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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现在就要离开。”癞蛤蟆精一跃而起:这日子真没法过了。 “嗯,走吧走吧,越快越好。”黑天鹅精站起身,面上笑容一看就容易和“诡计多端阴险狡诈”等词语联想在一起。 擦!差点儿上当。如果我离开山谷,彻底失去了蜘蛛精和顾里的庇佑,这只无耻的黑天鹅岂不是连一点顾忌都没有了?到那时他原形毕露,我修为比他差得远,一旦他要酱酱酿酿,我哪有还手之力? 豁然开窍的癞蛤蟆精吓得连忙用双手捂住屁股:“那个……我只是随便说说,我才不会离开呢。” “既然不走了,那就好好坐下,我的确有两个修炼问题要请教。”黑天鹅好整以暇地重新坐下,见癞蛤蟆精还在犹豫,伸手一招,于是对方就毫无准备地被拖进了他怀中。 “你请教就请教,不要动手动脚好不好?” “别动,我看见你胸口上有只蚊子。” “你滚,有没有蚊子我自己不知道?要你看?你透视眼啊?” “哦,我就是透视眼啊,所以你穿不穿衣服对我也没什么两样。” ……“朱知,救命啊,黑天鹅耍流氓呜呜呜呜……” 与此同时,山谷内一间宽敞明亮的房屋内,白云子正在床底下瑟瑟发抖。 “师兄你听,好像是癞蛤蟆的呼救声,身为立志斩妖除魔匡扶正义的道长,你不出去救他吗?” 冷峻玄衣少年狂风霸占了白云子常坐的那张椅子,正悠闲擦拭着自己的长剑。 “都是妖精,就让他们俩自相残杀去吧。”白云子大义凛然的低吼,心想癞蛤蟆叫的又不是我,当然,叫我我也不敢出去,他只不过是碰上了耍流氓的黑天鹅而已,我却是被我耍过流氓的债主上门讨债来了,比惨他能比得过我? “师兄,你这是打算在床底长住?”狂风终于不擦拭宝剑了,锐利目光射向床底,因为床不高,导致床底下的空间也不大,白云子人是躲进去了,但还有一截衣服露在外面。 “师弟前天赶到此处,至今水米未沾牙,师兄心里十分过意不去,那个……你看你是不是先回妖君大人给你安排的屋子里休息一夜,待明日我做一桌子好菜,为你接风洗尘,顺便再把你介绍给谷中其他道友认识?” 白云子陪着笑小心商量着,二十年不见,小兔崽子的修为精进的简直可怕,明明隔着床板,那目光就跟化成实质似得,盯得他心惊肉跳。 “呵呵,一桌子好菜?师兄忘了二十多年前你在后山烤野鸡,结果引起火灾的事了?我想着这二十年,你在桃花观里,怕是没时间潜心厨艺吧?明天?只怕我此时离开,明天等不来你接风洗尘的宴席,只能等到你一张离家出走的留书。” “怎么……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二十年前不就是这样吗?你前一天晚上还哄我入睡,说什么一生一世不分开。第二天早上我就看见桌上你的留书,说让我专心修炼,你云游四海去了。” 狂风冷漠的声音里终于带了一丝烟火怒气,不过白云子一点也不开心,只能在心里暗暗叫苦。 “天地良心,那都是师父的安排啊。”白云子大声喊冤,反正十年前老家伙就已经飞升了,不信小兔崽子能把他从天上弄下来和自己对质。 “师父的安排?那师父十年前就飞升了,你怎么不回来?明明我已经命人给桃花观传了命令,让你立刻回山的。” “呃……那个……你不知道,当时桃花山附近妖魔鬼怪颇多,我以一己之力,斩妖除魔,恨不能分身乏术,哪里走得开?况且如果我回山了,那些百姓怎么办?我不能坐视他们被妖魔祸害啊。” 白云子正气凛然地叫,话音刚落,就听狂风冷冷道:“好,我信你。门派规矩你知道,师父飞升后,修为最高者必须闭关十年,坐镇护山大阵修补裂隙。我们十年未见,这是命中注定。可如今十年已过,你离开了桃花观,我也下山寻你至此,为何你一看见我就跑?为何我都登堂入室了,你宁可躲在床底做鹌鹑,也不肯现身见我?” “呃……” 白云子没词了,好半晌,他才小心翼翼道:“那个……小风啊,论理我们是师兄弟,久别重逢,理该开怀畅饮,那个……你只要忘却前尘往事,师兄还是很愿意和你携手并肩,斩妖除魔的。” “所谓的前尘往事,是什么?是你当年收养了我,在我哭闹之时哄着我说,以后可以跟着你,一辈子不分开?还是我正式成为内门弟子那一天,你喝醉了拉着我的手说‘小风真是天才中的天才,我这个庸才愿意和他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做一生一世一双人’?” 趴在床下的白云子因为这几句话,整个人都陷入了回忆中。 他还记得刚捡到差点儿葬身狼口的五岁小男孩时,那个瘦瘦小家伙的可怜模样。后来小家伙长大了,变成了肉肉的小团子,粉雕玉琢人见人爱。再再然后,小家伙长大了,因为资质突出,所以十五岁就成为内门弟子,修为更是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大截。那天晚上给他庆祝,自己半是欣慰半是心酸,因为他这个没用的还没进入内门,但小家伙已经做到了,还被掌门师爷看中。那天晚上,小家伙不愿意和他分离,他就拉着少年的手打着酒嗝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愿做一生一世一双人。 本来只是安慰之语,结果第二天酒醒后回忆当时情景,才忆起那小兔崽子看着自己的眼神有多么明亮,还诱骗自己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只把白云子吓了个半死,为了避免影响狂风的道心,他二话不说就跑去师父面前说愿意去桃花观修行,接着留了一封书信便落跑而去。 原想着二十年时间,小兔崽子在师门内必定已经成为高高在上的人物,修真天才,大概不会把二十年前的那段戏言放在心上,只是不知为何一直心虚,不敢回山门面对。如今他明白自己为何会心虚了,那是一种动物对肉食者的天生警觉,果然,到得今天,自己都躲到这里来了,还是没躲过这个小讨账得。 “你要我忘记的,是这些前尘往事么?” 狂风的话将白云子从回忆中拉出,他愣了愣,接着鸡啄米一般地狂喜点头道:“没错没错,正是这些儿戏之言,小风,这些于你进境无益,还是及早忘却的好。” “只可惜,我这辈子许多事都忘记了,却唯有这两句话刻骨铭心,不敢有片刻忘怀。修真不易,旅途多少艰难险阻,孤身上险峰,师兄你可知那是什么滋味?幸而有这两句话,时时刻刻提醒着我,我不是孤身一人,还有你愿意陪我,只要我修真有成,终可和你重逢,再不离分。师兄,我能有今日成就,全拜师兄所赐,如此大恩大德,我如何敢忘?” “别……别这样,说得好像我是你杀父仇人似得……” 白云子战战兢兢道,话音未落,就听一声大吼:“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天长地久海枯石烂。这誓言如何敢忘?” 随着吼声,华丽大床应声而裂,剑气纵横,把白云子身上衣衫都划成了几片,害他只得紧紧抓着一截白衣遮蔽身体,面对红了眼睛的师弟,一面后退一面道:“小……小风,你要冷静,师兄……师兄对你是有恩的,想当年,师父不管俗务,是师兄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啊,长兄如父,你……你你你不能恩将仇报,杀兄弑父……啊!” 最后一句惊叫是因为狂风一步上前,将剑横在他脖子上。不过与这种凶狠动作不符的是,面前少年嘴角弯起的那丝明媚笑容:“没有错啊师兄,正是为了报答您的养育之恩,所以师弟决定一起和你实现当初的诺言——一辈子不分开。” 白云子:…… “救命啊妖君大人,快来把这个小兔崽子一腿扫出山谷吧,求你了呜呜呜呜……” * “阿蛛,阿蛛,我好像听见白云在呼救。” 顾里推了推半躺在甲板上悠闲钓鱼的妖君大人,此时他正躺在对方怀里吃着美味的烤鱼,新鲜钓上来的鱼儿,还在半空就被朱知手指燃起的火焰烤了个外焦里嫩,充分表现出妖君大人对各种火焰的掌控力度妙到毫巅。 “烤鱼好吃吗?” 出乎意料,朱知没有回答他,反而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呃……好吃啊,新鲜的活蹦乱跳的鱼,现烤到最好吃的火候,半空撒下的调料雨能够保证均匀分布到鱼的每一个部位,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烤鱼。不过这和我刚才说的话有什么关系?阿蛛你有没有听到白云在呼救?” 朱知叹了口气,在顾里吃的油光闪亮的唇上戳了戳:“既然这么好吃,你就专心吃鱼不行吗?何必多管闲事?” 顾里“蹭”一下坐了起来:“闲事?怎么可能是闲事?那是白云啊,我们最好的朋友。” “你也知道那是我们最好的朋友,所以你觉着他真需要救命的话,我还会有心思在这里给你烤鱼?” “呃……好像有点道理。”顾里将刚吃完烤鱼的手指放在嘴里舔了舔,然后又用朱知的衣袍擦干,反正这衣服就是他的皮,不会脏更不用洗。 “所以了,你就将全部心思都放在你另一个最好的朋友——蜘蛛精身上不好吗?” 朱知拽着顾里重新躺下来,却见这厮眼睛骨碌碌转了转,忽地嘻嘻笑道:“放在蜘蛛精身上当然也行,不过……我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好处你看行吗?”钓竿倏然抬起,上面一只尺把长的草鱼正在努力挣扎。 “行行行,太行了。”顾里点头如捣蒜,自从利用各种极限来开发身体潜力,促进金血壮大发展后,他的食量就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增长,现在真正成为了一个标准的吃货。 草鱼被草棍固定在半空中刮去鳞片,然后火焰闪现,调料雨洒下,不到片刻工夫,顾里已经抓着草棍开啃了。 “阿蛛,你听白云还在叫呢,他真的不会有事吧?”隐约传来的呼救声激发了顾里为数不多的良心,为了弥补一下自己见吃忘友的不义行为,他又向朱知确认了一遍。 “他要有事,还能叫到现在吗?别忘了,那个狂风是他的师弟。” “对哦,师弟嘛,肯定没有师兄厉害了,就算厉害也有限,白云到现在也只是刚刚结丹而已,嘻嘻!” “谁说的?他师弟已经快渡劫了,而且看起来这还是对方拼命压制修为进境的结果,他比白云子厉害多了。” “怎……怎么个厉害法儿?”顾里眼睛直了,连刚刚撕下的一块肥嫩鱼肉都忘了咀嚼。“ 朱知看着顾里,努力思索怎样才能将复杂的修为差距用通俗易懂的语言讲明白。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还算恰当的说法:“这么说吧,一千个白云子,在狂风面前大概也就是小指头动一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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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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