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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谁啊你?” “我是你的竹,马,哥,哥,呀。” “......再乱说就拿你喂乌鸦!” “这里没乌鸦~” “滚!” …… 两个少年一路打打闹闹出了谢宅行至街上。已到了年末,家家户户此时都在准备年货,宽敞的街道上也是人头攒动。白芜莳不禁感慨:“一转眼都快到年关了,今年看来就只剩咱俩过年了。” “在哪儿过,跟谁过,都一样。”唐皊安随意答道,“江城主并没有把大战一事告诉百姓们,大概是想在城外便解决牧城残党,也是想让他们过个安稳年,还不知这一仗结局会如何。” “年前便要开战吗?”白芜莳问道。 唐皊安不语,只抬着头看了看空中随风飘荡的纸人们,而后缓缓吐出一口气:“其实生灵涂炭也不过如此,暗间吞噬周边众多城邦,这白骨累累的债,他们早晚要还。” “百姓何其无辜啊。”白芜莳叹道,唐皊安嗤笑一声说道:“百姓不无辜,便也不会叫做百姓了。” 白芜莳望着街上行人一个个有说有笑,两三个孩童你追我赶手里摇着风车,就算城里一片落白也遮不住年将至的喜气,他不禁道:“能不能守得住这片乐土呢?” “乐土?”唐皊安不屑说道,“世上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称之为乐土,战争来临之时这里的纯净也会被血洗,更何况,暗间城本就是负孽深重之地,这空中挂的全是牧城战死的将士,试问他们不恨吗?你说这里是乐土,真是偌大的讽刺啊。” “那九泉乡呢?”白芜莳冷不防问道,“你说的那个九泉乡,听上去倒像是个没有痛苦的地方。” 唐皊安一怔,随即停下了脚步,街对面站着一个卖糖葫芦串的老翁,正和蔼笑着摘下糖葫芦分给几个小孩儿。 他看了良久,方才敛眸道:“那只是人们堆积残念的地方罢了,那里活着的永远是一群胆小鼠辈,他们害怕遗忘,害怕疼痛,所以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地下长眠。你死后最好不要留在那里,不然我可瞧不起你。” 白芜莳莞尔一笑:“哈哈,不会的,我们都不会的。” 唐皊安蓦然转头看向身旁笑得明媚的人,有一刹的怅惘转瞬即逝,他开口问道:“老白,其实我从之前就开始好奇了,你明明可以带着银牌远走高飞,再也不回来,或者直接把我杀了,可为什么还跟着我?” “那你又为什么不杀了我呢?”白芜莳嘴角仍旧挂着两个梨涡反问道。 唐皊安瞳孔骤缩,一股无形的气压从他的头顶压下。 白芜莳目不转睛凝视着他,那眼神里是唐皊安出生到现在从未看到过的山温水软。 “所以,为什么呢?”白芜莳又问了一遍,眼前少年也是他从未见过的噤若寒蝉。 唐皊安动了动唇,只憋出一个犹豫的“我”字,随后颤抖着拖长了尾音,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一直在等你,等你丢盔弃甲奔向我。” 恍然间,那人温软的话语在耳畔响起,那个声音仍如梦魇般不断说着:“其实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再止步于银牌了吧。阿皊,你抬头看看我?” 唐皊安闻声抬头向面前人看去,茶色的瞳仁中闯进一张熟悉的脸,却又令他害怕,那人一点点向他靠近,只在鼻尖即将碰上的距离下停住,唐皊安还是头一次这样与人近距离对视。 他有些慌不择路地垂下了眼帘,白芜莳身上那股子淡到可以忽略的草药香却突然袭来。 “我不离开你,需要什么理由呢?我自己都没想过。阿皊啊,你知道吗?其实,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唐皊安再次抬起了眼,白芜莳浅笑着说:“我从小没有父母,长大了之后也是一直跟着师父,原本也是没什么好留念的。你之前不是问过我会选择停留在九泉乡还是去轮回吗?现在我想明白了。” “是什么?”唐皊安下意识问道。 白芜莳笑逐颜开,好像有股清冽泉水从两个梨涡间溢出:“九泉乡里若是有你,我就赖着不走了。” 唐皊安脑中突然一声嗡响,紧接着耳边的嘈杂声一点一点地变小直至消失,他的眼眸中第一次泛起了亮光,虽然稍纵即逝,却灿如星辰。少年恍惚间卸下了一身护甲,赤裸地像块刚被雕琢好的瓷器,他张着口,自己也不知道在胡言乱语些什么。 白芜莳听见他说:“傻子,我的未来,不可期。” 白芜莳笑颜仍在,他伸手摸了摸唐皊安的头,而后低语道:“别怕,有我在,未来可期。” “你不明白的…..我生来就是为了…..” “阿皊,”白芜莳不着痕迹地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顺势用唇瓣蹭了蹭唐皊安的发丝,“其实你和我之间的缘分,不过就是我来到了这个人间,而恰好你也在。” 白芜莳不懂何为亲,何为友,更不懂何为爱。辰砂以前同他讲过,亲即衣食冷暖,友即五湖四海,爱即细水长流,亦可为万丈深渊。他没体会过衣食冷暖,未曾踏遍五湖四海,更没见过长流细水。他只知道何为万丈深渊,何为万劫不复。 如今却有位少年告诉了他,让他懂得衣寒知冷暖,让他明白人生一趟无需踏遍万里河山,让他听见深渊之中的流水潺潺。他虽还是不知到底何为亲,何为友,何为爱,但是却看见在那万丈深渊的边上,开着一朵四季兰。 他会静静陪在那朵四季兰旁,和它一起聆听从下方无尽黑色中传来的涓涓水声,看它年复一年,盛开再凋零,直到他陪不动了,就葬在它旁边。 白芜莳从未后悔来人间走上这么一遭,因为他知道,人来到这个世间,除了太阳,也该晒晒月光。眼前少年刚刚眸中一闪而过的光亮便是他的月色,太短暂,让他还未来得及留恋。 忍住了想要吻少年的冲动,白芜莳轻轻将手放下直起了身子,他看向空中的绳索,大雪初歇,阳光从绳索间倾洒而下,在雪地中投下错乱的光斑,倒也美得恰到好处。 “阿皊,”白芜莳又轻唤道,唐皊安回过神来抬头看去。 只见白芜莳指着天空对他说道:“雪不会一直下的,你看,这不放晴啦?” 冬日的太阳显得格外柔和,但那缕强光还是令唐皊安睁不开眼,他伸手遮住太阳,手背上却感到了一丝温暖。直到一个小孩举着糖葫芦从白芜莳和唐皊安中间窜过,唐皊安这才缓缓开口说道:“你,还记得我生辰吗?” “二月四。”白芜莳脱口而出道。 唐皊安诧异了一下,随即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他的声音听起来不再那么冰冷:“二十年前,我生在立春,等到年过后,明年生日,也恰逢立春。” “明年也是立春啊,哈哈哈,你的生日很美。”白芜莳笑道,“携百花而来,辞昔年寒凉。” 唐皊安忽地哑然失笑,下一刻,脸上又是如初的清冷,才泛起暖意的声音瞬间凝固住,听着寒气逼人:“天知道立春生的人心里有多少个倒春寒。” “你等我一下。”白芜莳说了一声,随后转身向街对面跑去,不一会儿便买了两串糖葫芦跑了回来。 “喏,”他伸手递给唐皊安一串,唐皊安蹙起了眉:“我不是说过我不吃甜……” “吃一个吧,这是你小时候最爱吃的。”白芜莳莞尔道,“我什么时候喜欢…..”唐皊安刚想反驳,却又想起了什么便没往下继续说,他接过糖葫芦盯着看了半天,犹豫许久后终于张嘴咬下一颗。 糖葫芦一入口甜腻便充斥了整个口腔,唐皊安皱眉咬了两下,随即爆开一股酸甜,他微微一愣,又试着嚼了两下,酸甜感顷刻将口中填满,他说不上来喜欢,却也没多讨厌。 白芜莳在一旁看着他,嘴角情不自禁就抬了起来。 “唉,你看哥哥我还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什么,感不感动?” “你就是自己想吃了吧?”唐皊安斜睨了他一眼,而后将剩下的半串糖葫芦塞到了白芜莳手中。“好了,要干正事儿了。” 二人接着动身寻找筠桦,才走出半条街,忽听见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声:“那是什么?”紧接着白芜莳便感觉有什么东西轻飘飘落在了头上,他伸手一抓,定睛一看,竟是绳索上吊着的小纸人飘了下来,当即和唐皊安同时抬头看去。 纸人不断翻飞着,猛然间,一抹红色身影从他们头顶掠过,轻而易举抓住了所有飘落的纸人,既而又腾起抓住了上方绳索,就这么荡在空中静静向下俯视着众人。 白芜莳和唐皊安几乎异口同声地诧异道:“她怎么在来了?!” 作者有话说: 白芜莳:嘿,怎么有小孩儿不爱吃糖葫芦的? 唐皊安:我最讨厌吃糖葫芦了。 (这章有把隐藏刀)
第38章 红衣落长街 街上忽然间变得拥挤起来,行人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去。一袭红裙的白发女子翩然立于空中,她单手拽着吊绳,红袖慢慢滑落,露出洁白皓腕,脸上的红纱随风飘荡,灰白的眼睛若隐若现。 白芜莳低声道:“是筠桦!” “我知道。”唐皊安点了点头,手握向腰间匕首,缓缓抽动。银光闪现处,只见白衣少年忽而腾跃而起,飞身翻上屋顶。 筠桦侧头望向唐皊安,红纱遮面看不出任何表情。 忽然间,她猛地转过头,随即身子向旁一飘去也落在了房瓦上。待站定身形后她抬起左手,中指与食指间夹着一根四寸来长的银针,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筠桦一反手将银针朝下掷去,下方人群顿时慌了阵脚开始骚动。而就在这时,一只手举起稳稳地捏住了银针,当即反手又扔了回去。与此同时,唐皊安猛然向前窜去手起刀落砍下,筠桦轻盈一跃朝后方飞去,匕首直直插进了瓦块中,既而随着少年手腕翻动又带起一溜瓦片。 她似是无心恋战,纵身跳上绳索,拨开一道口子跳了出去,唐皊安紧随其后也纵身跃出。 “喂小心!”白芜莳眼看两道身影在上空打成一片,连忙几个箭步也窜了上去,手上又是连着几道银针飞出。 筠桦身姿曼妙地接连绕了几道弯避开了匕首的强劲攻击,随后转身从背后拽出一面铜镜往胸前一挡,匕首割下,铜镜边缘顿时裂开一道口子。她双眉一皱,身子往旁一躲顺势擒住唐皊安手腕。 “额嗯”筠桦手上力道大得惊人,唐皊安只觉腕骨被她捏得咯吱直响,他当即腾出另一只手接过匕首向前划去,筠桦往后一撤,红纱瞬间被匕首刺破,露出了大半张脸。 唐皊安忽地一愣,那露出的半张脸看得好生熟悉,眉眼间竟颇向白芜莳。 在他晃神之间,筠桦举起铜镜朝他砸来,唐皊安一惊侧身躲开,四目相对时,那双雾蒙蒙的眼直勾勾地盯着唐皊安。下一秒,唐皊安只觉脖上一紧,筠桦身上的红纱裙不知何时缠在了他脖子上,随后便看见那张像极了白芜莳的脸上绽开两个梨涡,他瞳孔骤缩,一个重心不稳倒在了绳索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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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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