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见少年进入电梯,王旭才微微放心回到车里给老板打个电话。 “嘟……嘟……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Sorry. 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power off. 你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嘟嘟……嘟……” 把手机放回兜里,开车驶入死寂的黑夜。 现在太晚了,刘阿姨早就回家了,他知道开门的密码,但此刻却没有勇气打开这扇门。 少年的睡衣还没来得及换下,外面的白色羽绒服还是王旭给他套上的,刚好遮住膝盖。 小熊睡衣里面只有薄薄一层绒毛,和他夏季那款睡衣是同款,只不过这是秋冬款的,在室内穿不会觉得寒冷,此刻站在门外,冷冽的空气刺进他的皮肉,原型的他不惧怕寒冷,可现在他是人,他怕冷,每次睡觉都会紧紧的缠着谭骁。 …… 无处安放地两只脚互相踢踏,脚上还穿着谭骁办公室的拖鞋,大了很多,还剩很长一截在外面吊着。 谭骁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他现在很烦躁,想抽上一根烟,但墙上明令禁止的张贴着四个大字——禁止吸烟。 脸上写满了疲惫,早上才挂的胡茬现在又冒出了一片青皮,谭骁捻了捻指尖未点燃的香烟,将白色的烟皮撕掉,抽出里面红棕色的烟丝,塞入口中。 就这么嚼着,化开的烟叶刺激着他的大脑皮层,让他时刻保持清醒。 薛晨的伤有点严重,这次手术先给他重新固定断掉的鼻梁,后期还需根据恢复效果继续做修复手术,当然想恢复到原本完好无损的样子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知道矛九怎么样了,到家了吗? 他推开门看清里面场景的时候,他完全不敢去看旁边的少年,少年的力气他是见识过的,但少年的秉性他是了解的,娇气傲娇了点,但不会主动出手伤人。 谭骁皱起眉头,兜里的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了,已经关机了。 看着还在亮着的手术灯,谭骁选择下楼找充电器充电。 充了百分之三电量的手机被摁开,屏幕上面显示有一个王旭的未接来电。 谭骁回拨过去,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九到家了吗?” “到了,不过……老板,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看小九在车上一直哭,身上的睡衣都还没换,现在天气这么冷……” 他一顿,皱眉:“嗯,我知道了,麻烦你了。” 少年是真的伤心了,这么冷的天只穿件睡衣,会生病的…… “哎,没什么……”他也不在好说些什么,他做好一个下属应尽的本分就算好的了。 挂完电话,谭骁看时间才发现现在都晚上九点半了,家里此时应该只有矛九一个人。 这是少年来他这里这么久,独自一个人待的夜晚。 记得开门的密码吗? 开暖气了吗? 今天晚上看小黄人了吗? 盖好被子了吗? 一个人会害怕吗? 会不会想…… …… ………… 他的小黄人水杯还在自己办公室,毛毯也被弄脏了,他给他买的桃酥也还没吃上。 他让刘阿姨晚上不用送饭来,做好菜放桌上就行,凉了就放在微波炉里面热热就能吃。 少年吃过晚饭了吗? …… 谭骁觉得自己不能再想了,心脏马上要爆炸了,口中安抚性的烟丝也不能让他保持以往的冷静。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至少在少年来之前,他不是这样会慌张的人,他有这么担心过一个人吗?会上心到他是不是凉着了、有没有好好吃饭、一个人在家会不会害怕,还有……会不会……想他…… 会吗…… 公司那边他暂时没去,手下的工作他让王旭都发到他的邮箱里。 薛晨一个人从W国跑到C市来找他,现在因为他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不可能一走了之把他一个人留在医院。 但这也并不代表他们还会有什么,这是矛九犯的错,谭骁心甘情愿地为他赎罪。 谭骁当晚没有回家,矛九的手机还在他这里,也没办法打电话问问矛九现在怎么样了。 第二天薛晨就被脸上的刺痛醒了,一睁眼就看见病床旁的椅子上坐了一个人。 谭骁昨晚就坐在这张狭小的椅子上睡着了。 薛晨没有急着叫醒他,而是呆呆的看着谭骁,视线流转在那张七年没见但依然清晰的面孔。 他一点也没变…… 唯一变得就是他对他的爱…… 他多么希望时间在这一刻停留,忘记曾经的不美好,他很怀念和谭骁在一起的日子,那时的每一秒都深深的印在他脑海里。 谭骁一睁眼就对上薛晨痴痴的眼神,移开视线,声音略带沙哑的问:“感觉怎么样了?” 薛晨苦笑一声,“如果不是我出了这事,你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吧。” 他不想继续争论这些陈年旧事,起身就想离开。 “谭哥,”病床上的男人叫住了他,“我现在感觉很不舒服……,脸很……痛……” 背对着他的男人没有动,“我出去给你叫医生。” “谢谢,谭哥。”薛晨自嘲般的低下头。 谭骁不再理会,径直离开病房,没过多久护士拿来一剂止痛针。 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 年轻女护士动作熟练的很快把针打完,给他又重新换了一个吊瓶。 薛晨不甘心地问:“刚才和我一起的男人去哪了?” 护士摇摇头:“刚才叫我来给你打针,说完就走了,去哪我也不知道。”
第27章 卖火柴的小男孩 谭骁从医院赶回家,一打开门,家里只有刘阿姨一人。 他连拖鞋都没换,直奔二楼,找遍了各个房间,仍旧没找到那个身影。 “阿姨,小九呢?”他多希望矛九只是出门玩儿了。 “嗯?小九没在家啊,我今天早上过来,家里面就没人,怎么了?少爷。我以为他跟你一起去公司了。”刘阿姨手里的活都停了下来,神色担忧的说:“我去外面找找,说不定下楼遛狗去了。” 不可能遛狗去了,昨天一出事,他就让贾士凯把狗先接到他那里,昨晚矛九是一个人回来的。 “好,你先下楼在周围找找,找到了就给我打电话,我先出去一趟。” 男人风尘仆仆从医院赶回家中,却没看到自己想见的人。 “喂,谭骁哥。” 矛九在C只有一个还算的上朋友的人就是贾语,他在电梯里给贾语打了电话。 “小九有跟你在一起吗?”握紧手中的电话,屏住呼吸,希望下一秒能传来少年的消息。 “没有啊,谭骁哥,小九怎么了?”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没什么,我先挂了。”匆匆挂断电话,谭骁无助地靠在电梯墙上,握着手机的手蓦然垂在腿边。 他该去哪里找他? 连出门都要人陪着的少年,能跑哪里去? 身着黑色风衣的高大男人出现在警局门口,想想也有丝悲凉,这算是第二次进警察局了,他的好多第一次都给你少年。 “多少岁了?” “二十,这么高,”比划到自己胸膛,“穿的是棕色印花小熊睡衣,脸很圆、很乖。” 警察听到年龄抬眼看了谭骁,又道:“离家多久了?” “十六个小时。”他回家的时候刚好是早上九点。 “未满二十四小时不予受理,”键盘上敲打的手指一顿,“而且根据你描述的对方是个心智成熟的成年男性。” 谭骁略显颓废地从警局里出来,上了车。 眼底漆黑如墨,看不清里面的狂风暴雨,双手用力地拍打在方向盘上,无意按到了喇叭,刺耳的声音环绕在他四周。 已经临近中午,依旧没有传来少年的消息。 贾士凯那边已经知道矛九离家出走这件事,立马派人下去找。 谭骁没有放弃,开着车到以前和矛九逛过的地方,拿着少年的照片挨个询问路过的人有没有见过,监控也查了,就是不见少年的影子。 举着手机拦住一个路人:“你好,请问你见过这个孩子吗?” 连连摆手然后走开。 他找到双腿疲软,喉咙冒烟,仍是一无所获,眼看天就要黑了,夜里气温更是低于零下,最近天气预报上说C市将迎来近二十年最大的一场冬雪。 少年有没有找到住处?冷不冷? …… 矛九在门口站了半个小时,人都快冻僵了,鼻头冻的通红,搓着冰冷地手。 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他”的家,转身上了电梯。 谭骁现在肯定很讨厌他,他一直都知道,他吃的很多,而且动不动就生气,这次还把人打成这样,他一定不想再见到自己吧。 他害怕看到谭骁疏离的眼神,还不如杀了他。 他是个胆小鬼,所以他选择了逃避,他要找个角落偷偷的躲起来,这样谭骁就不会讨厌他了。 他再也没有贝贝南瓜吃了,泰迪熊和凯文也没有了,以后也不能看小黄人了。 单薄的身上只套了一件白色羽绒服的少年走在街上,天太冷了,人们都愿意窝在家里,街上只有零星几个人。 漫无目的走着走着天就黑了,街边昏暗的路灯亮起。 街边卖电器的橱窗里正放着神偷奶爸,矛九站在大街上,扬着冻红的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双手因为寒冷已经微微肿起,原本白嫩纤细的手指现在像白条萝卜一样。 电视里小黄人围在一起唱着歌,少年也微微张开嘴一起哼唱,带着鼻音的歌声回荡在耳边,只有自己听得见。 哼的正高兴,电视突然黑屏,小黄人不见了。 少年原本扬起的嘴角又憋了回去,恋恋不舍地继续往前走。 低垂的睫毛上挂上了白霜,少年低着头盯着自己穿着拖鞋的脚尖,突然发现上面挂了一点白色的东西,蹲下身,红肿的手指一揩,化掉了,变成水沾在他手上。 又飘来一个,矛九伸出手,五指并拢将其紧紧地抓在手心,站起身,打开手掌,惊奇的发现白色的东西化成了一滴水。 突然眼前一片白蒙蒙,矛九抬起头,仰视着黑暗的天空。 是雪。 雪化成星星藏进了少年的眼里,这场雪下的突如其来、毫无预兆。 少年忘记了寒冷,伸出双手想要抓住冬天。 谭骁坐在车里抽了半包烟,车窗外飘起了大雪,他站在门外,拿着烟的手轻微颤抖。 寒冷刺骨的雪花落在他的脸上,晕开了一滴一滴的水迹,从眼角蔓延至薄削的下颚。 大多数事上,他都能理智清醒,保持镇定,可现在他的思绪如同一团乱麻,让他无法用理智思考问题。 他的心乱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62 首页 上一页 2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