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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咽下去,随手抽张纸巾擦嘴巴,问:“我是不是吃相不太好?” 李则安收了笑,摇头:“没有。” 谭既来轻哼,显然不信:“我平常不这样,今晚是太饿。” 李则安“嗯”了声,但显然也没当真。 其实谭既来不是强行挽尊。 他平常真不这样。 黄嘉河买的宵夜是炒河粉。 他一贯不喜欢晚上吃太多主食,尤其这种略油的。 但今晚……大概真饿坏了,他五分钟光盘。 吃过宵夜,李则安收了外卖盒,站起身说:“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我还有些事,需要你的配合。” 谭既来跟着站起身,问:“需要我配合什么?” 李则安:“案情相关,所有的事,都需要你事无巨细地交代。” 他顿了顿,补充说明:“其实孟桐已经告诉我们很多了,但是听他的意思,可能你与这个案子的羁绊更深,包括高维时空平行宇宙这方面的研究也是你在做,所以还是想听听你的说法。” “没问题,但是,”谭既来烦躁地抓抓头发,“现在说可以吗?” 李则安:“这么着急?” 谭既来:“不是着急……” 他抿了抿嘴,把前几次莫名其妙的穿越经历讲给他听。 他从未知国度回到山洞那次,是通过酒店楼梯间的安全门。 因此今天每次经过各种门洞,他都提心吊胆,担心一脚下去踏入其他的平行世界。 按照前段时间杨霍两位教授的研究,他们几个在山洞里奇妙的穿越,属于非实体性质的时空纠缠。 他也曾经问过霍教授现实中会不会出现两个他自己,霍教授当时说不会。 但是现在,他的实体明晃晃出现在平行世界,这里目前真切地有两个谭既来。 这说明高维时空的复杂性,远远超出他们所有人的认知。 那么之前的分析——时空洞只在鬼森林地区开合——到底是不是这样就很难说了。 今晚睡在这里,谁知道明天会在哪里醒来。 外卖袋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是李则安捏的太紧。 他耐心听完谭既来略微有些颠三倒四的叙述,问:“你的意思是,你随时可能消失?” 谭既来很不安地点头。 李则安:“而且不见得回到你原本的时空。” 谭既来“嗯”一声:“就算回的去,也不见得是个好事……Bug在等着我。” 他越说脸色越差,慢慢被惨白侵袭。 房间里安安静静。 谭既来是紧张、焦虑、说不出话。 他对面的人,面无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窗户大敞,三月夜里的风灌进来,带了些凉。 “你有没有测算过时空洞的直径?”李则安忽然问。 谭既来摇摇头。 他有计划,但是没进行到那一步。 李则安将装着厨余垃圾的外卖袋放到桌面,随手又拉过椅子,看样子要详谈。 他说:“大学那会儿,我对这个课题也有兴趣,曾经做过简单计算。” “你算过?”谭既来惊讶,“有多大?” 李则安:“最大多少取决于即时的能量与质量,可以很大,也可以很小,但有一个极值。” 他顿了顿:“最小2.3米。” 所以呢? 谭既来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李则安垂下眼睛,看到孟桐破旧外套袖口处露出的那抹红。 “以你为中心,只要我不离开你1.15米,即使时空洞开启,你也不会一个人去往未知世界。” “我会陪着你。” “你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这样会安心点吗?” 他不假思索的一连串的话把谭既来打懵了。 缓过来后,谭既来心里疯狂打鼓。 明明心里有答案,他还是忍不住出声询问——或者说是确认:“晚上怎么陪?” 李则安听到这个问题,也有片刻迟疑。 但是几乎是在下一秒,他就收起了异样的情绪:“介意我陪你睡吗?” 他的神情语气、站姿动作,严肃又认真,生生把一句让人浮想联翩的话,问出了“请如实交代你的犯案经过”的气质。 谭既来听完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心里的鼓停了大半:“陪我睡?” 这句话字面意思也很暧昧,但其实同样没有那些浪漫的含义。 李则安简短地“嗯”一声,等待他给出答案。 谭既来哪有什么答案。 他回头看床,这是张双人床没错,但是…… 长这么大,他还从来没跟别人一张床睡过。 而且要跟他一起睡…… 他从没想过跟李则安一起睡…… 他目光发直,表情是说不出的怪异,盯着床半晌闷闷无言。 “为了你的安全,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办法,”李则安半垂眼皮,补充解释,“当然不一定是我,如果你希望39或者其他人来陪你,也可以。” 他看得出来,谭既来跟另一个黄嘉河关系应该挺不错。 虽然这个黄嘉河还不适应谭既来。 “不是。” 谭既来闻言下意识摇头否认,两只手抓着皮夹克的毛边用力的揉。 才不要黄嘉河。 关系再好的朋友,也要有些距离。 再说他不习惯跟外人分享私密空间。 如果一定要有人陪他,他希望是李则安。 可是这话他说不出口。 好奇怪啊…… 在他思路乱七八糟理不清的时候,李则安已经用耳返通知了黄嘉河。 黄嘉河很快进屋:“老大。” 李则安点了下头:“今晚你留下陪他,可以吗?” 黄嘉河看起来不是很情愿,但还是在下一秒答道:“可以。” 他当任务来完成。 “不要!”谭既来扫了一眼高贵冷艳的黄嘉河,再次重申,“我没想要39陪我。” 黄嘉河嘴角抿了抿,很不爽谭既来挑三拣四的态度——尤其还是挑剔自己,尤其他也并不想陪他。 他冷哼问道:“那你想要谁陪?” 挑剔事多,咋不上天? 谭既来闻言又用力扯衣角。 可怜孟桐那件本就破烂不堪的皮衣,生生被搓磨掉一把皮屑。 李则安看着那衣服被谭既来□□,有点心疼…… 在那件衣服被彻底扯烂之前,谭既来鼓起勇气对上李则安清黑澄明的眼睛,恳切地问:“你陪我,行吗?” 黄嘉河眼睛快瞪出来了。 “好。”李则安点头。 黄嘉河“唰”一下把目光转到他领导身上,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谭既来心满意足,指着桌上的外卖袋,对黄嘉河说:“麻烦您出去的时候,帮我们倒下垃圾。” 黄嘉河又“唰”得看向谭既来,一口闷气堵在胸口,憋的快炸了。 李则安拎起来,递到他面前:“早上加份餐,送到这里来。” 黄嘉河低头看着他领导手里的黄色塑料袋,彻底麻了。 他稀里糊涂提着厨余垃圾出屋,随手带过门,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受到了某种伤害。 门口的2263看他精神恍惚,问:“黄哥,你怎么了?” 黄嘉河僵硬地转过头:“北通大那个副教授的国家级科研项目叫啥来着?” 2263想了想:“湘西蛊虫吧。” 黄嘉河用眼神指着房门:“里面这位是谁?” 2263踌躇半秒,压低声音:“平行时空里,那个副教授的研究生。” 黄嘉河:“所以蛊虫这个项目他也知道?” 2263:“肯定知道,17说他研究的还挺深。” 黄嘉河咽了口口水。 2263看看他,又看看门,忽然毛骨悚然:“黄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黄嘉河艰难开口:“我怀疑他给老大下蛊了……” “下蛊”的那位跟“被下蛊”的那位站在屋子里,气氛微妙。 他俩面对面站着,目测距离确实不超1米。 对于两个成年男人来说,这远比正常社交距离要近得多。 谭既来指着门口的卫生间,问:“洗澡怎么办?” 除了洗澡,日常拉撒,难道也一直保持1米内的距离? 俩人不成连体婴了? 李则安看了眼厕所,说:“淋浴间贴墙,我在墙外等你。” 这栋小楼是二十多年前的警局宿舍。 那个年代的卫生间本就不大,一墙之隔,确实不超一米。 谭既来抓了抓头发,伸手捞过浴巾和换洗衣物:“那你等我。” 他莽撞地推门进了卫生间,片刻又冲出来,手忙脚乱换了拖鞋。 今天的洗澡水热得很,不一会儿小小的卫生间里水汽腾腾。 谭既来猛搓几把脸,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又忽略的一件事。 缭绕的白气把玻璃糊成磨砂质感,被热水烫的的通红手指在上面一笔一划地写“正”字。 他太用力,以至于皮肤和玻璃摩擦,发出呜呜钝闷地摩擦声。 写完一个,又开始写第二个。 但很快,指尖停在玻璃表面,轻微发抖,再无力写下去。 最后那两个写好的字,也被胡乱地抹掉。 抹掉的瞬间,浴室的玻璃有片刻清晰,然而又很快被无处不在的热气扑盖,重新变得模糊。 谭既来本来是想数数李则安一共救过他多少次,但数着数着,他发现根本数不清。 知道的,不知道的,有形的,无形的,这个世界里的,还有原本世界里的……太多了。 再说一次和无数次有区别吗? 反正他从进入鬼森林的第一晚开始,全靠他的庇护,他才能一直活着。 花洒里持续喷出的线珠状的水流,“哗哗”打在谭既来脸上。 他眨了眨眼睛,感觉到有什么比洗澡水更加滚烫的东西,在水流的掩盖下,悄悄得以释放。 这澡洗得很慢。 终于他在卷腾翻涌的热气和小苍兰的香氛中从走出来。 李则安听见动静,抬头对上朦胧云雾里的那双微微发红的眼睛。 他有片刻晃神。 怎么感觉谭既来哭过了。 “好了?”他问。 谭既来点点头,让开一步。 黄嘉河从隔壁送来了李则安的洗漱用具。 他拿起叠得整齐的白色浴巾走进卫生间。 他站在里面,谭既来站在外面。 转身关门的时候,李则安轻轻说:“害怕就站在墙根等我。” 谭既来“嗯”。 对方关门,谭既来拐到贴近淋浴室的墙角,忽然发现房间里多了一张行军床。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这是李则安让人准备的。 还以为要同床共枕。 原来他只是陪他呆在屋子里。 谭既来打量那张小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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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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