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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对他来说,是赚。 不属于人间界的玄妙波动扼住所有这院里凡人的喉咙,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氤开一片,他趴在血泊里,恍若未闻。 “都给我长姐和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陪葬去吧!”本该温润的声音此时听起来沙哑异常,带着尖锐的疯狂恨意。 “爆!!” 砰—— 砰砰—— 伏家各处,都在这同一时间有人影被硬生生压成一团血雾,轰然爆炸。飞溅的或黄或白的组织混着鲜血,洒在门框、地砖、书桌、花坛…… “妖怪!妖怪啊!” “啊啊啊啊啊!” “救命……” “不要……我什么都不知道……救救我……” 不少人吓得失禁,涕泗横流的在地上扭曲蠕动着惊恐惨叫。血腥味和恶臭的腥臊味道混在一起,尖锐的嚎叫求饶声音在整个院落上空回响。 他们知道这地下有东西,夜深十分整个伏府传来的异样震动,每过些日子便会悄然失踪的姨娘和同僚…… 这些他们都知道。 可他们不在乎。这刀子不捅到自己身上,总是不知道疼的。如今惹来这样大的杀身之祸,到底也是他们自己种下的因,结出了罪恶的果。 “不知道……?”季涵知费力的爬起来,用剑撑着站在院子里。他身上的血不停的流,眼里一片冷然的看着眼前的人间炼狱,像是地下爬上来的恶鬼:“嗤……” “都得死!” …… 伏渺此时正坐在正厅,伏家家仆将她围成一团,像是保护,又像是看守。小姑娘坐在人群中间,听着院外的喊杀声瑟瑟发抖。屋里没点几盏灯,外头不知道谁的血溅在窗纸上。 她的小舅舅带着一身如血的残阳推开了正厅的大门。手里的长剑滴着血,表情冷硬又无情。他背后是伏家的长廊,是曾经她跑过无数遍的地方。现在那里躺满了她熟悉的面孔,有曾经陪着她玩耍的叔叔伯伯,也有父亲身边的幕僚仆从。 如同恶鬼般的青年伸手擦了脸上的血,不过手掌一招,便有人腾空而起,被他扼住脖颈抓在手心里。 “伏永丰人在哪?”他一个眼神也没给伏渺,只漠然的盯着正厅之中空荡的主位。 “我不……”手心里的人不过发出一个音节,便碰的一声在众人眼前化作一团血雾。 青年木着脸,又抓过一人:“伏永丰在哪?” “我真的不知……” 砰…… 腥臭味道和眼前的恐怖场景让伏渺说不出话,忍不住哇的一声吐了一地,眼泪和鼻涕在脸上混杂,精致的脸上全是惊恐:“舅舅……你……为什么……” 季涵知没有回答她,只是一个个的将这厅里的人抓来杀了,他脸上像是带了一层血做的面具,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染着血的眼睛落在伏渺身上,冰冷的眼神和漠然的表情让伏渺忍不住手脚并用的往后爬,终于磕在那宽大的木椅腿上。 “为什么?”季涵知嗤笑一声:“没有为什么,杀就杀了。” 他将手里的尸体扔在地上,沾满了血的手落在伏渺的头顶。手底下的毛绒发顶已经被冷汗浸湿,少女颤抖的身体让他忍不住放轻了声音: “渺渺,你是长姐的女儿,我放你一条生路。” “从这里离开,不要再和伏家有瓜葛了。” 他被鲛人捅穿了身体,血顺着腹部的大洞滴落在伏渺脸上:“你伏家,罪有应得。我杀了他们,你若是恨,就来恨我。” 伏家上下两百余口,除了伏渺,无一幸存。 江咎的一言不发的跟着两人离开了那染血的伏家大院。那样声势浩大的屠戮,很快传遍了南裕。整个南裕城都陷入巨大的恐慌中。 而那时候,季家两人已经离开了南裕。 季涵知受了重伤。他凭着一己之力将整个伏家上下和在场的所有鲛人屠戮殆尽,像是了却了夙愿,竟将身上那些伤视若无睹。 他用全副身家保住了季晗之的命,两人在荒郊野岭的深林中休养生息。 江咎看着脸色渐渐好起来的季晗之,心里沸腾的恨意和怒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伏永丰……”他喃喃着,声音冷的几乎往下掉冰碴子。 良辰垂着眼睛看正坐在季涵知肩膀上的季误,道:“咱们当时见到的那些石棺并未在此时的地底出现,恐怕是伏永丰后来的手笔。” “他还活着。” 两人对视一眼,找到他!这人,非杀不可! 季晗之醒来的时候,季涵知正靠在树上。 清风吹过树林,莎莎作响,却听起来寂寥又空旷。 “你醒了……”他的声音平淡又冷静,身上也整理的干干净净了,像是之前的一切都没发生。 “你受苦了,晗之。是我对不住你。”他睁开眼睛,与不远处的青年对上:“是我对不起你。” 青年沉默着,脸上没有表情。 “很疼。”他只这么说,转头又问:“他们都死了吗?” “死了。”季涵知又靠回树上:“我带你从那里离开,咱们再不回去了。” 季晗之沉默着点头。 从这天起,他脸上就再也没出现过任何表情。江咎看着,心里溢出的疼几乎要扭曲他的神经。 “伏永丰……”每多看如今的季晗之一眼,他心里的恨就更深:“还有南洲鲛人……” 两人脸色都很苍白,江咎和良辰的表情也不好看。 他们两人都很清楚,受了那样重的伤又不医治……季涵知活不了多久了。 季涵知还装作没事儿人一样,带着季晗之一路向北。他们两人避开了人多的城镇,只闷着头往北走。 “鲛人一族恐怕已经得到了想要的东西。”季涵知的声音沙哑,他一边缓缓的扶着树坐下,一边道:“战乱也只是时间问题。”他说的这话的时候,视线落在南方,声音空茫又冷漠:“一只鲛人,抓一个人族,吃了对方的血肉,便能化成人形上岸生存……” 他哈哈笑出来:“真是荒谬……” “伏永丰,你到底养出了些什么怪物……” “吃人……”季晗之愕然的看过去,声音有些惶恐:“所以,伏家研究了这么多年,就是在帮鲛人吃人不成?!” 南裕城已经被甩在身后,两人几乎不怎么停下脚步。季涵知短暂的坐了这么一会儿,又扶着树站起来,他嗤笑一声:“咳咳……是啊。” “吃人的世界……”他脸上的麻木的笑意刺痛了几人的眼睛。 “那咱们这是要去哪?” 季涵知抬起头:“北,我们去北边。”他转过头来看季晗之,道:“北域和央陆之间的交界。那里鱼龙混杂,我们以后便在那里生存如何?” 他笑着:“买一个小院子,咱们远离这些纷争。你忘了那些过去,去找一个喜欢的姑娘,又或者是谁家的公子。带回来,给哥哥看看。” “我带了不少银钱出来,给你操办你的婚事,”他像是向往,嘴角的弧度温和又柔软,只是苍白的脸色和瘦削的身形让人看着心里发慌:“咱们晗之,来了这个世界,就得好好的平安的活下去。” 江咎和良辰沉默的看季晗之脸上的愕然,心里都清楚,季涵知根本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两人一道朝北走,过了央陆的中段,便开始进城。 季涵知像是在交代后事,一路上为季晗之采买置办了不少东西。他像是个严厉又慈爱的兄长,一边照顾季晗之的衣食住行,一边又严苛的指导他练剑。 他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在江咎眼里和良辰眼里,以指间流沙般的速度迅速衰败下去。 夜里,他会在季晗之睡下之后疼的辗转反侧,而后干脆翻出去在客栈的屋顶上坐一宿。 他腹部的大洞没有愈合,乌黑萎缩的肌肉被遮盖在衣物之下,没叫季晗之察觉出丝毫不对来。 江咎看着他躺在屋脊的琉璃瓦上,笑着对季误交代:“若是我死了,你要不就跟着晗之吧。”他看着天上的星星,说起自己的生死像是在说今天买了两个土豆般随意:“他和我长的一样,我也看了,他根骨不错,是个好孩子。” 季误从他怀里飞出来,脸色相当难看:“你再不去找些药来,真的会死的。”是他在对方的腹部伤口处用灵气缝缝补补,才让对方苟延残喘到了这时候。 季涵知只笑着摆手:“不用了。我的身体我很清楚。” “季小误,这是我给你取的名字。这些年来,咱们俩也算亲人了。”星光落在他眼里,闪烁成一片:“我把我弟弟托付给你,行吗?” 季误看着他,蓝色的透明身体像是更透明了两分:“少来!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 “哈哈,”季涵知笑着点头:“行,多活两天也是活。” 一路到了风雪交加的边境。 季家两人住在了边陲的城市里,买了一个小院。 那院子依然很破,也偏僻。但季涵知看起来相当满意。他坐在院子里的水井边上,笑着对季晗之道:“你去买些零嘴回来如何?我看镇上有不少店家,你去转转。”他将腰间的钱袋子扯下来:“糖什么,我想吃。” “行。”季晗之没多想,拿着袋子便转身要出门。 “晗之,”身后的人突然出声叫住他,他一脸莫名的回过头,看见那张精致的脸带着灿烂的笑容,漂亮的像是个琉璃娃娃:“慢慢买,多转转,” “不着急。”青紫的唇开开合合,声音温柔:“不急着回来,啊!” 季晗之一头雾水的怔愣了一会儿,慢慢点头:“行。” 江咎站在院落里,看着季误飞出来,欲言又止的落在季涵知头顶。 青年挺拔如松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门口,季涵知还是那样笑着,眼里却空洞。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惶然起身,踉踉跄跄的追出去。 只看见季晗之消失在巷子转角的背影。 背脊再也挺不直了:“咳咳……咳咳咳咳!”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在院子里压抑的传出来,季涵知将手心的血擦在衣服上:“走吧,你送我一程。” 他嘴角挂着笑,脸上红润起来,脚步轻盈的出了门。反手将院子大门锁好,钥匙压在了门口盆栽的树下,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了巷子。 江咎垂着眼睛,思索了半晌,还是跟着季涵知的方向离开。 若他所料不错,季晗之也会来的。 但在那之前,他要替季晗之送送他的哥哥。 季涵知一路不停,从北边的口子出了镇子,走过了北域央陆的边境,从如暖春的草坪走进了北域的风雪里。 他穿的单薄,但脸色看起来却很不错,还有心思一路说说笑笑。 “季小误,我跟你说的事儿你考虑的怎么样了?晗之真是个好孩子,也聪明,他修炼会很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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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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