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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释青不知何时拄着他的黑色长戟,站在他的归元阵中央,正面无表情地观察着殿内每一个人。 所有被玄陵掌门视线扫过的人无一不胆战心惊,战栗不已。 见无人有异常,齐释青冷冰冰地转身,望向那尊明显生动了些的邪神像,道:“正邪两道,终于失衡了。” 齐释青的话在空旷的无一殿内产生回响,听到的人均是肝胆俱颤。 “四天前还没有……”玄十的嗓音还在发抖,但他很快冷静下来,只是脸色惨白。“掌门是三天前刚回的玄陵门……” 玄一的脸色瞬间变了,警惕焦急地看向齐释青,而后者很慢很慢地露出一个微笑。 “这说明,我们推断的是正确的。” 齐释青转向玄十,轻描淡写道:“二长老去问问柳少主吧,有没有接到斧福府掌门的信。” 玄十领命走了。 齐释青注视着玄十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作者有话说: 那个 齐释青挺疯的 真的 后面会更疯的
第208章 掌门大典(七) “掌门,你在想什么?”玄一低声问道。 齐释青没有立即回答,似乎陷入了沉思,好像根本没有听见玄一的声音。他平淡地转身,把邪神后面的供桌拖了出来。 他转动那柄黑色的长戟,内力灌注其上,轰的一声—— 整张供桌和其上的供奉瞬间变得粉碎。 空气里甚至起了硝烟,地上惨不忍睹。 齐释青看了会儿这片狼藉,招来远远站着的善念堂弟子。 “打扫干净,都烧了。然后都下去吧。” “是,掌门。” 齐释青转身看向玄一,就跟刚意识到他还在这里似的,“哦”了一声,“大长老刚刚问我在想什么。” “我在想……” 他对玄一微笑了下,“二长老的弟子并没有撒谎,那供桌上的东西都是近期放上去的,一点灰尘都没有,而且那水果也新鲜极了,不会超过两天。” 玄一攥紧拳头,眉心的沟壑更加深重。 “不超过两天……也就是在掌门接任大典前后。” 齐释青慢慢把长戟重新化为罗盘,系在腰间。 “这倒没什么。”齐释青平淡道:“邪神信徒嘛,自然希望仙门衰微,在我接任掌门之时来供奉邪神,正常。” “我想不通的是另外两件事。” 齐释青仰头望着上清元始天尊和玉清无量天尊的神像,用视线描摹着邪神君那张越来越邪魅、有几分像活过来的脸。 “不好!”他突然低喝一声。 玄一和恕尔立刻拔腿跟着齐释青往殿外跑。 他们到达善念堂的尽头,站在一片青石板地上。 齐释青把他从儿时起就佩戴的玉佩挑在手里,呼吸突然有些不稳。 但他压下心头强烈的不安,飞快踏上隐藏在石板下的机关,单掌触地。 机关锁链的声音响起。 慈悲堂的入口开了。 不甚新鲜的空气从地下扑鼻而来。 齐释青看见下面一丝光亮也无,立时阴沉了面色。 他们顺着台阶下去,走到底端的时候,恕尔掏出了火折子照明。 齐释青却根本不等这点光,大步流星往黑暗里走,直走到尽头,看见那方斗室空无一人时,心脏猛地一缩。 玄一和恕尔紧随其后。 “玄廿呢?!”玄一的声音罕见地带上惊慌。“两年前我们都亲眼看着掌门将他羁押在此,毁了他的玉佩,他怎么会不在?!” 恕尔忽然举着火折子凑近地面。 “有脚印。” 玄一立刻低头去看,果然见布满灰尘的地面上,除了他们冲进来这一串凌乱的脚印之外,还有一串单独的脚印,步伐小而谨慎,而且鞋码比他们都小一些。 齐释青盯着那间斗室里所有的陈设,好像被扔进了冰窟,心跳快得不正常,每多跳动一下,他的恐慌就加深一分。 他自负地以为什么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可眼前的情形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事情的发展失控了。 “玄廿根本没在这里呆过。又或者说,他关进去不久就出来了。” 齐释青的声音在阴暗潮湿的地下回响,令人毛骨悚然。 “那间禁闭室,完全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而且……” 齐释青瞥了一眼地面,“没有玄廿出去的脚印。” 玄一惊疑地问:“那么这串脚印——” “齐归的。”齐释青声音变得沙哑,喉头尝到血味。 他看着空无一人的禁闭室,面无血色,好像这腐朽的空气当胸捅了他一刀。 齐释青几乎在发抖,但仍然冷着脸说了下去:“玄廿的消失是在积灰之前。如果他是最近才出来,不可能没留下他的脚印。更何况如果真有人长期在此居住,不该有如此多的积灰。” 恕尔脸色大变。原来第五君回玄陵门,竟是为了核实玄廿是否真如他们所说关在了慈悲堂里! 齐释青的心脏仿佛在滴血。他无法想象第五君亲眼看到这个场景会做如何想,眼前却浮现起晚宴上遥遥冲他举杯、笑着敬酒的那个人影。 那张陌生而普通的面具下,第五君究竟是用什么样的表情在看他? 一口血到了喉头,齐释青生生吞了下去,只是牙齿都被染红了。 玳崆山之乱后,齐释青身负重伤不得不闭关修养。但堕仙并没有随着玄陵门死去的七十二条人命而销声匿迹,齐释青便让玄廿负责铲除堕仙,发起了三家围剿,另外让玄十带人追查堕仙的线索,玄一主持派内事务,安抚众人。 与此同时,他一直命暗卫寻找齐归。 直到两年多以前齐释青出关,才得知玄廿犯下如此大错,盛怒之下,他将玄廿关入了慈悲堂地牢,毁了玄廿的玉佩。 而在那之后,齐释青便雷厉风行地肃清玄陵门,将所有玄廿的拥趸一网打尽。 他不愿再看见玄廿的脸,而看押受罚弟子本就是善念堂的分内之事,于是齐释青便把此事完全交给了善念堂,没再问起过。 一年前率人离开玄陵门之时,齐释青甚至没有来看过玄廿一眼。 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齐释青向来自负,而慈悲堂特殊的禁制无疑给他的笃定增加了一个筹码——玄廿没了亲传玉佩,不可能出来的。 于是他只是在策马出发前,偏头问了句玄十:“你跟我一起走,善念堂不要紧么?” 齐释青清楚地记得,玄十那时的笑容如春风般和煦。 玄十说:“无妨,如今整个玄陵门都过了一遍归元阵,不会有不轨之人,而且善念堂里管事的是我的徒弟。” “再说,我也想一起去找小归。” 齐释青骑在马上,冷淡地看着玄十,没有挪开视线。玄十就意识到少主其实想问慈悲堂的地牢。 “少主是在担心玄廿吗?”玄十直视齐释青的双眼,认真道:“少主不必担心。现在只有少主、大师兄,还有我有亲传玉佩,就连我的弟子也是不可能放玄廿出来的。” 慈悲堂里所有的蜡烛早就燃尽了,烛台上甚至挂着层层蛛网。 恕尔举着的火折子微微颤抖,在这样微弱的光线下,齐释青阴鸷地看向玄一。 玄一死死咬住牙齿,腮帮子到下颌线的肌肉紧绷。他面色铁青地与齐释青对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可能性。 齐释青启唇,吐息带着血味,嗓音浸了热血却愈发阴冷。 “刚刚在无一殿,我说还有两件事想不通。” “第一件事。”齐释青清了清嗓子,低声说:“我们离开玄陵门去找齐归,找了一年。在离开前,邪神像并未有这样的异常。” “也就是说,在我们不在玄陵门的这一年里,善念堂里一直有人在供奉邪神。” 玄一两道浓眉向上扬起,延伸的都是怒意,眼球里的血丝冒了出来。 “第二件事。我本来想不通,现在想通了。” 齐释青闭了闭眼,眉眼间盛满痛苦。 “我原本想不明白那供桌上的香为何还剩一大截却熄灭了。” 他沉默许久,轻声说:“现在却猜到了。大抵是齐归灭的。” 恕尔手中的火折子抖了抖,大概是燃到了尽头,那火苗越来越黯淡,最后熄灭了。 潮湿阴冷的地下空间陡然变得可怖。 但再大的恐怖,在悲伤面前都不值一提。 在这一片充斥着霉味、朽木味的浓重黑暗里,齐释青只能感受到悲凉。 “出去吧。”齐释青说。 从地道口出来,巨大的太阳好似迎面给齐释青来了一拳。但他忍受着骤然冲进他眼底的刺眼光线,眼睛都没有眯一下。 在玄一和恕尔都上来后,齐释青迅速将机关复原。 明明是一派掌门,齐释青却异常谨慎地用轻功离开了善念堂,没有叫一个善念堂弟子看见。玄一和恕尔也是同样。 齐释青回到了玄君衙。 时令一个接一个的过去,不知不觉已立冬多时,玄君衙里的桃树掉秃了叶子,灰扑扑的。 齐释青在萧瑟的院子里坐了下来,想起他从灸我崖带第五君走的时候还是个初春,转眼就大半年过去了。 算起来,玳崆山之乱发生在秋冬之交,如今已经整整五年。 齐释青望着冷风中颤动的枝丫,眼神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玄一坐在齐释青对面,脸色几乎跟冬天的树一样黑。 “掌门,现在该怎么办?” 他眉心的川字结几乎打死,本就苦大仇深的脸现在皱得像树皮。他几乎都不用想——玄廿的消失、邪神像的供奉,最可疑的就是玄十——但玄十怎么会是叛徒?玄十竟然会是叛徒?! 齐释青的视线微微上移,跟随一只偶然飞过的孤雁,扭头转向苍茫的天际。他看着飞雁的翅膀,有些心不在焉道: “还有两天就是婚礼。不能打草惊蛇。” 玄一的眼神极其复杂,半晌一动不动。 过了好久,似乎是犹豫纠结到心里快要盛不下的地步,玄一开口说:“掌门,玄十刚刚还在无一殿进了你的归元阵,他不是堕仙。” 齐释青轻飘飘地乜了他一眼,眼里隐约有光一闪而过。 “呵,堕仙……” 齐释青的嗓音里满是嘲讽。 “堕仙的同伙,不一定是堕仙。” 听到这句话的一刹那,玄一浑身觳觫,汗毛倒竖。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掌门也认为…… 齐释青带着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微笑坐在原处,静静地看着天边。 玄一双手紧紧握拳,眼神有些惊恐。齐释青这种微笑他再熟悉不过——从齐释青还是少主的时候,只要露出这样的笑容,一定有人遭殃。 忽然,齐释青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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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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