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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郎君,听闻冥府有一物可渡亡人,你能否渡一渡我?” 生前情债桃花满身,死后更是桃花鬼,这桃源城无处不是桃花树,这桃源城无处不落入干菱眼。 她与那三只终日互斗的厉鬼不同,如不是冥府不渡枉死鬼,孟婆汤不叫厉鬼饮,她早早便投胎去了。 “你若愿喝,我自然愿意给。”安南没那些个规矩,于他看来,鬼与厉鬼并无不同,皆是可怜人罢了。 恍惚间,安南想起孟赤在他离开忘川时说的话,他可以决定自己的汤渡什么样的人。 干菱得到安南的应允,却提了要求:“小郎君,你那药味的汤我可不爱喝,我还有故事未讲完,同你换酒味的汤,可好?” 安南瞪眼:“喝口汤,你还挑上味了?” “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若是无酒不如不忘,小郎君啊,我是在求你熬酒汤渡我的劫。”干菱跳下桃花树,落到安南面前,凑近道,“小郎君,他们三个是你要渡的人,而我是你要渡的劫,你便答应我吧?” “你这哪是求人的态度,倒真是我的劫了。”安南无法,起身甩袖,掸去衣袍上的花瓣草屑,颔首让干菱跟上,“我可说不好能不能熬出,若是熬不出,你就得喝那药味的汤。” “那我便混进酒里压压味。”干菱嬉笑,她跟在安南后头,远处的小春跑来给安南整理衣裳。 她是桃花鬼,鬼域里另外三只鬼幻化出来的东西瞧不见她,她端详小春片刻,朝安南笑言:“小郎君,你这小婢女也是娇俏,正是好年华。” 安南没理她,却也留意小春几分。 回到林府枫鸣园,干菱一眼便瞧上他的梧桐树,翩然跃上枝干间。 安南转身打发了小春,自己去找小桃小翠,同二人说了一番话,没过几日,小春便被小桃小翠不着痕迹地支给了丞相夫人。 丞相夫人心中了然,也不想小春心中起疑,佯装想要个年纪小些的贴心人,把小春唬住了。 干菱在梧桐树上探下头,调侃道:“小郎君倒是狠心,如此佳人说拒了便拒了。” “你快闭嘴吧。”安南瞪她一眼,往面前的汤锅内多加了几把辣味材料。 干菱仍是笑嘻嘻:“我喜辣酒,多谢小郎君啦。” 安南气噎,这四鬼之四怪气人的。 入夜,安南躺在床上就寝,干菱不用休息,在梧桐树那看月,朦朦胧胧唱着诗:“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此水几时休,此恨何时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声音倒不扰人,且这地方除了安南无人再能听见干菱的声音。 因为答应了干菱,安南开始研究如何让孟婆汤带上酒味,整日除了跟太傅上课便是在枫鸣园内捣鼓。 丞相夫人来寻他的次数便多了,每次都是欲言又止。 安南忍不住问:“娘亲,有什么事要同孩儿说吗?” 丞相夫人叹了口气,接过婢女递来的手绢擦拭眼角的泪,“梓槿,这些年你年岁渐涨,该去历练了。” 安南摸不着头脑,丞相夫人这几日把他当眼珠子似地看着,真的会让他去什么历练? 丞相夫人却是已经给他收拾好行囊,就连他总是捣鼓的汤锅跟那几坛子熬好的汤罐,都打包放到了马车上,小桃小翠则是将安南安稳放进马车里。 “你与我接触,他倒是急了。”干菱飘来左瞧瞧又看看,点评道。 林梓杺时常与安南通信,李渊则是跟安南有十年之约,着急的人自然就是秦逸。 干菱坐到马车顶,与马车窗里探出头的安南说:“等着瞧吧。” 安南怕她惹出什么祸端,干菱的随性他是懂了不少,赶忙说:“你可别插手我的事。” 干菱摆摆手,也不知答应了没有。 桃源城前往京城的路快马加鞭需要两三天,悠闲点则能走个十几二十天。 说来这条路也是进京赶考的路,不过林家有特许,林家子弟不用过科举上京赶考,像林梓槿这样的嫡子更是十七岁便可接任相位,这一特许皆因那天命。 据说当年开国皇帝得一国师辅佐,在国师羽化登仙前曾占卜预言,林家代代都会出个辅佐皇室的人才,而就如这占卜所言,林家世代以来,每一任家主都是丞相,皆是人才。 因此林家有了特许,或者说……是诅咒。 而此时安南正看着诅咒,往日他走出桃源城便是桃花林,而如今面前是一片死寂枯木,天也是昏沉的灰色。 安南回头看,他记得方才丞相夫人等人还在桃源城门口跟他挥别。 但远处哪有什么桃源城,只剩下城门塌陷的残骸,穿着丞相夫人衣裳和林府下人衣裳的纸扎人站在残骸前,雪白的脸,红彤彤的腮红,眼睛是浓墨的黑,艳红的唇咧着,还在僵硬地跟安南摆手。 安南吸了口凉气,干菱早已见惯,所幸马与马车还是原样,没有变成纸扎的。 “小郎君,看来你去京城的路,远着哩。”干菱仍旧坐在马车顶笑道,“不如再听我讲故事吧?” 安南偏头瞧她:“你说。” ----
第16章 大人请用第一域 干菱同那自小的玩伴断了后,家中迎来一个追求者。 这公子家不在京中,是外来的游人,带着异国的所见所闻,很快便吸引了干菱的注意。 “小郎君,我说想吃城南的糕点,那糕点寅时便要排队,他也不嫌麻烦,倒真给我买来了。我又说我喜欢小兔儿,可家中不让养,他便在居所养了各色的兔儿,还送了我许多兔儿模样的玩意,你说谁能拒绝呢?”干菱悠悠道。 只因这一时深情,她便是沦陷,误了清白。 “这世间哪有什么痴情种?”干菱喃喃道,“他与我相处几月,从未带我见过家人与亲友,我竟也没起疑,听着他哄骗。那年元日,他说家中有信,便匆匆辞别,之后我才知他家中给他相看了姑娘,那信是唤他回家定亲的。” 安南想宽慰她几句,干菱却截了话头,她探头下来问:“小郎君,你可知像我这般的姑娘,没了清白的事儿被人知晓会如何?啊,你定然不知晓,我啊,会被族老支起火堆活活烧死,或者塞进笼子沉进无人知晓的潭水里。” “你是这么死的?”安南蹙眉。 “那哪能啊?就那么死了,小郎君也不会在这儿瞧见我了。”干菱扑哧一笑,她伸手向前一指,“小郎君,看呐,你的京城到了。” 安南顺着看去,发现干菱的故事止了,竟真到了京城城门。 京城倒是跟方才的桃源城不同,热闹非凡,来往皆是人,意外的是整座城洋溢着喜气。 安南拉住一人询问,那人笑道:“小公子是外来的吧?我们太子要娶太子妃了,举国同庆呢。” 林梓杺要与李渊成婚了? 安南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按照年岁算,确实到了林梓杺与李渊成婚的年纪。 安南赶忙找人指路,前往丞相府。 丞相府的门子看到安南一惊,赶忙将人迎进府中,又慌慌张张去告诉林丞相和林梓杺。 林丞相早朝未归,府中只有林梓杺,林梓杺快步而来,见面便拉住安南的手,上下打量:“梓槿,怎么突然回来了?可是娘亲同你一起来的?信中可未曾与阿姐说呀?” “阿姐,我是自己来的,娘亲说梓槿大了,叫梓槿出来历练一番。”安南摇头,扭头一瞥,丞相府的婢女正从马车上收拾下他的行囊与汤坛子全数往他住的院子搬。 林梓杺点头,竟也不再问丞相夫人为什么舍得,虽身体好了不少但仍旧病弱的安南独自上路,甚至连小桃三人也未跟着,径自拉着安南去叙旧。 “阿姐,你要与渊哥哥成亲了?怎么没告诉我?”安南问。 “啊,本想过几日写信告知你的,这不,你就来了吗?”林梓杺面色一僵,眼神撇开,转而问,“梓槿,你熬的汤带了吗?” 几年前林梓杺从安南手里拿的孟婆汤,她全数喝了,在安南的卷轴上,林梓杺的生平显现不少,都是安南知晓的,后半部分还是模模糊糊,主要还是那坛汤是第一坛,效果不大好。 安南点头,林梓杺又从安南手里讨要了一坛。 安南估计这一坛下去,林梓杺这儿便不用再喝了。 李渊在安南进城的时候便得到消息,下朝后,他便随着林丞相来丞相府做客。 五年未见李渊,李渊已然是个英俊的少年郎,比儿时更加沉稳,又经过朝堂洗礼,气度不怒而威,未来少年天子的雏形初成。 “梓槿回京也不知提前书信,该罚。”李渊对安南的态度倒是没变,见面便掐了把安南的脸。 安南吃痛地挣脱,揉着自己的脸,瞪了眼李渊。 李渊瞥见一旁的汤坛子,笑道:“梓槿还在琢磨这些玩意呢?”他又对林梓杺说,“你倒是纵着他,什么都愿意往下饮,先前灌了一坛,还嫌不够呢?” “换你你不喝?”林梓杺哂笑,不想搭理李渊,反倒对安南说,“梓槿,你渊哥哥这几年对你的汤可馋得紧,你不如送他一坛。” 安南心里哦豁一声,竟还有这种好事儿? 安南也不知李渊会不会同意,倒是有几分期盼地瞧着李渊。 李渊挑眉,还真伸手说:“那便给我一坛吧,梓槿熬的,哪有不捧场的道理。” 安南见他答应的这么痛快,反倒狐疑起来:“渊哥哥,我这汤可不能浪费,你若不喜,我不会给你的。” “这有什么?”李渊当场要丞相府的家丁拿来汤碗,直接开封一坛,当着安南的面打了一碗,一饮而尽,面不改色。 安南第一个震惊,没想到林梓杺和李渊这么爽快,比自己找上门的干菱还要爽快。 李渊最后走前还真带走了一坛。 安南等林梓杺也走后,才意识到,他被这两人转移了话题,他们完全没聊成亲的事。 干菱又现出身影,在安南的新院子里寻了处安身地。 往后几日,林梓杺和李渊像是有意识避开安南,始终都没叫安南寻到人。 安南只好外出去找那始终见不着的秦逸。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特意安排,许是秦逸自己也想跟安南碰面,还真叫安南遇见了秦逸。 同当初一般,秦逸又引着安南走出京城的城门,外城外的树林走去。 安南思索片刻,决定跟上。 对方既然抛出诱饵,他没有不吃的道理。 秦逸走得很快,起初未用上轻功,之后似乎察觉有人跟踪,便用上轻功,眨眼间便失去踪迹。 安南懊恼地走到秦逸消失的地方,这儿竟是京城外的一处悬崖地带,方才他被秦逸这厉鬼用了障眼法,没看到是这模样。 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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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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