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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个月初三,是王母生辰,你想不想同我一起去?”玄乙说。 同印一惊:“我?我合适吗?” 玄乙将一封请柬拿给他:“是王母邀请你去。我思量着,东、西、南海龙王必然也会去,北海应当也会派遣使者,你许久不见同族了,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去见一见也是好的。” 同印接过了请柬看,他的名字赫然出现在玄乙的后面。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玄乙已经为他考虑过:“帝君自然也会去,你与他关系不和,见了面恐怕会尴尬。但王母生辰毕竟是喜事,帝君要考虑王母的体面,若是在好日子里与你有了争执冲突,搅坏了瑶池盛宴,不要说龙族,王母第一个也要和帝君过不去的。何况,有我在,帝君也会给我几分薄面。” 同印明白:“我不是怕他。”他想起象耳谷的情景还心有戚戚:“只是怕,我要是有不周到的地方,丢了师尊的脸面。” 玄乙怡然道:“为师的脸面要是这么容易丢,这个上神也不必做了。” 同印也的确很久不见同族了,很是想念:“那好,我同师尊一起去。” 有大侍者过来传膳。只是半天不见鹄仙。 玄乙又派了侍者过去找,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鹄仙才匆匆忙忙赶回来。 “弟子有罪。”鹄仙语气还算镇定,但脸色很不好:“同征,他死了。” (*“宇者,有四方上下,而四方上下未有穷处......”出自郭象庄子注。 *“大之无外,小之无内。”出自《管子·宙合》) 作者有话说: 上课偷看被师尊发现啦。
第8章 剖丹而亡 “同征,他死了。” 同印惊得站起来:“什么!” 玄乙也蹙起眉头,但脸色是冷静的:“好好说,怎么回事?” 鹄仙如实禀报:“同征这个时候本应该在邮亭当值,弟子方才去邮亭寻他,却没找到,邮亭的其他侍者们也说没见到他。明明今日点卯的时候他并未迟到旷缺。于是弟子又去了他住的房间找,发现他倒在床上,被剖……剖丹而亡。” 说到最后四个字,声音不自觉小下去。 凡人苦修几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结丹成仙,金丹乃是仙人最重要的赖以生存的根本,剖丹的死法实在太过残忍。 玄乙脸色一沉,随即也站起来:“去看看。” 同印随着他们一起去。 到了侍者住的偏房,门口已经被堵了个水泄不通。见到玄乙来,围观的仙人们立刻安静了,默默退到两侧让出一条道来。他们进了房间,里头又黑又冷,日光经过糊窗的黄纸,一切的家具铺陈都染成油腻腻的酱黄色。 同征睁眼躺在床上,手里握着一把短剑,腹部被剖开一条三寸的口子,虽不长,但极深,骨头和脏器清晰可见,还有几截段掉的肠子被挤出腹部,滴滴答答淌着血,把地板上洇出小小一滩血洼。 他的金丹在他另外一只手边,发灰破碎,看起来已然是不中用了。 有两名邮亭侍者站在床边哭。 玄乙两步上前,手掌拂过被剖出的灰丹,一缕缕紫气沉入丹丸内,丹体悬浮在空中震颤,不断发灰发亮,但始终不见到颜色的转变。玄乙又变换手势,指尖凭空捏出一枚金丹,迅速送入同征腹内,再往脉门输气,依旧不见遗体有任何变化。 同印神色凝重地看着他救人,预感到结果可能不好,一颗心不断往下沉。他环顾四周,先查看了门窗里外,然后又看了看桌面与几只大的箱匣,最后回到床边四周检验细节,并让邮亭侍者清点同征的个人物品。 “他体内一点灵气也没有了,已然是一具空壳,哪怕用一枚虚丹顶上,体内没有灵气能运转丹体,也是不行的。”玄乙放下了遗体,皱着眉看着短剑:“凶手应该是在同征活着的时候生剖了金丹,然后耗尽同征的灵力碎掉丹体,导致他枯竭而亡。” 鹄仙脸色发白:“这……这是一定要置他于死地啊。” 饶是在天界呆了数百年,她也从没见过这样惨烈的死法。 玄乙俯身沾了一点地板上剩余的血迹:“血还是发红的,没有完全变黑,金丹破碎,但没有化灰,都说明,他死的时间并不长。” 鹄仙算了一下时间:“点卯的时候他还在,但没有去当值,那就应该是在点卯过后,也就是侍者们用早饭的时间内出事的。” 玄乙看了看遗体周围:“找一找,是否有遗书?” “回师尊,没有找到。”同印刚刚就已经在找了,“另外,我查看了房间环境,内外一切完好,窗户、门和陈设都没有被破坏的痕迹,也没有发生了打斗挣扎的线索。虽然凶手可以在同征死后打扫案发现场、消抹痕迹,但那需要时间,短时间内要把现场还原得这么整洁完美不太可能,所以应该可以判断,这里没有发生过肢体冲突。” “房间里的个人物品也清点了,基本没有缺失,前几日才领了的分例也没少,不像是被搜过东西或者遭遇了抢劫偷盗。”同印补充总结:“可以说明,凶手不是图财,应该也不是图丹。否则,凶手应该会把丹体剖出来之后盗走,不会碎掉。” 鹄仙对同征的来历比较熟悉:“我记得,同征到天界来的时间不算长,他平时也少有机会与外面往来。一名普通的侍者,不至于和人结下深仇大怨,让对方仇杀他。” “既没有打斗痕迹,又没有图财害命的动机,那就不是他杀?可是自杀一般不是会留遗书吗?他也没有遗书。”她觉得实在诡异。 同印不相信哪个仙人会如此决绝地自尽:“或许凶手是他熟悉的仙人,他从没想过会被对方杀害,所以没有防备挣扎?” “不可能。”玄乙看着同印手里握着的短剑:“被利器刺入腹部生剖丹体,是最难、最耗时、最痛苦的剖丹方式,这个过程中完全不挣扎不太可能。其实凶手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剖丹,但凡有点修为本事,还可以利用法术、符咒、毒药……哪一种方法都更快捷、高效,而且还不需要亲手沾血,防止留下凶器作为证物。” 同印问:“有没有可能他其实是被法术杀死或者剖丹,但凶手故意制造了一个腹部的创口,误导我们?如果被使用了法术,同征身上是不是会有受到法术攻击或者邪咒的痕迹,遗体肯定也会有异样。能否查验一下?” 玄乙在这方面不是专长,不好做严格判定:“鹄仙,去请藏牙婆过来一趟。” 藏牙,游医,既不隶属任何府司,也不效忠主君,行踪神秘不定。因为医术诡谲,擅长各类虐杀伤情,尤其爱收集奇奇怪怪的惨状尸体,她在三界之中名声大噪。 与阴森奇异的名字不同,这位三百多岁的老太太其实生得面相很和善,有一双笑眼,弯弯的眼梢,像牙齿弯弯的牙槽。只是这眼睛看不见了,所以她常拄着一支竹棍走路,棍子上吊一串牙齿,走起路来牙齿丁零当啷地响,便得了外号叫“藏牙婆”。 “劳烦婆婆辛苦一趟,想请教婆婆,能否判定是他杀还是自杀。”玄乙很尊敬老太太。 藏牙摸了摸同征腹部,又将短剑摸了一遍,再从同征的面部一直摸到足底,来回反复细验,才开口:“不敢瞒天尊,这确实是自杀。” 她指着同征的腹部详细解释:“首先,从剖腹的创口形状看,上浅下深,创口比较平整,不像他伤,否则,受害者惊慌害怕之下本能会想躲避利器,这样造成的创口就会不规则,深浅交错。这种平滑规整的创口,一般来说是自己造成的。” “其次,主要伤口附近,还有一些平行但表浅的小伤口,可能是在真正下手之前的试刀,这也比较符合自杀者的心理。往往自杀者是第一次伤人,没有经验,会造成一些踌躇创口。” 玄乙点头表示明白。 藏牙继续:“再三,这位侍者下手的创口很精准,避开了脏器、骨头,除了肠子勾断了一截,里头还是好好的,说明他知道往哪里下手,剑插进去、出来,没有犹豫,很快就把丹取出来了。如果是旁人下手——老太婆也是见过这种案例的,因为不知道丹在哪里,凶手会把被害者的肚子搅得乱七八糟,里头最后就像一锅煮杂烩。” 玄乙问:“他真的是被利器剖丹?身上没有被用过邪术或者禁忌之术的痕迹?” 藏牙摇头,这也是她刚刚细细查验的原因:“他的经脉不曾逆流,也没有中毒的痕迹。而且您应该看出来了,金丹是用他自己的灵力摧毁的,这就是为什么他没用法术剖丹。” “一个仙人运用法术剖自己的丹,需要消耗大量的灵力,如果这个过程消耗过大,他就会没有足够灵力毁掉丹体。他要保存灵力确保最后能毁掉丹体,就必须生剖。” 说完,她向玄乙行礼:ⓢⓌ“天尊仁慈,您已经尽力施救了,但容老太婆说句不中听的话,倘若这位侍者本身去意已决,您就算救他,他自己也不想回到这世间的。” 玄乙听出她话里的意思:“这世间苦,他是要摆脱苦痛,求个解脱。” 藏牙点头:“正是。想要知道这位侍者为什么自尽,就要知道他深受的苦痛是什么。” 玄乙把方才在旁边哭的那名侍者唤过来:“你是与同征一起在邮亭工作的?” 侍者答:“是。弟子与同征在邮亭共同工作已有五十一年。我们平时还算亲近。” “他最近可有什么烦心的事情?或者有无遭遇重大的变故?”玄乙问。 侍者认真想了想,摇头:“同征生性乐观友善,工作起来勤勉负责,从不怕麻烦,同僚们都很喜欢他。我们每日的工作变化不多,他应该不会是因为工作想不开,生活上......也没有听他自己提起过什么大事。” 这个说法得到了鹄仙的认同:“同征确实可靠,从不推卸工作。弟子也很喜欢他。” 玄乙皱眉:“生性乐观,如何突然剖丹?必然是他心里藏了事。他是否还有其他亲友?” 侍者这才想起来:“对了,他月前见过一次商音,回来之后,似乎有些不太高兴。但也就是那一两天,过了就好了,不像是什么大事。” “商音是谁?” “是同征的胞妹。商音是瑶池仙子。” 玄乙和同印对视一眼,没想到这件事还能和瑶池有关系。 “他有说过,为什么见了妹妹不太高兴吗?” “那倒没有。这样说来,他最近好像每次见到商音都不太高兴。” “兄妹关系不好么?” “应该不是。同征非常疼惜商音,每个月拿了分例,都会给妹妹邮寄一部分,而且兄妹经常通信,同征休沐的时候还会去瑶池探望。据他自己说,他只有这么一个胞妹,是仅存的家眷了。” 鹄仙反应很快:“那弟子现在就去瑶池,请这位商音仙子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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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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