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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咔——咔—— 透过交错的树干枝叶,隐隐约约的,一个庞大似山间的灰白色物体遮蔽了整个空隙。放眼望去,那绿色的茂密叶片就好像铺在了一层白色巨大纸张上。 可哪会有这样大的纸!他将妖气凝在双目上极目远眺。 “我的天……” 林源靠在树上,脸色不免难看。 那哪是纸!那是一只巨蟒的皮! 那巨蟒约该有百米粗细,身子长的林源压根就看不到头尾!所过之处一片被压的七零八落的树木残枝,如蝗虫过境,在这茂密的林间留下一道长而粗的废墟痕迹。 后背被冷汗浸湿,汗毛倒竖刮蹭着衣物柔和的内里。他能感觉到顺着自己额头滑落到眼角的汗液,渗进眼里蛰的他眼底生疼。 可他不敢动,连呼吸也拉的极长,轻的像是已经化作一块石头。 林源感受着脚下的震动和那些妖兽的恐慌,不禁觉得可笑。 这秘境,哪里是机缘。 若是此后兽人一批一批的放进来,能活着出去的到底还有几个? 这样的远古凶兽,它们的时代离现在久远的古籍都未必能留下记载。 而却在这一个小小秘境里活的自由。 一双金色的,巨大竖瞳眯着,在近处的山林之间显现。 青年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液,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意来。 倒也佩服自己还能在此时想七想八,眼下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着从这林子里出去! 体内妖气运转到极致,在那双兽瞳直直落在他这附近的时候,骤然出手! —— 十六和叶子走到一处瀑布边上,宽大水流拍落深潭的声音也遮蔽不了后头越来越近的虫鸣声。 两人修为尚浅,一路奔逃过来也形容狼狈。身上脸上都多了不少伤口,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挂在身上。手脚上还有不少被那虫兽叮咬的伤口,此刻青紫着胀大,远看去那紫色肿包密密麻麻,竟像是整个人都是紫色的了。 十六呼吸急促,看着脚底下广阔如湖泊的深谭,青黑一片,压根看不见底部,倒像是个深渊。 瀑布的水流轰击着潭面,转头去看身后,虫群黑压压的一片朝着两人倾轧过来。 正觉得走投无路,却被叶子拉住了手腕。 小姑娘也一身是伤脸色苍白,她眼中有恐惧,却并无慌乱: “跳!” 轰—— 听着那瀑布的巨大轰响声,两人纵身跃下! “等等我不会水啊啊啊啊啊啊!” 少年的凄厉惨叫声响彻整个潭边,被水盖过。 -- 江咎收了手里的无咎正要起身,身着白衣满身绷带的男人神色恍惚的从里间走出来。
第87章 开诚布公 ◎快来救你弟弟◎ 季晗之在江咎身边的凳子上坐了, 看他一脸震惊的样子,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江咎不敢说话,他不知道眼前这个是哪一个季晗之。 “不孤他们呢?”季晗之就那么一个微不可查的笑,很快又拉平了嘴角, 声音很淡。 是季晗之, 他的季晗之。他松了一口气, 眨了眨眼睛将无咎收起来:“出去了, 现在咱们在秘境里头。我醒了, 就放他们出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机缘。” 季晗之一愣,他的记忆是断的,自然不知道进来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儿。除了之前打的那一架, 再往前倒着数就是那一场旖旎。 他抿了抿嘴, 想说什么, 最后还是归于沉默,和江咎一块看外面的雨幕。 但江咎听见了,听见了他心里倒回的记忆。心里笑了一声, 又恐将人说羞赧了, 也不提:“多少还有些担心。这里头什么都不好说,我方才也大概出去看过,和之前那个秘境又不太一样。估摸着是形成的时间更早些。” 季晗之点点头。他的身体只能说是稳定, 却实在算不上好,也不好这时候提这些话, 就道:“若是担心,不仿我们去找找。真在里面出了岔子, 你也不好交代。” 江咎眯着眼睛落在外头的倾盆大雨里, 灰蓝色的天厚重又沉闷, 压的人喘不过气:“嗯, 等你再醒醒神。这地方我留下禁制,咱们出去看看。” “我和林源觉得过些日子这秘境里可能就要热闹了。我也想趁着这会儿人还没来,去找找看能不能有什么机缘。若能稳定你身体的伤势,那再好不过。”他目光落在季晗之身上,缱绻又温和。 季晗之只觉得脖子后头有什么东西温温热热的,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忍不住用手摸了一把。 “良辰,它怎么样?”他记得当时肩膀上那一声脆响,醒来到现在也没见到小玻璃人的影子,有些担心。 “没事,”江咎摇摇头,笑了一声道:“它跟着不孤,还能知道知道他们的位置和近况。” “至于别的……我和它聊过。”他看着季晗之,拇指在掌心蹭了蹭,问的小心翼翼:“我们觉得你和他可能曾经也有过契约。你能想起什么来吗?” 季晗之恍惚了片刻,像是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犹豫了片刻道:“不知道。” 他抬手摁了摁头,语出惊人:“你问过另一个我吗?” 江咎愣在原地。 过了好半晌才在季晗之的视线里艰难摇头:“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季晗之“啊”了一声,眼里带着笑意和宽慰:“嗯……可能是刚才吧。之前也只是猜测。” 江咎张了张嘴,老实道:“没有。”他站起来走到山洞边上,接了点雨水:“没来得及。” 季晗之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江咎身上。 “另一个我,是怎么样的?” 江咎听了这话也就认真的去思索,片刻后转过身来道:“你刚来的时候的样子。” 这话其实模棱两可,可季晗之那样聪明的人,定然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心声一片空白,江咎没听到什么。见他有些呆愣的看了一会儿洞外:“另一个我还真是年轻。” 连这话都会跟我说,江咎替他补全了下半句。 “他喝多了。”江咎从乾坤袋里拿出两壶酒来,扔了一壶给季晗之:“桃花酿,自己喝了一盅半。” 季晗之利索的接住了,笑了一声:“我还真是相信你。”他有些感慨的拔了酒壶的塞子。 “嗯,刚来的时候,那我也能想象得到。”他笑着喝了一口,抿了抿嘴:“我不记得那时候的事情了。一百年了,好多东西都淡了忘了。连季涵知的事情也不记得。” 江咎怔愣着看着他。他是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季晗之。 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坐下来,认认真真开诚布公的谈论季涵知。 “其实我本来连他的名字都不记得,”他又喝了一口酒,像是在梳理自己的语言:“但这次醒过来,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零零碎碎的。” 他的眼里氤氲着水汽,也许是外头的雨下的让人心静,又或者这山洞里弥漫的江咎身上的冰雪气味让他感到熟悉的安心,那些凌乱的掺着黑暗的记忆就一点点的拼凑出一个雏形来。 “我记得我刚来的时候,也记得伏家,记得伏家灭门,可我就是缺了季涵知那一部分。”他眯着眼睛,手里的酒不停的往嘴里送:“若是我全都忘了,也许早就意识到不对了。这么多年,我想着那些凡尘过往也都过去了,竟也一次没有回南裕城看过。” 江咎走过去将他抱起来,自己坐在凳子上,又将人放在腿上。 季晗之看了他一眼,在心里说了两句不痛不痒的。江咎伸手摸了摸他身后柔顺的长发,人也就安静下来。手里抱着酒壶,静静的贴在他胸膛上。 “我觉得不是我杀了人,可我又说不清楚是谁杀的。之前一直都对那段记忆很模糊,也下意识的逃避不去想。”他笑了一声,手在江咎脖颈侧面摸了摸。 “竟也真的一次都没想起来。”他声音像是嘲弄,一点微弱的气流蹭过江咎下颌。 手指划过的位置带起一层细小的战栗,江咎伸出手摁住了他的手,眼里露出点警告来。 季晗之不以为意的将下巴磕在他肩膀上:“这次翻过去再推敲,多少还是有不对。” “南裕城没生过疫病,”他的声音又低又轻,带着一股酒香味道:“南裕从来就没什么疫病。唯一的病灶,大约就是伏家。” 他摁了摁头,眉头轻轻皱着:“多的,可能还得再回去看一眼。” 江咎听他说了这么多,惊叹地拍了拍他的背:“辛苦了。” 季晗之横他一眼,也觉得自己今天说的多了,干脆闭上嘴只喝酒。 两个人又温存了一番,外头的雨声渐渐小了,淅淅沥沥的却也总不停。 江咎赤着上身走去洞门口。呼吸间都是空气里淡淡的湿潮气息。 【江咎!】良辰的声音适时响起,江咎一愣,脸色动了动。 【良辰?】 良辰那边很安静,江咎眯着眼睛看外头又要大起来的雨势。 这秘境的天气实在是怪。竟能连着下近半月的雨。 【快来救你弟弟!】良辰的声音尖锐又急促。他三两句将几人遇见虫群分散开的事情说了,惶惶道:【我跟着不孤进了一处石径,但现在情况不对了!这石径恐怕是什么东西的肚子!我的禁制屏障恐撑不住多久!小孩已经昏过去了!】 江咎腾的一声站起来,走进里间摇醒了季晗之:“我在此处设下禁制,你在这里等我回来。不孤遇到了麻烦,我去助他!” 说着将乾坤袋里季晗之一应能用到的东西都取出来。 他穿了衣站了片刻,又道:“不如你与我同去!” 带着季晗之又恐情况危急自己无法兼顾,可不带他将他留在这里他又不放心。一时间权衡不下,连声音也好像被心底良辰恐慌的声音感染了,带着细细的颤抖。 却见睡眼惺忪的白衣男人倏的清醒了神色,坐起来对他伸出手:“你自管去,我晓得危急。不要慌张,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若你出了事,”他看着江咎,目光黑沉一片,像是深不见底的寒潭。手指紧紧的握住江咎干燥的大手,止住了他细微的颤抖。 他手在自己的后颈摸了一下,指尖蹭过那朵红色的如花朵一般的烙印:“你出事,我一定知道。” 季晗之有话没说,但江咎听见了。 他翻手握住季晗之的手,温凉的体温拉低了他手掌的滚烫。 江咎认真地看他,将他拥进怀里。 季晗之拍了拍他的背,手指从银色的长发中穿过:“一切小心。” 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吻,江咎摸了摸他的脸侧:“等我回来。” 手指渐离,他又看了一眼季晗之,转身走进雨幕中。 他站在雨里,磅礴的妖气溢散出来,将整个洞口包裹起来,一层红黑色的膜显现又消失。望向洞里隔着那层膜与他对视的季晗之,咧着嘴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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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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