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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晏停一直在康哲身边明示暗示,但对方显然不太愿意提起这段旧事,眼下他们把温侨的遭遇摆在他面前,多少有点拿他的善心去要挟从他嘴里套话的意思。 两个小辈笃定康哲不会忍心看着一个Omega沦为试验品送命的情况,哪怕念着这点无理取闹的筹码,也会多少配合他们一点。 康哲自然明白这一点,但他不气不恼,大方的没有怪罪小辈的冒犯,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一定要阻止这个计划重启呢?” 他看向霍兰希:“至少对你来说,壮大你的军队,这该是件好事。” “把活人变成听话的行尸走肉,这不叫军队,这是人性泯灭。”霍兰希极不赞成的说。 康哲皱了皱眉,半晌问:“你们知道多少了?” 前两天,霍兰希用母亲去世前留给他的密钥成功登入她的绝密网络空间,在里面发现了一个与“黑蜂计划”有关的琐碎收藏夹,当即便里面的资料传给了晏停。 这项变种人计划在十几年前行至顶峰时,研究出一种名为“GH变种药剂”的东西,资料里附了几张当时的实验体观察视频。 晏停拿他与霍兰希之前交给他的狼态变种体作比对,发现当年的变种体进化并不完全,现在的变种体几乎已经到了成熟的阶段,这两种样本之间可能相差了十几年的技术成长。 但无疑产生了一个疑问,实验体表现出的状态与魏尔沦所说的目的并不相符,他们怀疑魏尔沦对药剂的作用没有说实话。 霍兰希对此类科学研究不算内行,但他对康哲博士说了一句话:“既然林笙博士用生命阻止了研究继续,我相信她的判断是正确的。” 晏停替他补充道:“老师,我怀疑这种药剂的作用不仅是强化人类,它在把人类变成怪物。” 康哲垂眸,他的金发里已经缠了部分白丝,半晌才开口:“我知道你们终有一天会向我问起这件事,我只能把我知道的告诉你们。” 两个小辈脸上都出现了松一口气的神态,晏停给他手边倒了杯热茶,准备好听一个漫长的故事。 康哲看向霍兰希:“这是我和你的母亲,也就是我的师姐,共同参与的第一个课题,在当时帝国正面临独立军团放肆的骚扰时,我们的实验进展非常迅速。” “我们创造出的实验体可以在不借助任何可视辅助工具的前提下,凭借人类无法理解的感官功能,在太空中击中一颗微小的碎石。这令所有人都欣喜不已,我和他也不例外,我们从未想过会是如此顺利地。” 他的视线落在霍兰希的银色十字肩章上:“你是当今帝国纵横星际的王者,你的指挥能力和驾驶技巧与你的教官不分伯仲,甚至你已有超越他的势头,你们都是各自时代的无上财富和最后的利刃。” 康哲顿了顿,继续道:“但你们都会累,会老,会受伤,甚至可能会变心,而黑蜂计划可以创造出无数个不眠不休,且没有自主意识,永远保持巅峰的霍兰希,这无论放在当时还是现在,都对帝国的高层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但我们的实验遇到了严重的阻碍。” 晏停似乎猜到了:“是变种体会像躁狂期的Alpha一样进行无差别攻击吗?” “对,”康哲点头,“没有自主意识并不意味着绝对服从,而是发展成了精神混乱,实验体变得与野兽无异,但当年还没有高功能腺体的发现。” “这就是研究终止的原因吗?”晏停觉得有些荒谬,因为技术原因被迫终止,怎么看都像是对外糊弄人的说辞。 但他又选择相信康哲,他相信他的老师没有理由骗他。 霍兰希靠在窗口,垂眸敛目脸色沉寂,罕见的在指尖夹了根雪茄,任由烟雾向窗外飘散,一言不发的听着,他的沉默和低气压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近乎凝固了。 “你们应该知道‘白马座战争’的存在。”康哲继续道。 霍兰希点点头,把烟灰抖落在窗台边的烟灰缸内,从他的这个角度望下去,能将一楼小院里的情景一览无余。 他看到来回飞奔跳跃的牧羊犬,又透过树顶茂密的枝叶掩映间的空隙,看到一个金色的影子在晃动。 白马座战争,是十几年前帝国彻底击退独立军团,并将他们赶退至河外星系的一次战役,虽然死伤惨重,但也算得上是大获全胜。 康哲又看向晏停:“阿停应该最清楚,现在的贝利斯研究院已经是重建复原后的新址,林笙博士就是在那一年,带着自制的□□与贝利斯同归于尽的,她只用了一个方糖盒大小的白砜,就炸毁了大半个研究所。” 霍兰希猛地看过来,晏停也有些惊讶的站起身,却彼此默契的没有打断他的话。 “但师姐还是有底线的,她当初闯进研究所的控制室拉响撤离警报,在确定整个贝利斯没有活人后,目标明确的在核心实验区进行了自毁。”康哲似乎陷入了回忆,神情肃穆而隐隐透着悲伤。 窗外的阳光逐渐西斜,从赤金色渐渐变作橙红色,院里已经没了人,康哲杯里的茶添了又空,空了再添,但他们能感觉得到,康哲仍有所保留。 他们最关心的,关于“GH变种药剂”的最终呈现效果会把人变成什么样子,康哲并没有回答。 霍兰希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因为康哲看起来似乎很疲惫,他们退出书房打算让他休息时,扛着叫住他们道:“就算是为了那个Omega的安危,也去阻止计划重启吧,如果你们做得到的话。” 两人下楼时,温侨竟然侧靠在沙发里睡着了。 蜷缩着身子抱着膝盖,脑袋歪在抱枕上,从阳台铺撒进客厅的夕阳碎金一般笼罩住他,散落的金发盖在脸上只露出一截瓷白的脖颈,睡颜宁静而没有防备。 难得一见的是牧羊犬也蜷在他脚边地毯上,跟他一同睡着,要知道这个家伙向来体力惊人,总是上蹿下跳个没完,看来他们都玩累了。 霍兰希没有叫醒温侨,他垂眸靠在楼梯拐角,站了不知道多久。 晏停下楼的时候他就站在那,晏停出去把院子里的花草浇完了水回来,他还是这个姿势站在那,惹得晏停幸灾乐祸看热闹,差点憋笑憋出内伤。 直到温侨被布鲁托的舌头舔醒,窗外的夕阳早就被月色取代,他客厅中空无一人,安静极了,而他身上盖着件黑色的长外套。 这下温侨名正言顺地被留在康哲家又蹭了顿晚饭,临走时还被塞了份打包好的点心。 回程路上,霍兰希再次充当了一回司机。 砜鸢行驶在人声鼎沸的主城区街道上,他余光可以瞥见坐在副驾的温侨精神十足的趴在窗口左顾右盼,一看就是下午睡美了。 “如果标记让你的身体有任何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霍兰希突然开口道。 温侨原本正盯着路边跳舞的机器人笑的开心,闻言扭过头,点头嗯了声。 “通常临时标记会在一周后失效,你现在身上有我的信息素残留是正常的,一周后就会消失。”霍兰希语气平常,像在叮嘱他天气干燥记得多喝水。 温侨瞧着他的侧脸,在昏暗的驾驶舱中看不清表情,点头:“没关系的,你的味道很好闻,我也没有难受。” 霍兰希沉了沉,说:“嗯,那就好。”
第24章 逃婚第24天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换成旷野荒田,他们已经出了主城区,驶入寂静的外城。 驾驶舱内突然安静下来,周围环境又太过静谧,音响里原本快要听不见的音乐声在此时被放大了听感,旋律自由的古典乐曲逐渐烘托出一个暧昧温馨的环境。 空气中浮动着淡淡香气,一会是清雅柔和的鸢尾香,一会是冷调肃穆的烟草味,仔细辨别就能发现,更多的气味是这二者自然地融合在一起,这要归功于那个临时标记。 两种气息混合,最后糅杂出一种带着花香的木质调清香,前调清甜,尾韵带点辛烈的余味。 温侨没有在敷衍或者搪塞霍兰希,他是真的很喜欢这个味道。 霍兰希安静看路,手放在操纵挡杆上,似乎没把他的话当回事。 温侨后脑勺抵在座椅上,透过舱顶的透明装置看到,今晚的天气很好,没有遮月的云,圆溜溜的月亮大的像个圆盘,闪烁的要塞灯塔与明亮的星点交相点缀在墨色天幕上。 操作屏上的虚拟管家也提示说,今日宜观星。 如果不是现在气氛有点怪,他会兴奋的告诉霍兰希,他刚才看到了小熊座里的北极星。 砜鸢行驶到教堂附近的坡道上,温侨估算着距离差不多时,不得不开口跟霍兰希商量能不能就把他放在这里。 “我可以自己走回去。”温侨扒着舱门把手,像是只要霍兰希一答应,他就会迫不及待跳下去一样。 “前面的路不难走,不差这两步。”霍兰希道。 温侨像是早有准备,拿出了应对措施:“我今晚吃撑了,想走路消消食。” 霍兰希没有顺着他,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正好,我陪你一起,外城夜间不安全。” 今天的霍兰希真的有些奇怪,对他的态度很矛盾,好像有点粘人,但又在刻意保持距离,对他疏远了不少,这种感觉就连两人敌对状态下的初见时都没有。 难道这是临时标记后,身体里的激素变化对Alpha产生的副作用吗?又或者,霍兰希在愧疚占了他便宜? 温侨亦步亦趋的跟着,一直垂着头看脚下的石子和草尖,拎着袋子走在霍兰希身边不远不近的位置。 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中,温侨都没察觉到,他已经从霍兰希的身后走到了他的前方。 走着走着,一只手突然从右侧贴上他的额头,将他整个人向后捞了下。 “别走神。”霍兰希沉哑的声音从左上方传至耳畔。 温侨抬头,发现他刚才差点一头插进路边伸出来的茂密的石榴树插里,只好“哦”了声。 霍兰希松开手,再次回到他身侧。 夜间清凉的风绕在两人身侧,掀起霍兰希的衣角,又穿过温侨的发梢,短短的一段路,各怀心事的两个人沉默前进,耳边是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温侨一会看地,一会看天,他的视线中看不到霍兰希,因为Alpha跟在他侧后方一步远的位置,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始终缭绕着他,带给他安定,却又若即若离。 没有遮挡物阻隔,无遮无拦的夜空寂静而璀璨,犹如在黑色绒布上撒了吧碎钻,虚拟管家说的没错,今晚适合观赏星空。 如果温侨不是惦记着卓希的事,在他看来就这样和霍兰希散会步消消食似乎也不错,这条路好像能走得更长一点。 可眼见着已经看到了教堂门口明媚的灯光,温侨磨蹭着越走越慢,私心想继续,但理智又在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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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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