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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里。” 白云子伸手一拽,却拽了个空,顾里心悬朱知伤势,早已一溜烟奔过去了,一人一鹤就那么眼睁睁看着他从黑蛇柔软的身体上深一脚浅一脚,踉踉跄跄跑过了十几丈长的鸿沟,虽然中间摔了几个跟头,但他居然就这么跑完全程……跑完全程了,明明黑蛇的身体只有不到五尺宽,两边就是万丈深渊,顾里的平衡什么时候练得这么好了? 白云子简直百思不得其解,而这时其它妖精见眼镜蛇没事儿,也都纷纷大展身手开始渡过鸿沟。白云子趴在仙鹤背上飞了过去,就见顾里忠心耿耿蹲在朱知身边,一副守卫宝贝的神兽嘴脸,谁敢过去他都要冲人家龇牙。 白云子也不去管他,见朱知虽然狼狈,离死却还远,也就放下心。略微想一想后,他来到眼镜蛇身边,坐在一块大白石上,淡淡道:“这位蛇兄,如今天魔已灭,你是不是该把我身上的毒给解了?再不给我解毒,我当真是坚持不了多长时间了。” 眼镜蛇扭头上下看他两眼,又看了看仙鹤,一双圆溜溜地蛇眼转了几圈,不知怎么,白云子就觉着那目光里没有一丁点儿的友好成分。 “事情都清楚明白了,我主人本来就不是真的投降,你若还不给他解毒,可是说不过去。” 仙鹤到底是从小就被灌输着忠心思想长大的,此时见眼镜蛇似是不情愿给白云子解毒,连忙为主人发出正义之声。 眼镜蛇的蛇眼睛不动了,它吐了两下信子,森森道:“解毒很容易,让我咬一口就行了。” “咬一口……是什么意思?”白云子心往下沉,应该不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咬一口就是咬一口,就像这样……” 硕大蛇头陡然伸过来,大大的嘴巴张开,露出阳光下闪烁洁白光芒的毒牙,目标明确,快准狠地冲着白云子的腿就过来了。 危急关头,不良道士爆发潜力,一个懒驴打滚滚出了几尺远,眼镜蛇猝不及防,一口咬在白云子刚坐着的那块大石头上,这得亏是它修炼千年,不然俩毒牙非崩断了不可。 “你这是要把我往死里咬啊,到底我和你有什么仇什么怨?”白云子看着因为吃痛不停甩头的眼镜蛇,只觉心有余悸,悲愤地捶地大吼,话音未落,忽觉肺腑间一阵剧痛,接着喉头腥甜,一口黑血就喷了出来。 “你这混账蛇,再不解毒我主人就毒发攻心了。”经历连番变故,修为本就不甚高的白云子终于再也坚持不下去,只把仙鹤急得直扑棱翅膀,冲着眼镜蛇又跳又叫。 “咬一口才能把毒全都吸回来,不然没戏。”眼镜蛇坚持己见,忽听身旁一个冷冷地声音道:“好,就依你所言,但我们得先说好,只能咬上去,最多留俩牙印,不许撕肉下来。” 顾里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白云子看了朱知那边一眼,见妖君大人端坐在地,显然是已经稳定下来。他心中十分欣慰,暗道算了,顾里还是把自己当好朋友的,虽然在他心中,自己这好朋友的地位比起朱知,差距十分巨大。 “当然,蛇爷怎会趁人之危?”眼镜蛇高高昂着头,对顾里的怀疑表示不满,却见对方指了指被它咬成两半的大白石头,讥诮道:“你这力道,咬死十个白云子都绰绰有余了。” “刚才只是没控制好而已。”眼镜蛇的声音降了八度,铁证面前,这狠毒的家伙也不免有些心虚了。 “白云,你到底怎么得罪它了?” 坐在白云子身边,看着眼镜蛇巨大的蛇牙深入对方的小腿肉里,顾里的腿都跟着疼得发抖。 “我要知道就好了。”白云子被咬的泪流满面:“就是当初它误会我是叛徒,可现在误会也解开了啊,为什么还是对我不依不饶的?我就不信它没有别的解毒办法。” 顾里摸了摸下巴,沉吟道:“也许真没有吧,当初我中了天魔毒,阿蛛也是帮我吸出来的,那毒太厉害,无法可解。” “大哥,你家阿蛛是把蛛腿刺进你肉里帮你吸出毒素的?”白云子看着顾里的目光中有大写的“你是白痴吗”五个大字。 “当然没有,它的腿比钢针还粗好几圈,刺进肉里谁受得了啊?”顾里想想那个画面,都不敢继续脑补下去。 “你面前正有一位盖世英雄在忍耐被两只比钢针粗一万倍的毒牙刺进肉里的疼痛,谢谢。” 白云子面无表情地看着顾里,忽然扭头对着眼镜蛇大吼:“你吸起来没完了是吧?别以为我看不到,血都变红了,毒都解了,你还想把我吸成人干怎么着?多大仇?” 眼镜蛇从容将毒牙拔了出来,一点儿愧疚的表情都没有,面不改色道:“不用生气,我这样做也是为了彻底清除你体内毒素,省得往后还遗留下什么症状。” 白云子:…… 顾里:…… 仙鹤:…… 朱知在十天后终于醒来。 可以说,这十天对于顾里白云和妖精们来说,都十分难熬,虽然精元地的天魔们都被扫荡一空,但根据白云子短暂卧底得来的情况:这蓬莱仙岛上应该还有一个幕后大老板级别的天魔,镇守的是北方精元地。 结合两只天魔战死前扔下的狠话,大家有理由相信,这个幕后最高级别的天魔应该就是他们口中的“坨罗杀”。 好在这个坨罗杀还挺有风度,没有在朱知重伤修复之际跑过来搞偷袭,不少妖修都被对方这种宋襄公般发扬风格的精神感动了。 一群蠢货。 听到远处欢呼声的坨罗杀冷冷一笑,枯瘦如骷髅的身体缓缓直起,在他面前不远处,是一大片排列的错落有致的桃林。 就让那些鲜活的生命和精元成为养料,助我突破瓶颈吧,只要能达到封魔境,这座充满神秘力量和元气的蓬莱仙岛就可以被我彻底祭炼,到那时……我要率天魔大军屠尽这十方世界,将它彻底纳入我天魔界的版图。 在坨罗杀被自己这高远志向激荡地热血沸腾时,朱知正满脸怀疑地盯着眼镜蛇看。 “其实是有别的办法解毒对吧?” 看了眼头靠着头好梦正酣的顾里和白云子,妖君大人严肃地向眼镜蛇提出质问。 “没有。” 眼镜蛇斩钉截铁地回答,只不过漂移开去的眼神已经出卖了它内心真正的想法。 “你来蒙我?是想代表蛇族挑战一下蜘蛛族用毒解毒的本事吗?”朱知冷笑,白云是顾里的好朋友,朱知对他的印象一直不错,小小不然的事也就罢了,可这都过去十天了,对方小腿上那两个血洞还触目惊心的,这事儿就有些严重了,哪怕眼镜蛇也是他不打不相识的朋友。 “蜘蛛精,别忘了你是个爷们儿,怎么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和你说,你可别被那两个无耻人类带坏了,不就是两个血窟窿吗?我也是为了把毒素吸得干净点儿,他们狗咬吕洞宾不识好蛇心,你不能被他们蒙蔽啊。” 眼镜蛇不耐烦地甩着尾巴,想要把这一节糊弄过去,却听朱知沉声道:“我要知道原因。” “我看上那只笨鹤了,所以看不惯那个道士动不动就差遣那个笨蛋,怎么着吧?” 发现糊弄不住朱知后,眼镜蛇索性露出流氓本色,蛇眼看向温柔伏在白云身边,脑袋埋在翅膀里,只漏出一截优美颈项的大仙鹤,它忍不住吐了两下信子。 朱知的目光在眼镜蛇和仙鹤身上默默梭巡了两遍,终于决定还是干脆忽略这俩的种族性别问题好了,反正都是修炼有成的妖精,有些在人类看来十分棘手的事,也许……大概……可能……对妖精不算是什么问题? 蜘蛛精也只能这样期望了,轻咳一声,他看着眼镜蛇道:“下不为例,如果我再发现你欺负白云,少不得要和你打一架。” “为什么?”眼镜蛇吐信子:“你看看,你家那个无耻书生靠着那个不良道士睡得多甜美?难道你不想一剑宰了那个牛鼻子?” “你胡说什么?我和顾里只是好朋友,什么我家的无耻书生?” 朱知恼火地辩解,却只换来眼镜蛇的斜视:“呵呵!看在你救了我一命的份儿上,我姑且、暂时、假装相信这句话是真的。” 不用等白云子被欺负,干脆现在就打一架吧。朱知磨了几下牙齿,心中愤愤地想。 “可是来自昆仑的仙友?” 脑海中忽然传来一道细如雨丝的声音,朱知猛然坐直身子,一道千里传音送了回去:“不是,在下是来自人间的妖修,请问阁下是?” “妖修?怎么会是妖修?” 即使这声音无比细弱,却也能感受到对方的震惊,朱知顾不上解释,连忙问道:“敢问阁下可是此地仙长?你们现在在哪里?” 那细弱声音长叹一声道:“罢了,若是有能力,你们快快逃走吧,如能侥幸逃出,还望这位妖修同道赶去昆仑传个讯息,就说蓬莱仙岛遭天魔突袭,我等皆已身遭不测,请昆仑的仙友们做好准备迎接大敌。” “仙长,我乃五品妖君,已经斩杀四名天魔,解救仙岛上被抓的上万名同道,仙长若未身死,还请告知关押地点,待我去解救你们,另外,我还有许多不明之处尚要请教。” 从入了蓬莱仙岛后就一直横亘在心头的诸多疑惑,终于有解开的可能,这怎不由朱知心急如焚?谁知这一次他的话送出去后,对方却迟迟没了回音。 “仙长……仙长……”朱知焦急呼唤,强大神识如流水般铺开,遍及四面八方,企图寻找到关押蓬莱地仙之处。就在此时,只听一个粗犷的声音道:“五品妖君?斩杀了四名天魔?小子,你把我们老牛都吹到天上去了。” 朱知无语,流着汗分辩道:“仙长,我不是吹牛,哦……虽然我只是五品妖君,但我的确还有些其它手段……” 不等说完,就听那个细弱声音道:“葫芦老鬼你给我滚开,我只是让这小子吓得跌坐在地,谁上天了?你才上天了。” 朱知听得默然无语,心中暗道:都到了这个境地,两位仙长你们就不要互相诅咒了好吗? 在前往本岛土著关押处的途中,朱知等人顺手解救了东部精元地的妖修们,原本声势浩大的队伍再添一股泥石流,不得不说的是:这一股泥石流里有不少熟人:东海边那只黑熊精,曾经因为顾里想吃它儿子它就想吃掉顾里的螃蟹精,还有偷吃龙王供品的“三杰”中那只大龙虾。 直到两方人马真正会师,十几位地仙亲眼看到年轻有为的妖君大人,又经过近两万只妖精详细叙述了被救经过,并且指天发誓愿意对自己的说法负责,他们才相信眼前这个五品妖君是真的凭借一己之力恁死了四只天魔。 有几个地仙啧啧称奇地想立刻就对朱知展开研究,被蜘蛛精义正言辞地拒绝,理由不容反驳:“你们身陷囹圄千年以上,真元都快耗光,再不出去就得魂飞魄散,哪来的豁达乐观心思研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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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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