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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绒毛长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 季晗之实在手痒, 伸手抓了一把。 青年心情显然非常好,连心音都在哼歌。没事儿了就捏捏江咎的耳朵,再撸一把尾巴。那双金色的瞳色与往日差异很大, 看起来多了些凶气, 但落在季晗之身上,是一点狠劲儿也带不上了。 其实这丹药并没有让两人受到的骚扰少一些,但是江咎并没说什么,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两人很快便行至一处高耸入云的山峰前, 符牌的感应到这里就止息了。 江咎动了动耳朵,拉着季晗之两人入了山。 这山看起来与旁的并无半点不同, 若不是符牌指引, 恐怕两人连停留的欲望都没有。可似乎这山上有某一条看不见的线, 一进去周围的景色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温度骤然降低, 山脚下春暖花开,可这会儿两人呼出来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季晗之早早就披上了狐毛大氅,手指蜷缩在里头。为了以防万一,江咎将符牌塞进季晗之怀里,让他时刻紧握。 浓雾四起,有些发蓝的白色雾气很快将两人包围。不要说是远处山外的景色,便是两人牵着手走在一起,江咎也几乎看不清楚季晗之的身影。 江咎抬头朝上望去,却除了浓雾什么也分辨不出来。季晗之一直非常安静,若不是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江咎几乎要以为季晗之在什么时候丢了。 他下意识捏了捏季晗之的手,手里的触感温软嫩滑,江咎正欲说话,一股莫名的冷意顺着脊椎爬上头顶。 季晗之的手,有这么软吗?那双手是练剑的,曾经也有百年的修行。 周围安静的像是坟场,江咎只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和剧烈鼓动的心跳声音。 “师尊。”他试探着出声。 却听后头温柔如水的声音:“嗯?怎么了?” 那声音正与季晗之并无二致,却温柔的让人头皮发麻。明明是成年男性的声线,却好像变得更尖细…… ** 连呼吸之间的空气都好像变得粘稠。冷空气进入鼻腔,冻的整个口腔和鼻子相连的地方似乎都要开裂。 季晗之正准备说些什么,手里属于另一个人的微暖的温度变得更加滚烫。那条黑色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前头人银白色的发在雾气里若隐若现。 药效过了? 他声音轻轻的:“江咎?” 没有回头,只嗯了一声算作答复。 季晗之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他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眼前的人,手里几乎被那双打手的温度烘烤出汗水。 心里飞速转过各种念头,还未出声,周围的冷空气渐渐变得温暖起来,浓雾似乎渐渐要散去,看的清周围的景象。 就这一会儿时间,竟好像已经到了山顶。 两人带着未散尽褪去的雾气走出来,季晗之看着周围,神色诡异。 一望无际的桃花林里,纷纷扬扬的粉色花瓣落了一地。 季晗之身前走着的人不知道何时开始不再是江咎,手心里空空如也,他一个人站在桃花源外的浓雾边上。 前面不远处渐渐走远的青年一头黑色的利落短发,穿着季晗之熟悉的白色衬衫,黑色西裤,身型看上去似乎与自己相差无多。他看见白衬衫青年闲适的漫步在桃花雨里,手腕上的黑色手表在天光里闪了闪。 难得的有些恍惚,总觉得这一幅画面好像在何处见过。强烈的即视感几乎让他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恐怕是幻境。 怀里的符牌在发热,他的考验已经开始了。 青年回过头来,远远的冲季晗之笑着招手。 季晗之看见对方与自己一般无二的脸,那张脸上笑容却生动。两人长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双胞胎。他的衬衫领口松着两颗口子,利索的短发也凌乱的炸在空气里,看起来非常年轻又有活力。 站在桃花林外的长袍季晗之表情木然又恍惚,他略一犹豫,抬步走进了粉色的雪里。 “是你。”距离慢慢靠近,对方脸上的笑意和怀念让季晗之好像也有些鼻尖发酸。 对方笑的温和,白皙的脖颈上明显的喉结动了动:“许久不见了,晗之。” 两个一模一样的绝色青年走在粉色的桃花树下,像是闲话家常。一个看起来温润如玉,一个脸色有些冷漠,但眼神透露的情绪却放松。 季晗之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你,但我知道有你。” 季涵知愣了一下,眯着眼睛笑:“你记得我,不然怎么能在这里见到我。” 粉色的花瓣落在季晗之白色的衣袖上,他伸手拂去,跟着青年往林子深处走,却并不回答他的问题,只道:“我的朋友还在外面。” 季涵知哈哈笑起来,手指拂过路过的桃花树:“他啊,放在外面也没关系的。” 季晗之一愣,视线落在对方的衬衫上:“你这是……?” 季涵知笑眯眯的问:“看起来合适吗?” 季晗之点了点头:“合适。” “我去了你的世界。”他伸出手将手表露给季晗之看,黑色的表带有些眼熟:“这是你的东西,也是你的衣服。我占了你的身份,还有你的家人。” 他像是有些挑衅,但眼里都是笑意。 “嗯,父母……都还好吗?”季晗之看了一眼,有些生疏的问候。 季涵知笑着叹息:“他们很好,身体健康,年老后由我来赡养,寿终正寝。”他顿了顿,道:“我也是。” 季晗之一愣:也是什么? 他没说出口,却被季涵知看穿了心。于是他道:“我也寿终正寝。”他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似的:“我现在是鬼~” “怕吗?” 季晗之摇摇头。不要说怕,他现在人和心都是麻木的。这种眼前的人熟悉却又不完全熟悉的感觉相当诡异。他的身体和嘴像是不听使唤,连冷漠的表情都摆不出来。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季晗之又被他哄着说了很多如今的现状和这些年的经历。 走着走着眼前出现了一座相当眼熟的院落,正是南裕城里季晗之的住所:“走吧,进去。”季涵知一马当先走在前面,推开了院门。 “真是令人怀念,一晃眼都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他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半倚半坐在院子中间的水井边上:“有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神奇。” 季晗之点点头。这院子里落满了桃花,他随处找了个地方席地而坐。 季涵知像是想到什么,一挥手,一壶桃花酿便出现在手心里。季晗之扬眉看着,却见对面的人也扬着眉毛:“哦嚯!神奇!” 两人手里便又多出两个小酒盏来。季涵知走上来为他斟满酒,在对面的地上坐下。 他们像是许久未见的挚友,聊近况,聊过往。 直到酒壶见了底。 季涵知一直是笑眯眯的样子,他将杯中的酒饮尽,抬起头来道:“所以,你表情这么难看是遇见麻烦了?” 季晗之垂着眼睛,手里的酒液落进了一片桃花瓣,荡起一片涟漪:“麻烦?” 恐怕若在院外,里头便听起来像是一个人的自言自语。他们的声音也相差无几。 季涵知笑着,将手里的酒盏举了举。季涵知的笑容里似乎总带着一种像是看自家弟弟一般的包容,叫季涵知有些手足无措。 季晗之也跟着抿了一口,思索片刻道:“也许是我挖了剑胚这件事。” “挖了剑胚?!”季涵知有些意外的看向他,他张了张嘴:“小误……” 随后又诡异的停顿下来,随后视线落在远处,又落在季晗之身上。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原来是这样……” 他喃喃着,看见季晗之眼里都是困惑,却没有解释的意思。他笑眯眯的将壶中最后的酒液倒进自己的酒盏里:“晗之,我是来了却因果,跟你道别的。” “我的生命结束了。这一面见了,我们的因果就了了。”他摇摇头,伸手指了指天,又指了指自己的嘴:“我不能呆的太久,也有很多话没有办法说出口。” “但不要担心,现在的你,”他目光与季晗之在空中相交:“一切都会没问题的。” 他像是意有所指,却没说的太多,只是笑。 狂风骤起,桃花林在视线里渐渐褪色,眼前的人也一起慢慢的变得透明。庭院像是在片刻间历经沧海桑田,变得破旧腐朽最后化为飞灰。 季晗之看着,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晗之,希望下辈子我们真的是兄弟。” “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最后连那带着笑意的清朗声音也消散了。 他坐在浓雾里垂下眼睛去看,手中的酒盏里还有一片飘摇的粉色花瓣。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来晚了,白天实在忙昏头了 感谢在2024-01-24 20:19:26~2024-01-25 21:01: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隐山无云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蓝衣人 ◎这剑府里的东西,你拿不走。◎ 江咎猛然回头! 却见身后的青年如一团烟雾在空气中消散。 手里的温软触感瞬间就消失在浓雾之中, 连刚刚的微凉也像是幻觉。 阴风阵阵,江咎冷汗顺着额头流下来。 季晗之是什么时候消失的,他仔细想来却未想到任何破绽。 汗毛耸立,他正欲四下找人, 就听见了季晗之的声音。像是裹着层厚重的棉被, 模糊又沉闷: “好好生活。我时辰已到, 便就此别过。” “你成长到今日实属不易, 我很欣慰。” 江咎一愣, 这话是季晗之说与他的? 就此别过?这是什么意思?! 欣慰又从何谈起?! 他的每一步都有季晗之看着,如今却说的好像他从未参与… 他强迫着自己冷静,后知后觉那声音好像不太对劲, 有些他不熟悉的音调在里头。 莫不是进入了某处蛊心的幻境? 衣袍都好像被汗水浸湿般贴在身上, 叫这浓雾里的冷风一吹, 透心的冰凉。 “师尊…?” 他试探着出声,却并未收到任何回应。 四下只有呼啸的冷风和他自己带着颤抖的粗重呼吸声。 喉头鼻腔尖锐的刺痛让他保持清醒,心底的恐慌却好像怎么也压不下来。 妖气席卷出去, 试图用曾经寻找十六的办法找到那个青年。但黑红色的气息一离体接触到雾气就好像被吞噬断了联系, 再也找不到任何痕迹。 “季晗之———!” 他的声音带着回音在山间扩散开来,却没了下文,像是落入漆黑井窖里的萤石。 呼吸越发粗重, 江咎如一头困兽在迷雾里穿梭却找不到出口。他不敢走得太远,若季晗之找回来却不见他, 两人便要错过。一时间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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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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