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司少康挑挑拣拣,总算捡出来了几样他觉得还算干净能入口的东西,细细吃了起来。吃的时候,还故意冲着第五君吧唧嘴,还朝他哈气,全是小笼包的汤汁的味道。 “咸豆花多好吃啊……”司少康捏了个诀,地上洒了的豆腐脑瞬间消失不见。 “真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甜豆花。”他叹了口气,嘟囔着把剩下的垃圾也给收拾了。 第五君眼睛几乎要喷火。 司少康摇着扇子,晃悠道第五君跟前。“你再敢那样蹦上桌,以后都没你的饭吃。” 第五君额头青筋暴起,司少康惊奇地瞅着他。 几秒之后,“嗷”的一声。 第五君狰狞地挣脱了司少康的符咒,吼叫着向司少康扑去。 司少康却眨了一下眼,笑嘻嘻地后退一小步。 第五君一个踉跄没扑到人,就啪唧摔在地上,摔得格外结实。 司少康悠悠在他头顶道:“衣服又脏啦,一会儿去洗干净哦~” 第五君却趴在地上不动弹。 司少康哼了一声,“你就是想诈我,等我蹲下去,你好一拳揍过来,对吧。” 第五君还是不动弹,甚至本来捏紧的拳头都松开了。 司少康狐疑地走近半步,观察了第五君片刻,然后还是蹲了下来,低头去看第五君。 第五君的头扭在另一侧,柔软的黑发铺了满地,司少康轻轻抚上第五君的脑袋,却被第五君打了一下手。 司少康睁大眼睛,把扇子收起来,挪到另一侧。 他把挡住第五君脸庞的青丝拨开,发现一双眼睛紧紧闭着,睫毛下却渗出了大颗大颗的水珠。 终于,有一颗圆润的水滴顺着脸庞滑落下来,沁入发丝里,几根头发便缠在了一起。 司少康从怀里拿出来一方帕子。 “这是洗干净的。”他说,然后轻柔地按在了第五君眼睛上。 他一手捂着第五君的眼睛,另一手梳着第五君的头发。柔软的发丝从指缝间穿过,司少康有些出神。 过了好久好久,第五君终于抢过司少康的手帕,使劲地擤起了鼻涕。 他本想把水叽叽脏兮兮的手帕扔在司少康身上,最后却还是攥在手里。 第五君把脸埋在胳膊里面,闷闷地说:“我想吃甜豆花。” 司少康一听这话,扑哧笑了出来。他站起身,拿靴子轻轻踹了踹第五君的小腿,说: “你不早说!” 第五君在地上蠕动了一下,因为感觉自己哭了有些丢脸,就还是那么趴着。 司少康好笑道:“看在你都哭了的份上,我去给你买,下不为例。等我回来的时候,你最好已经把脏衣服都给洗了!多大的人了!” 司少康出门的时候,没有给第五君下定身咒,甚至也忘记了给房间下禁制。 但是第五君没有走。 他从地上慢慢爬了起来,最后抽了两下鼻子,然后把脏了的衣服换下来,连着司少康的手帕一起摁在了水盆里。 作者有话说: 【豆腐脑甜咸之争】 第五君:甜的! 司少康:咸的! 刘大刚:咸的! 齐释青:甜的咸的根本无所谓,小归喜欢什么我就选什么 俺大爷:甜的!
第57章 葬昔冢(九) 第五君跟司少康一路向东,有时还不得不曲折迂回,以求平安。有无数次他们就快撞上三家围剿的弟子,司少康总是给他们二人易容,预判了所有情势,化险为夷。 因此第五君无数次麻木地和那些人擦肩而过时,总有种错觉—— 既然司少康能提前知道所有的事,他就这样无所事事地跟着,浑浑噩噩地过活就可以了。 可他没想到,司少康也并不是能预知所有事的。 在他跟司少康“半年内叫师父”的赌约进行到第一百七十五天的时候,他们撞上了一伙玄陵门弟子。 第五君那会儿正在一块石头上盘腿坐着,翻看司少康做的一沓假面皮。司少康百无聊赖地摇着扇子,歪着脑袋瞅他:“你说你怎么这么能吃呢,明明能辟谷的,非得一顿不落。都给我吃穷了。” 第五君用双手使劲扯着一张假面皮,像是手擀面师傅在扯面,头不抬眼不睁地回道:“你放我走我就不吃你的了。” 司少康轻嗤一声,知道第五君现在只是嘴上说说,并不会轻易付诸行动了,脸上就浮起笑容来。他站在第五君身后,在他头顶上说:“想学吗?换颜易嗓之术。” 第五君不吱声,但是捧着那些假面皮,看得拔不下眼。 司少康轻笑道:“你说句好听的,叫声‘师父’,我就教你了。” 第五君:“哼。” 司少康笑了一声,深吸一口气,弯下腰,两人的脸只隔了一掌的距离。 司少康侧头去看第五君,柔软皮肤上的细小绒毛都能看得一清二楚。不过十七岁的青年,长发乌黑簪在脑后,唇红齿白。 司少康盯着第五君的黑发,有些出神。 第五君察觉到司少康靠近,斜眼睨他,伸手把他推远。 “干嘛?”第五君没好气地问。 司少康被推开,笑嘻嘻地又凑过来,从第五君手里抽出来一张假面皮。 “我大人有大量,这换颜易嗓之术免费教你了。” 第五君手一顿,抬起头来看司少康。 司少康吧唧把这张假面皮扣在自己脸上,用一个陌生的声音说:“你好好看着。学会了好保命。” 他们所处的位置在离开客栈向东两里地左右的一个小树林里。 第五君学得认真,细枝末节的问题也不放过,司少康讲到精妙之处时,第五君眼睛都瞪圆了,眼神里全是兴奋。 他一直是这样,学到什么新鲜好玩的事物,就会全神贯注、废寝忘食。 司少康满面含笑望着第五君,教得越发起劲。 是以半个时辰后,等司少康察觉不对劲的时候,他们已经错过了离开此地的最佳时机。 在近十丈远的地方,有四个黑衣人分别站在四棵树后,谨慎地露出来一只眼睛,正在暗中观察他们。 司少康立刻将第五君掩在身后,手背在后面,让第五君把假面整理好。 他冲那几个树后的黑衣人遥遥喊道:“来者何人?!” 几息后,那四个黑衣人从树后走了出来。为首的那个直截了当道:“阁下身后的人是谁?” 第五君身子一震。 司少康眯起眼睛,将扇子举起。 “三家围剿不一向是光明磊落的么?怎么,连你们家的服制都不穿?难道是怕人看么?” 那四个黑衣人并未回答,反而向他们逼近。 第五君看见他们黑色夜行衣上反射的光芒,一下攥住了司少康的衣袖。 司少康正眯着眼打量这一伙人,疑惑为何自己没能提前知晓他们的行迹,紧接着就感到自己的胳膊被抓住了。 第五君的指节收紧,颤抖得越来越厉害。 这几人,虽然未着玄陵门的道袍,然而这黑色夜行衣,材质却是玄陵门特制的镶金黑布,太阳底下会有微弱的光芒。 ——这种布料,只有掌门亲眷才能有。 他们是玄陵门的人。 更准确的说,应当是……少主的人。 但第五君从未见过他们。 司少康反手握住第五君的手腕,安慰似地拍了两下。 他不慌不忙地问这四个黑衣人: “你们来做什么?” 为首的那人顿了一下,道:“将你身后那人交给我们,不会为难你。” 司少康瞪大眼睛道:“为难我?”顿了顿,他又笑着说:“不为难,不为难。” “你们一起来好了。”司少康冲他们鼓励地点点头。 四个黑衣人相互看了一眼,下一瞬齐齐攻上! 玄陵门的法术进可攻退可守,比起团战其实更擅长单打独斗,然而这四个黑衣人明显经历过严苛的调教,四人合一,在任何对手面前都有极大的胜算。 就在这种情势下,四少康却衣袂飘飘,在黑色夜行衣的包围下轻盈得如同一片羽毛,没有一个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第五君站在石头上,第一次真正意识到司少康的身手究竟厉害到了何种地步。 司少康气息稳得很,话音都不带喘的,手刀不断,甩着扇子插科打诨。“你们快别打了,反正也打不过我!我告诉你们,那孩子是我侄子,从小干农活长大的!不管你们找的是谁都不是他!” 第五君摸了摸自己脸上贴的假面皮——皮肤粗糙黝黑,一看就饱尝过烈日的滋味——这张脸是他方才学易容术时给自己贴上的,已经戴了许久,这伙人或许没见过自己假面下的脸。 这几个人实在脸生,第五君想破脑袋也想不起在玄陵门曾见过他们。 司少康拿扇面啪地糊了一个黑衣人一脸。“是玄陵少主让你们来的?” 第五君心脏停了一拍。 另一个黑衣人立刻打向司少康的左手,司少康一个平地仰身躲了过去。 “三家围剿还不够么?玄陵少主还得再加上自己的暗卫,非得把齐归带回去碎尸万段?” 司少康这话一出口,黑衣人齐齐愣了一瞬,紧接着,攻势越发狠戾。 “哎哎哎,我都说了他不是齐归,是我大侄儿!你们是听不懂人话吗?!” 第五君站在远处,手脚已经凉透了。 白云黑影,空气凉薄。打斗之声不绝于耳,地面尘土飞扬。 司少康喋喋不休的话音在小树林里萦绕:“嗨呀,我苦口婆心说了多少遍了,你们怎么就不信呢!再打下去我就真不留情了!” 气氛或沉重或快活,第五君都无法感知。这一切仿佛都跟他没有关系,他好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人。 他看着这一切,瞳仁都失去了焦距。他感到自己跟地上的草、石头、树没有什么区别。 第五君看着这些熟悉的招式,心里想:“他们应当是少主的暗卫了。他们既然能来抓我,少主定然还好好地活着。” 他远远地站在一块石头上,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脑子发蒙。甚至当那些黑衣人打配合虚晃一招,三人缠住司少康,让剩下一人杀了出来,冲到他跟前的时候,第五君都没有任何反应。 司少康大吼一声:“小君——!!!” 第五君刹那间像是被喊回了魂,可紧接着,血腥味就扑到了鼻腔里。 司少康以极快的速度闪了过来,徒手接住了那把本要刺向他的刀,刀刃陷入掌心,白骨将利刃逼停。 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司少康死死挡在他身前。 第五君的双眸赤红。 那一刻,他脑海里出现了这样一句话。 “齐归死了。” 从此以后…… 他是第五君。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1 首页 上一页 4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