陪葬!你去外面看看那些逃难的百姓,去看看那些伤兵,你怎么有脸皮跑来我这里求情?啊?我看你不是重感情,你就是无知!” 帛燕流泪朝他磕头:“是,您说的对。我有罪,我愿意和阿回一起受罚。”他嗑得很重,一下又一下,额头很快就破皮流血了。 同印看不下去,挡在帛燕面前:“高阳君,阿燕是一时情急糊涂了,您别和他计较。” “我哪里敢跟他计较?他是女娲娘娘亲自任命的不周虞候,我一个小小的皇帝,怎么敢打女娲娘娘的脸。”颛顼哼了一声,“行,你要真的想留阿回的命,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我有条件。” 帛燕眼睛一亮:“您说,只要我能办的,我一定办到。” “我会剥夺他的一切神格和法力,终生囚禁在北海最深处,永不见天日,还会有重兵严加看管把守他,直到他死亡。”颛顼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周虞候,则要成为我的臣子,负责拟写他的罪状和判状,并昭告天下,剥夺神格的刑罚也将由你来执行。” 帛燕僵住了:“这......” “你不是只想留他的性命吗?为了他的命,牺牲你们之间的情义应该不算什么吧,嗯?” “但是我不可能......” “做不到?也行。我现在就处决了他,你可以把他的尸体领回去。你自己选。” 帛燕冲口而出:“我做得到!” 颛顼傲慢地抬着下巴:“不要以为我只是嘴上说说而已,我是要你亲自剥夺他的神格和法力,对着他、对着全天下人宣读他的罪行,每一条、每一款都要读出来,然后,看着他被押送去北海,以你的新身份,也就是我的新任总政务官的身份来做这一切。你想清楚了,你做得到吗?” 同印觉得有点过了:“高阳君......” “让他自己回答。”颛顼冷酷得像一个真正的神。 “我......”帛燕做了个艰难的吞咽动作:“......我可以,我会做到的的,这样您就能留下他的性命,对吗?” “你做得到,我就做得到。”颛顼总算满意,把自己的侍者叫了过来:“给我们的虞候准备一顶休息和办公用的帐篷,从即刻起,他就任总政务官,有关共工和战俘的事宜由他来管理调度。”他特意提醒帛燕:“阿回的罪状书什么时候拟好了,什么时候你才能去见他。” 帛燕对他行了个大礼,才由同印扶着出王帐。直到他们完全把王帐抛在了身后,他才双腿一软,呼出一口热气往下栽。 同印心疼得不得了,把人抱回了帐篷,又是喂水又是拍胸口山神才转醒过来,醒了也是讷讷的,靠着床头好半天才白着脸流下一行眼泪。 “对不起。”他低声地说,也不知道是在对谁说,“我知道我不应该为阿回求情,是他惹得战火纷飞、百姓流离,他是罪人;我也知道,他不适合做一个君主,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选择他;他任性冲动、暴戾恣睢......这些我都知道,我根本就不应该和他做朋友......”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好像做什么都是错的。 “对不起。”帛燕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骗了你,同印。我不是你心目中那个值得尊敬爱戴的师尊,也不是什么全能的六御上神。我……我选错了君主,背离了百姓,为一个罪犯求情,最后……最后又背叛自己的好朋友。我……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一个无情无义的伪君子。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成为上神,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爱我,我甚至……甚至连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都不知道……” 同印叹了一口气,伸手揩去他的眼泪:“骗我可以,燕燕,但是不要继续骗你自己了,我也不会继续骗我自己了。” 他们都曾自欺欺人,可总有一天,要面对现实的。 “我和你都要接受一个事实。”同印苦笑着拥抱他:“阿回犯了大错,他是个罪人。无论是什么原因使他犯下这个大错的,无论他在犯个错之前做过多少好事,有过多少攻击,最终是他刺杀在先,挑起战争。你的好友、我的祖先,他是个罪人。我们都不要再骗自己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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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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