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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他忐忑地扬着笑脸,狗腿地帮他挂公文包。 李则安垂着眼睛藏起笑意,淡淡地“嗯”。 他换了拖鞋,瞥见谭既来一只手还抓着锅铲,问:“你这是要做饭吗?” 谭既来连连点头,震得脑仁又开始裂痛:“对。” 他等那阵头疼过去,笑:“但是我不太会做饭……” 故意留下一点点话梗,他这是在探对方口风,看看警察叔叔还愿不愿意继续下厨。 警察叔叔显然不太愿意,还是淡淡地“嗯”一声,进屋关门换家居服。 谭既来站在客厅,无声狂跺脚。 完了完了…… 警察叔叔真的生气了…… 伴随着糊味儿,厨房传来“滋啦”怪声。 谭既来呆滞地想起自己没关火,连忙跑回去。 他烧的青菜,汤汁干掉,彻底变成一锅活性炭。 李则安换好衣服出来,鼻翼一动,问:“你是把厨房点了吗?” 谭既来尴尬地抿嘴,头更疼了。 李则安循着味儿进来看了一眼,就知道这锅彻底废了。 他摸起手机,叹气:“我叫个外卖吧。” “我叫我叫!” 谭既来现在真不敢麻烦他,抢着订了一家评价还不错的外卖。 也是倒霉…… 平常叫外卖,很快就有骑手接单。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儿,一直没人理。 一个小时后,商家也等不及了,干脆打电话来,请谭既来取消。 谭既来稀里糊涂跟他理论了半天,然而也没任何用处,没人送又不是商家的错。 挂断电话,他一边进屋换衣服,一边说:“我下楼外带。” “算了,”李则安拦住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围裙,“我简单做点吧。” 他启用不锈钢煮面锅,准备炒俩快手菜。 谭既来站在旁边打下手,小心翼翼观察着他的脸色。 李则安注意到他频繁飞过来的眼神,问:“你总看我干嘛?” 谭既来掐着一头蒜:“你因为昨晚,生气了是吗?” 李则安垂着眼皮,没有说话。 谭既来自知理亏,低声问:“你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李则安沉吟片刻:“要看你怎么解决。” 谭既来脑瓜子嗡嗡的:“什么意思?” “就是,”李则安耐着性子摘菜,“你不觉得你应该负责吗?” 谭既来“哈”一声,整个儿惊住。 他昨晚喝的太多,到现在脑子还时不时生疼,根本不灵光。 李则安微皱眉心,原本坚固的自信心,被动摇了两分:“你不愿意吗?” 谭既来快把手里的蒜压成蒜泥了。 李则安想了想,眼里带着一点促狭的光,慢吞吞说:“可是昨晚你拉着我的手,说想睡我很久了耶……” 谭既来彻底把蒜捏爆,榨出飞溅的蒜汁。 “我那是喝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空着的手,苦恼地抓了下头发。 另一只手扔掉废了的蒜,攥成拳头,任凭火辣刺入掌心。 草! 他他妈的昨晚都跟李则安胡说了些什么啊?! 他怎么能那么说呢?! 李则安到底怎么看待他昨晚的行为…… 而李则安脸色微妙地发白,眼里的光黯淡下去。 他没再出声,低下头缓慢安静地摘坏掉的叶子。 缓了一会儿,他把处理好的青菜清洗干净,切成小段,丢进不锈钢锅里炒熟。 谭既来注意到他的手轻微地发抖,眼睛也在油烟里发红。 饭端上桌,两个人沉默吃饭。 同样是安静,以前温柔得不成样子,这次气氛生涩尴尬。 李则安拨着碗里的饭,忽然问他:“你会搬走吗?” 谭既来呼吸一滞:“你想我搬走吗?” 他捏紧筷子,低声说:“你想的话,我下午就走……” 越说声音越低,胸口酸得发痛。 李则安认真想了一会儿:“我不想你走。” 他顿了顿,用力控制声线不发抖:“我们都不再提昨晚,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行吗?” 谭既来猝然睁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对方:“当没发生过……可你刚刚还要我负责。” 李则安垂下眼睛:“不需要。” 他抿了下唇:“我永远不会勉强你。” 谭既来摇头:“不勉强啊……” 李则安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站起身,收拾碗筷,摞好捧着往厨房走。 谭既来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终于迟钝地意识到,刚刚他傻乎乎的表达导致对方误会了什么。 他慌忙拦住李则安的去路,堵着厨房门说:“不是,我刚刚说的那个意思,不是你以为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一开始的那个意思……” 这回李则安迷茫了:“什……么……” 谭既来一拍脑袋,发现自己跟说绕口令似的。 他努力让自己清醒,在宿醉的头痛中挣扎着准确表达:“我刚刚说——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意思,是说我并不单纯地想睡……” 他用力捏着门框,干笑两声,文明用词:“我不是单纯地见色起意……” 李则安眼珠一转。 谭既来呼出一口气:“我是真心的。” 头还是剧烈地疼,腿也莫名开始发软。 李则安食指在盘子边沿轻轻敲打,慢慢问:“真心的?真心是什么意思?” 谭既来心跳地快要飞出来了,声音微颤:“真心的意思,就是我很喜欢你……喜欢你这个人……人本身……我想每时每刻呆在你身边,最好一秒都不要分开……必须分开的时候,我还会很想你……想快点见到你……” 他深吸一口气,已经不再紧张,也不发抖,轻声总结说:“我会对你负责,不但不勉强,而且非常……荣幸?” 他说完微眯眼睛,皱着眉头思考自己的措辞,是不是又不太准确。 然而想了半天,他觉得“荣幸”这个词用的很妙。 就是很荣幸。 他们面对面在厨房门口站着,对望很久。 最后李则安把手里捧着的盘子碗筷递给他,笑:“那这些,你去洗。” 谭既来连忙接过来。 李则安眨了下眼睛,补充一句:“还有,房租也还是要交的。” 谭既来:“没问题,我再加四百,给你补身体。” 李则安:“……” 这什么意思嘛? 某个人今天智商情商真的掉线了。 谭既来抱着碗来到水槽,呼哧呼哧忙活。 洗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手,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的厉害。 等等…… 他被睡了,是吧? 然后他还要负责? 嗯? 谭既来蓦然关掉水龙头,甩着手冲出来。 李则安正抱着电脑在客厅写材料,听到动静回头。 “怎么了?” 他眼里带着笑,轻轻问。 谭既来站在原地。 片刻,他咧嘴:“没啥事。” 说完他钻回厨房,继续洗碗。 某个瞬间,谭既来用他喝了假酒的脑子想明白了一切。 他想通生活里种种细枝末节,想起昨晚混乱放纵的几个瞬间…… 他从来不是一个人在发疯。 再说以他俩的体格差,某个人不愿意,他怎么可能强迫得了。 他记起最后被抱着回屋,而抱着他的人,在他眉心落下好多温柔的吻。 他听见有人在他耳边说,很爱他,很久了。 那么,是谁蓄谋已久? 是谁一时冲动? 还有更细节的事,谭既来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所以不做他想。 那些事,既没必要,也无意义。 他在李则安眼里,看见的一直是他自己的影子。 他喜欢现在这个结局。 第一回,他们正大光明靠在一起,看了一下午综艺。 傍晚谭既来在他怀里轻轻问:“我们晚上吃什么?” 李则安眨了下眼睛:“有家店,我一直想带你去。” 他们驱车绕了半个京市,来到某著名古玩市场外。 谭既来趴在车窗,忽然想起什么,瞪大眼睛:“大概半年前,这里发生过一起恶性·事件,你听说过吗?” 李则安大概知道他指的是什么,顺着他问:“什么恶性·事件?” 谭既来绘声绘色:“听说有个人被关在警车里,快死了。很多人想救他出来,就联合起来,砸了辆警车。” 李则安看他一眼,轻轻解释:“是有这件事……可跟你说的有些出入。那不是恶性·事件,恰恰相反,是一场义举。只不过这个案子,新闻无法如实报道,一来二去,传的乱七八糟。” 谭既来眼珠一转:“你怎么知道?” 李则安沉默了会儿:“因为砸的是我的车……” 他做好谭既来追问的准备。 但谭既来并没多问。 这次他顺利带着谭既来钻进某家烤肉店。 烟火缭绕时,谭既来忽然跟他说:“知道吗?昨晚我做了个噩梦。” 因为这个梦信息量太大,以至于中午他还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所以稀里糊涂,智商疯狂掉线。 李则安给炙热篦子上滋滋冒油的牛膈膜翻了个面,随口问:“什么梦?” 谭既来努力回想,头又开始裂开般地疼,吃力地说:“我梦到一片漆黑的森林,有丧尸出没……” “我梦到掉到水里,有人把我捞起来……” “好像还被绑架过,但是没事,因为我知道警察一直在身边,没在怕的……” 他顿顿,咬了一口牛肋排:“最后我梦到,是我坐在那辆被砸的警车里,而你在外面,拼命喊我的名字。” 他目光落到李则安的右手:“我眯着眼睛,看到你的手上全是血……” 却依然拼命捶打厚厚的钢门和防弹的玻璃。 牛膈膜烤好。 大半被夹到他盘子里。 谭既来嗓子微哑,拨着牛肉轻声说:“那个梦,实在太真实了。” “像真的发生过。” “或者是平行世界里,另一个我和你。” 李则安突然问:“你相信有平行世界吗?” 谭既来愣了一下,反问:“你相信吗?” 李则安对上他眼睛,认真说:“我相信。” 他当然相信。 因为他遇见过另一个世界的“谭既来”。 那晚“谭既来”说,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他来陪他一路风雪,并肩行过所有黑夜。 他来牵着他的手,送他回繁华热闹的人间。 他从始至终,为他而来。 但现在…… 李则安烤好另一片烤肉,递到谭既来盘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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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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