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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来就不是很喜欢巫医和巫术。百姓们因为过于信奉巫术和占卜,各个整天求神拜佛,钻研鬼神之道,而不把精力放在生产上,这样对于经济没有好处。”颛顼被这一连串的闹剧搞得头更疼,“所以我想着要削弱巫医和巫师在部落里的地位,他们想要害我也是自然的。那本心法其实我也就是有空的时候比划两下,没有真的想练出个什么,我自己不信这个的。没想到被阿回当成宝贝了。” 这个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阴错阳差永不停歇的。 同印也无法解释:“大约这就是命中注定吧。本来那巫医要害的是你,最后害了阿回。阿回那样想赢你,想杀你,却无意中为你挡了一灾。” 颛顼赢得并不怎么高兴:“罢了。他为我挡了一次灾,又刺杀了我一次,也算是两清。要是他能好好地呆在北海,我也不想追究他太多。你告诉阿燕,行刑就不公开了,秘密办完把他送到北海就行。” 这也算是对帛燕的安抚。 帛燕自从在窑洞和共工争执后一直有点恹恹的,听到这个消息才稍微有点精神。鹄仙正好在服侍他用饭,趁机就往他碗里多夹了两只虾,非要盯着他把东西吃下去才松一口气。这段时间光是用饭都已经耗尽她的心力,怎么劝都只是吃那一两口鸟食,厨子都变不出花儿来了,这才刚刚做神仙呢,辟谷也不是这么辟的。 同印看一眼桌子上的菜,干脆叫撤下去:“吃不下就算了,硬塞也不好。晚点再说吧。” 帛燕等鹄仙出去了,才把桌上的茶水拿过来喝:“不知怎么的,吃多了就恶心。” 同印帮他顺着胸口的一股气,顺着顺着就往肚子上摸:“自然是我这个做爹的没伺候好。” 帛燕横他一眼。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种话。 被龙王掰过他的脸就亲了过来。他这时候也没有亲近的意愿,慌忙就要去推,被捉住了手压在桌子上,反而亲得更用力,嘴巴被撬开来,龙族强悍的气息灌进来,嘴里搅得乱七八糟的,脑袋里很快也全乱了。 “该求的情也求了,该讨的恩也讨了,仁至义尽了啊。”龙王用牙齿厮磨着他的唇瓣,警告道,“再想着他,我就要醋了。你能不能也想想我?” 帛燕红着脸:“我不是想着他......”话没说完,看到龙族熬红的眼睛和黑眼圈,情不自禁伸手摸了摸,愧疚一下子就涌到了心头上。 他只顾着自己不舍难过,差点忘了他的道侣。同印应该不比他好受。 毕竟,共工是龙族的祖先,好不容易回到过去认识自己的祖先,大抵也想证明世人是以讹传讹,往事并没有那么不堪,却不想到头来是一场空梦。龙族原罪的烙印摘不掉,自己骨子里流着的的确是罪人的血。 多么无力多么失望,往后再被人指着脊梁骨戳的时候,又要怎么站直身子反驳? 想到这里,帛燕的心就疼起来。他主动环住龙族的脖子:“都是我不好。你别和我计较。” 龙王一只手托着他的屁股一只手捏捏他的脸蛋。 没良心的小神仙,以后就变成没良心的上神,骗他骗得好苦。但要说生气,倒也不至于,只是不忍心见他一味地沉溺在伤痛里。他们两个都是有所失去的人,本不该独自承担包袱,抱在一起取暖才对。 缠缠绵绵地温存一会儿,你一口我一口地亲,都是不带任何欲 | 望色彩的,只为彼此安抚慰藉。 这时候鹄仙进来,慌慌张张地气都没喘匀:“师尊,不好了,共工跑了!” 帛燕拨开同印就站起来:“什么?” “就刚刚发现的事情。”鹄仙后头还跟着一个守地牢的卫兵,那卫兵显然也是懵的,“我们把饭食和水送进去给他,谁想到那装水的陶罐里藏了一只很小很小的水族,就把镣铐的钥匙偷走了。这让我们怎么防得住?但凡能让他接触到水不就都会遭殃?” 鹄仙整理了一下衣容:“派人去追了没有?我去看看。” 同印扶着他:“他肯定是往山上逃的。”顿了顿,补充一下,“我让陛下加强不周山周围的布兵防卫,驻军又都在山下,他往山下跑就等于是自投死路,所以肯定只能往山上跑。告诉追兵往山上搜,他跑不远的,受了那么重的伤,又没有补给。” 鹄仙已经备好了马:“师尊骑马去吧,快些。” 这时候刚过傍晚,外头已经黑下来了。中天之上星云缭绕而朦胧,像一团湖蓝的雾气。不远处,一颗巨大而明亮的金色星辰正缓缓向星云移动,逐渐将星云覆盖,雾气因而变得更加暗淡、缥缈起来。 帛燕咬牙看着星辰的移动:“长庚食昴*,主大凶。今夜怕是不安宁了。” 追兵们抄着火把搜山,帛燕与同印从距离窑洞最近的山南一侧走。山上冷,越高越冷,马被冻得不愿意走下去,同印干脆化了龙驮着帛燕在林子里游。山神趴坐在他的龙头,先是闻到一阵隐隐的血腥味,顺着味道找到了一些血迹,最后才看着树林里一道蓝色影子窜过去,他没开口,同印已经伏低了身体,无声无息地跟了上去。 共工确实没多少力气跑,而且他的背鳍被颛顼斩掉后,行动起来很难保持平衡,跑得跌跌撞撞的。同印让追兵分为两队绕道两侧包抄他,自己从背后跟上,将水神堵在了薄雪覆盖的山道上。 “阿回。跟我回去。”帛燕从龙头上跳下来,“你这个样子打算去哪?” 水神朝他吼了一声,二话不说扑过来就攻击。帛燕晃了晃身体躲过,被他扑了个空,不想身后还有夹击,同印一条龙尾就甩到了他的腰上。他要躲已经来不及,惨叫一声被甩出十步远,重重地撞在一根树干上。 同印现出人形,又去捞他,他在地上打了个滚,也不反击同印,绕开就跑。 帛燕预判了他逃跑的方向,将他拦截下:“阿回。事情还没有到不可挽回的地步,你这又是何必呢?” 共工哼哧哼哧地喘着气,他受了重伤,又竭尽全力地逃跑,这时候其实已经很虚弱了,在昔日好友的围追截堵下,他露出个自嘲的表情,眼眶微微泛红。 “我最不应该认识的就是你。阿燕。”他这么说。 (*长庚食昴:也称太白食昴,即金星移动到金牛座的位置,挡去了金牛座的光辉。金星古称太白,傍晚出现时又称长庚;昴,即昴星团,位于金牛座。不少著名历史事件比如秦王杀白起、玄武门之变发生的当天,都出现了此星象,所以这样的星象被认为是大凶的预兆。) 作者有话说: 历史上,颛顼是真的不太喜欢巫医和巫术的,他上位之后就大大削弱了巫师的地位和权力。
第54章 天柱崩塌 “我最不应该认识的就是你。阿燕。” 帛燕抿着唇,一动不动地挡在好友的身前。 共工也是真的伤心:“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不同,我真的以为,你是理解我,明白我的。你会站在我这一边。” 帛燕开口:“我现在也是和你站在一边的。但你知道自己站在哪里吗?” 共工露出一个迷茫的表情,他看了看四周,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阿回。”帛燕放软语调,“我只是想帮你。我不会害你的,害你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能清醒地思考。你没有发觉吗?你情绪很不稳定,想法很极端,这是很不正常的,你需要大夫,我们回去看大夫,好吗?” 共工被他这么一提点,犹豫了一下:“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被人下蛊了?我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帛燕艰难地和他解释:“没有人对你下蛊。只是你练的内功出了问题,这是个意外,你想杀高阳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但是没关系,现在调养还来得及。” 共工明白过来了。他看了同印一眼。 同印附和:“我没骗你,那本心法真的有问题。给高阳推荐心法的巫医已经被处决了,他不满高阳想削弱巫医的地位,所以想害高阳。谁想会被你拿走?你原本的内功是没问题的,练混了能不出问题吗?” 共工笑了一下,他摇头:“好吧,就算我内功练出问题了。我会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就凭这点东西,就能左右我的行动和思想?他能让我杀一个我不想杀的人?” 帛燕哑口无言。 “我知道自己想杀姓姬的。”共工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微红的眼睛让他看起来很邪恶,“是我自己想杀他,和任何人、任何心法内功都没有关系。想到杀了他,我很......”他歪着脑袋想了想,“我很兴奋。” “阿燕,你说我变了。其实我没有变。我从来都是这个样子,我想杀高阳,我一直都想。有没有一种可能,其实变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一直不愿意承认我是这样子的?你没有接受真正的我,最后还反过来怪我变了?” “我知道我输了,我时运不济,我也接受这个结局。但我不会接受屈居人下,更不会接受余下的半生都被囚禁在深海里。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宁愿过那种生活呢?换了你,你能接受吗?在你的心里,我连这一点骨气都没有吗?” ...... 同印心道不好,共工已经有了自绝的想法。 他眼神暗示左右包抄过来的卫兵们不要逼得太近,以免一击不成,第二回再抓就没那么容易了。钓过鱼的都知道,鱼上钩第一次就要抓到,放走了就不太可能有第二次咬钩了。 颛顼这会子应该已经知道了事情,增兵很快就会追上来的,等大部队到了再抓把握会更大一些。 帛燕和他交换眼神,心有灵犀,继续用话拖着共工:“是,是我不好。也许在我心里面一直都希望你不是这样的,但这份希望久而久之就变成了我对自己的蒙骗。但是阿回,杀人始终是不对的啊。” “那你去问问你亲爱的高阳,他没杀过人吗?”共工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这么单纯的话,“他难道手上就干净吗?怎么他杀人的时候你没觉得他是个无可救药的昏君呢?” 帛燕梗着脖子说:“如果他毫无理由地杀人,我也不赞同。我从前也没有支持过他不是吗?” 共工丧失和他继续的兴趣。他感觉到了身后不断围拢而来的卫兵们。 “我不会和你回去的,阿燕。”共工无视了卫兵们:“就这样吧。你回去告诉高阳,就说,我甘拜下风,不陪他玩儿了。祝他做个千古流芳的圣帝,就像他老子的老子一样。” 这显然是嘲讽。 但话里的那股熟悉的孩子气还是让帛燕心酸起来。 山神还想说什么,却见眼前的水神忽闪了一下蓝色的身影,突然迅速地膨胀扩大,整个身体一下子撑了出去,周围挡道的树啊石头啊一下子都被他撑开了,在眨眼间他就膨胀到比寻常人大十倍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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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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