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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快快快,把茶给客人端过去。” “刚来的那桌客人加一碟花生。” “结账咯!” “快点啊老白,你行不行啊?” “……” “白芜莳,我渴了。” 不一会儿,一碗茶沉沉落在唐皊安面前,白芜莳气喘吁吁地撑着桌子道:“小兔崽子是不是最近活得太滋润了?” 唐皊安盯着白芜莳汗如雨下的脸,有条不紊地端起茶碗浅尝一口:“哥哥,我饿了。” 一声“哥哥”带着厚厚的鼻音,唐皊安眼角含笑,直叫得白芜莳心尖一颤,暗骂道:“磨人精!” 于是他故意端了一盘热气腾腾的桂花糕过来,笑盈盈看着不吃甜食的小少爷皱起了眉。 “我不要吃这个。”唐皊安嫌弃道。 白芜莳不理,抓着块桂花糕递到了小少爷嘴边:“做人呢,要尝尽酸甜苦辣咸,才完整。” 唐皊安扭过头,用力把他手推开:“我要吃辣豆角。” 白芜莳不依不饶:“你看,你姓唐,就应该吃点像糖一样甜甜的东西。” “我不要。”唐皊安抓住白芜莳的手向后一扭,把桂花糕塞进了白芜莳嘴里,他又重复道:“我要吃辣豆角。” “…..胡热里惹”白芜莳满嘴都塞满了桂花糕,含糊不清地答道。 他转身进了厨房,片刻之后端了碗辣豆腐走了出来。 “没有豆角,只有豆腐,吃不吃?”白芜莳挑眉道。 唐皊安看着香气扑鼻色泽诱人的辣豆腐,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豆腐入口即化,咸淡适中,最主要的是辣味恰到好处,他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夸了白芜莳几句。 白芜莳看小少爷吃得正香,问道:“好吃吗?” “一般般。”唐皊安答道。 白芜莳笑看着他:“你喜欢吃辣的?” 唐皊安点头道:“嗯,无辣不欢。” “不怕伤嗓子吗?”白芜莳看着唐皊安吃到最后竟是专挑着辣椒吃,忍不住问道。 “无所谓,”唐皊安又夹了一根辣椒放到嘴里嚼着,“你说过不管我唱成什么样子都是最好听的。” “是是是我的小少爷。”白芜莳浅笑着揉了揉唐皊安的头。 “二位辛苦了。”正在这时,一袭蓝衣的魏山南扶着栏杆走了下来,长袖掩口低低咳着。 唐皊安敛起戏谑的表情,正色道:“身体怎么样了?” 白芜莳走上前正欲抓起魏山南的手探探他的脉象,后者却像碰了刺一般迅速将手缩回了袖子中,他微微一笑:“我这残躯不劳烦白兄费心了,随他去吧。” 白芜莳默然看着他,从牙缝里十分不情愿地挤出一句谎话:“你要按时吃我的药,少说也能再撑个二三十年呢。” 魏山南莞尔:“如此甚好。” 唐皊安问:“最近那厮没来打扰你吧?” 魏山南笑着摇了摇头。 唐皊安忽地不知该说什么好,这个人温柔得有点过分。 一个月的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眼,距离莫图和琅歌的大喜之日只剩一天了,琅府上下早已紧锣密鼓地准备了起来,喜帖几乎传遍了重山镇的家家户户,整个镇子在秋日暖阳的笼罩下显得喜气冲天。 “莫哥哥,怎么样?”琅歌头上戴了朵粉花,在铜镜前照了一遍又一遍。 莫图笑着从身后搂住她,轻轻将花摘下放在一边:“好看是好看,不过,明日的你会更好看。对了,身上伤怎么样了?给我看看。” 琅歌撩起衣袖,小臂上现出一条浅浅的淡红疤痕。莫图的拇指轻柔地摩挲了几下,低头浅浅一吻:“要是知道山南疯成这样,我不会让他去看你。” 琅歌眉眼一弯:“心上人被他人先一步夺了去,换做是我,也会不好受的。”她既而转过身勾住莫图的脖子,乌溜的星眸一眨不眨地与他对视,“夫君,我还有一事相求。” 莫图笑出声道:“你我都要拜堂成亲了,但说无妨。” “帮我杀个人吧。”琅歌忽而低低说道。莫图先是一愣,随即问道:“谁?” 琅歌垫着脚凑到莫图耳边说了两个字,莫图双眸一暗:“他啊。怎么,他欺负你了?” “嗯…..”琅歌的声音委屈至极,眼里倏地蒙上一层水雾,“都是他,害得我差点回不来了。”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看得莫图满眼心疼,他并未细问,只是柔声道:“不怕,我会亲手杀了他的。” …… 就在重山镇一片热闹之际,茶馆却略显清冷,魏山南孤零零站在门口,手中捧着一盏红灯笼。在月色下,那抹红光妖艳至极。 “魏老板,挂个红灯笼冲冲喜气呗。”最后一位茶客此时也已整衣出门,拍了拍魏山南的肩,指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琅府道:“莫图那小子也真是有福气,做了个赘婿,倒也衣食无忧,他俩还真挺配的。” 魏山南随手把灯笼往地上一放,将被秋风吹得冰凉的双手揣入袖中,笑道:“那是那是,从小他俩就配,青梅竹马啊,哈哈哈哈哈。”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贤妻成家咯,来,我帮你把灯笼挂上吧。”茶客很是热情,托着灯笼踩在木凳上,将它挂了上去。 魏山南淡淡地望着那只红灯笼。 他故意只挂了一只,完全是出于最后一点私心,哪怕表面是祝福的,但终究过不去心中的坎。 过不了多久就要立冬了,夜里气温骤降,魏山南身上还是只披着一件水色长袍,瘦成麻杆儿的身子似乎都要挂不住那衣服了。寒冷也好,温暖也罢,他这副燃烧殆尽的躯壳已经完全感受不到了。 冰雪消融之时最为寒冷,可阳光总是那么温柔。 一夜无话,该来的这天还是如期而至,琅府一大早就开始热闹起来,送礼道喜的队伍蜿蜒排开一长条,堵得大街上水泄不通,贺礼摆了一堆又一堆,琅府管家都来不及统计。 白芜莳坐在床边,开了一条窗缝向外瞧去,送礼的队伍经过,一阵锣鼓喧天。 “把窗户关上。”身后响起一个清冷却又沙哑的声音。 白芜莳听话地关上了窗,回头看去,只见唐皊安正坐在桌边揉着太阳穴:“太吵了。”他生性喜静,一遇到这种场景就头疼,此刻耳膜被楼下的喧嚷震得狂跳不止。 “我们要送礼吗?”白芜莳问道。 “送个屁。”唐皊安本就被吵得烦躁不堪,听到“送礼”二字头又是一阵刺痛,“我们能去就不错了,还送礼?我可是一点儿也不想祝福他们。” 白芜莳无奈笑了笑,伸手贴在唐皊安头顶的穴位处轻轻按揉着,使他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 按了片刻,唐皊安抬手拂开了白芜莳的手,懒懒地道:“走,去湖边转转,那儿清净。” 二人费尽千辛从人潮中逆行挤出,好不容易出了镇子来到九重湖边,清凉的风混夹着水汽让唐皊安感到一阵舒心。他们漫无目的地在湖边溜达着,白芜莳倒是想在这儿一直耗到晚上,去吃个饭然后就直接走人。 “明天就走吧。”唐皊安道。白芜莳点了点头:“没问题。” “我有些不放心。” “什么?”白芜莳停下了脚步。 “你说魏山南晚上会去么?”唐皊安若有所思道。 “会吧。”白芜莳摸了摸下巴。 唐皊安叹了口气,说:“我是怕他去找楚鹊,毕竟毒是那人下的,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白芜莳沉吟片刻,既而耸了耸肩:“随他去吧。” “嗯?”唐皊安看了他一眼。 白芜莳又道:“弥留之际,让他去把自己想做的事做完吧,倘若他真要去,你觉得我们能拦得住?” 唐皊安哑口无言,细细琢磨后发现确实如此,一个已经不畏惧死亡的人,要是他一意孤行,谁也拦不住。 他索性扭头去看风景,不再胡思乱想,无意间扫到白芜莳腰间挂着的面具,好看的眼眯成了一条线:“你一直把它带着?” 白芜莳低头看了看笑道:“是啊,下次我一定要看清他的脸!面具都在我手里了,他跑不掉了。” 唐皊安悠悠道:“我觉得以这个面具的劣质程度,他完全可以再做一个。” “他不会的。”白芜莳蓦地说道,神色坚定地让唐皊安恍惚了一下。回过神来他撩起眼皮淡淡道:“那希望你下次能抓住他。” “这怎么能叫抓呢?那小孩挺可怜的,我倒希望他一直跟在我身边。” “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唐皊安戏谑地望了他一眼。 “怎么可能。”白芜莳连连摆手,还不忘在唐皊安脑门上轻弹了一下,“快收起你这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远处还是有不绝的鞭炮声,琅府大婚的阵势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唐皊安盯着远方看了良久,突然道:“我说你啊,都快三十的人了,也不赶紧找个姑娘娶了,还跟着我在这儿鬼混。” 白芜莳感觉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他侧头看着唐皊安的脸,那精致的小面具在阳光下散发着夺目的光辉,时不时被风勾起的发丝轻扫过,兴许是常年在戏园里练功的缘故,他的身段颀长挺拔,低垂的眼帘完美掩盖了眸中的种种情绪。 唐皊安似乎感受到了白芜莳的目光,抬手将扰人的碎发挽向耳后,纳藏浮尘的眼眸不偏不倚地撞进了白芜莳眼中。 好像也在他心口撞了一下。 “我心甘情愿啊。”白芜莳颔首低笑。 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心甘情愿。” …… 重山镇早间的喧腾看来只是道开胃菜,太阳越往西落就越沸腾,晚霞毫不客气地给茶馆披上了霞衣。 魏山南正坐在门口,周身也被裹在一片暖色,清冷中勉为其难地透着些喜气。 人群中,一个黑色身影正朝着茶馆走来,魏山南感到眼前的地上落下一片黑影,抬头看去:“对不起,今天茶馆不开……” 目光对上来人的脸,他瞬间哑住了。 莫图居高临下看着魏山南,眼神深邃,却意外透着以前那股子温柔:“你身体不好,天凉了不要老坐在门口吹冷风。” 魏山南哑然,勉强咧了咧冻僵的嘴。今天他不知为何怎么都笑不出来,此时的笑容牵强到了极点,莫图从未见他笑得这么难看过。 “你,还喜欢我吗?”莫图倏地问道。 魏山南浑身一个激灵,他动着苍白的唇,极其柔和说:“从未变过啊。” 饶是现在这般光景,他还是放不下,整整十五年,这不是一朝一夕便能放下的。 莫图眼角跳了跳,忽地像拎鸡崽一样拎起魏山南扛在肩上,二话不说大步流星跨进茶馆朝二楼走去。他粗暴地推开房门一甩手将魏山南扔在了床上,后者愣是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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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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