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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彻无言,重重叩拜了一次,起身离开。
可直到他步入清霄大殿时,心口依旧沉沉仿佛被巨石压着,叫他喘不过气来。
身侧的侍从喋喋不休:“门主您瞧,这是青坞城城主递来的信件……”
秦明彻听着心情莫名的烦躁。
“本门主有允许你说话吗?闭嘴!”
侍从吓得当即下跪,抖着身子不敢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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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墨砚寒对山上的事毫不知情,他走到了山腰处,敏锐的察觉到一件熟悉的衣袍。
白底绣花团,明显是凤城的衣饰。
他心中立即响铃大作,虽说花云容被他踢掉了,但难保那个不开眼的归灵君,手下有八九个徒儿,一个个都争相想介绍给沈怀君!
况且凤城中人最爱用幻术变出花枝,魅惑沈怀君!
于是墨砚寒装作普通弟子,靠近了那人。
这人的衣袍虽然绣满了花朵,但用料粗糙,绣纹低劣,正同清霄门其他弟子说话,看模样像是个信使。
“又来送信?可是归灵君要寻我们仙尊喝酒去?”清霄门弟子熟络地问。
信使却摇了摇头:“这次前来我任务重大,据说啊……和沈怀君有关。”
“沈仙君?”
“是呀,说来沈仙君还和云容真君见了一面。”信使压低了声音,神神秘密地道:“听说师尊间撮合着要他俩结成道侣。”
清霄门弟子睁大了眼睛:“结成道侣?可沈仙君修为尽毁呀。”
“所以说嘛,沈怀君估计要找我们云容真君双修呢。”信使不屑地撇撇嘴:“不要脸,为了提升修为,就想着用这种手段。”
“不过看样子,我们真君瞧不上他,这才拒绝了。”
“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墨砚寒当即大怒,他拨开人群,大步上前,一把就揪起了信使的衣领。
“你干嘛?”信使双脚悬空,拼命地挣扎着,他呼吸急促,脸色变得通红。
“你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在背后乱嚼舌根、胡言乱语诋毁他!”墨砚寒怒气冲天,手向前一挥,信使被重重地砸到了巨石上,巨石碎裂,信使当即呕出一口鲜血。
“呵,看我不好好教训下你!”
其他弟子见到这骇人的一幕,惊慌后退,大喊着:“快去找门主!”
没过一会儿,秦明彻御剑飞行直接来到山腰,一把接住凤城信使,信使口吐血沫,双眼翻白,奄奄一息。
凤城与清霄门百年交好,还未曾出现过这种恶劣之事。
而墨砚寒神情阴冷地活动了下手腕,步子一迈,竟要上前抢人。
“本门主在,你竟然还敢上前,还不快快跪下!”秦明彻见状,新仇旧怨加在一起,长臂一挥,长剑脱手,凌空飞向少年。
而下一秒,长剑的飞行路线被人横空截断,修长有力的手抓住了剑柄。
是沈怀君。
沈怀君扔下剑,将砚寒护在身后。
“师尊!”秦明彻高声喊道:“这孽障重伤凤城信使,必须把他绑到凤城谢罪!”
沈怀君却一回身,将景风的剑尖对准了秦明彻:“秦明彻,本仙君命你退下!”
秦明彻愣愣的望着熟悉的灵剑,难以置信地道:“师尊,他已铸成大错,无论今日您怎样护他,我都必须把他带走,关入寒池!”
他胸膛喘着粗气,近乎于挑衅的目光回望师尊,沈怀君修为尽毁,抵抗不过他,根本无法护住身后的那位少年。
而沈怀君也若有所思,轻轻垂下眼眸,不知在思虑何事。
秦明彻仿佛看到了希望:“区区一个少年而已,师尊您莫要伤心……”
沈怀君却打断了他的话。
沈怀君持身而立,缓缓启唇:“你还认我为师尊吗?”
秦明彻一愣:“自然是认的,徒弟从未有过叛师之念。”
沈怀君缓缓地抬起眼眸。
“好,清霄门上上门规,师尊在上,命不可违。我今日以师尊之位下令,令汝速速退下!从今往后不可伤到砚寒一丝一毫!”
第30章
秦明彻肩膀控制不住的颤抖,眼中尽是难以置信,他面前是景风冷冽的刀芒,正泛着幽幽寒光。
“秦明彻,我以师尊之位命令你,速速退下!”沈怀君高声呵斥。
“何必如此……”
“师尊!”秦明彻喃喃自语,愤怒与不解盘旋在心口,令他忍不住出声哀求。
“师尊,您为何这般待我?我也是依照门规行事,他重伤信使,我如何向凤城交代!”秦明彻道。
沈怀君眼眸轻颤,并不言语。
秦明彻望着师尊身后的少年,面色阴冷得几乎要滴出水,但还是强忍着心中的愤怒商讨:“先将人关押起来,若您真想护他,往后再议如何?”
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折中法子,凤城信使被重伤,清霄门便是袒护也需要做做样子,不然外界传得疯言疯语,对清霄门风评不利。
可沈怀君摇了摇头,话语不容置疑:“不可,谁都不能带走砚寒。”
秦明彻彻底沉默,在众多清霄门弟子面前,他良久后才开口:“师尊,您说您不怪我,但你还是怨我。”
沈怀君没有回答,他一挥衣袖,将少年揽在怀中,直接离开了山腰,秦明彻身为门主没有阻拦,其他人也未必敢出手。
二人回到竹林小院。
墨砚寒落地后抬头一看,才发现沈怀君面容苍白,眸色沉沉,显然有心事在身。
他也是悔不当初,自己冲动之下直接动手教训那名信使,惹得沈怀君力排众议护他周全。
需知鬼域报复的花样多,他若能沉下心待晚些时候报复,定能叫那名信使生不如死,也不会引来了许多麻烦。
可沈怀君站在他身侧,素白的衣衫宽大,单手便揽住了他的肩膀,沈怀君一直静静站着,久久不语。
墨砚寒身为鬼主,喜欢翻天覆地的闹,从不知道畏惧是何滋味,可如今他瞧着仙君的脸色,实实在在的害怕了。
“仙君。”他二指捏住仙君的衣袖晃了晃,声调柔和:“您在想什么呢?”
直到他晃了四五下,差点将衣服抠破,沈怀君才缓缓垂下眼睫。
仙君的眼睫细密纤长,微微垂眸时,投下一片鸦羽般的暗影,眼眸黑白分明,仿佛阅尽了世间沧桑,又自留心间一片澄明。
可现下沈怀君的眼眸中却蒙上了一层深深的雾气,迷茫恍惚,如同深夜山间迷路的人,永远也寻不到清晨的曦光。
“仙君?”墨砚寒诧异。
“砚寒。”沈怀君目光黯淡,他手指温柔,揉了揉漆黑的衣衫:“你说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太固执了?”
“偏偏与那鬼主作对,惹来百年灾祸,又令你无端受累。”
墨砚寒怔然。
印象中沈怀君身如青竹,不弯不折,傲然立于世间,自成一派清风,现在的仙君却神色茫然,身形摇摇欲坠,仿佛一阵风便能将他吹倒。
他的心口仿佛被针扎似的,一阵阵抽疼,他想安慰却无从下手。
“我、我觉得仙君很好,什么都好。”墨砚寒干巴巴道。
沈怀君轻轻笑了一声,倒也分不清笑里有多少无奈心酸,听着却让墨砚寒心底发凉。他心中莫名其妙生出一种欲望,鬼殿设计精巧如迷宫,有九千九百九十九道暗门,暗门的位置方向随时间、地点、气候变化,无人能破解。
唯有他能掌控鬼殿。
鬼殿的最深处有一间宽大的房间,床榻柔软,灯烛明亮,他想将这人带回去,塞进里面,盖上厚厚的鸦羽大氅,让这人安心沉睡,从此不问世事。
不问世事,便不会烦恼伤情了。
沈怀君长叹一声,将砚寒带回卧房,砚寒痛打凤城信使,手指间血迹斑斑,瞧着让人很是心疼。
他取来温水,浸湿白巾,坐在床榻上一点点擦拭少年的手指节,可擦着擦着却发现,少年的指节白嫩,连皮都没破。
“你骨头疼么?”沈怀君问,轻轻捏了下骨节。
“不疼,仙君您看,都没青呢。”墨砚寒道。
沈怀君瞧着他一副皮实抗揍的模样,轻叹了一声,收回白巾,问少年:“说吧,为什么要殴打凤城信使。”
少年心底纯善,不可能无缘无故伤人。
“凤城信使骂你!”墨砚寒气呼呼道:“你同花云容见面的事,凤城人都知道了,他们嘴里不干不净嚼你舌根!”
“原来如此。”沈怀君轻轻颔首,伸手抹掉少年脸侧而血迹:“下次不准冲动,莫伤了你自己。”
说罢揽过少年的肩头,揉了揉少年的高马尾。
墨砚寒的脑袋抵在仙君的肩头,仍是不服气:“你没听到他嘴里的话,可气人了!我知道仙门的规矩,你会寄信给归灵君,让凤城处罚信使,可再处罚能怎样?还不如打一通来得痛快!”
处罚顶多是道歉、抄书和布任务,这有什么用处?还不如一拳打过去让那信使疼上半个月长长记性呢。
沈怀君微笑:“那谢谢你了,帮我教训了这人。”
墨砚寒被夸得飘飘然,得意道:“我只是小小惩戒下他,若真拿出鬼域的手段,定叫他生不如死......”
话音未落,他察觉到沈怀君的手掌一顿。
墨砚寒也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心中懊恼不已,但已无法挽回。
沈怀君沉默良久,冷声问:“鬼主?”
墨砚寒隐瞒不过,闷闷地点了下头,仰头时,沈怀君投来漠然的目光。
“下去。”沈怀君命令道。
少年的姿态太过亲密,头搁在他肩头,双臂环住他的腰身,手指头还摩挲着衣料,若是砚寒他能接受,若是鬼主......
“下去,我不想说第二遍,也请鬼主自重。”沈怀君再度下令。
墨砚寒眉头一皱,脸颊气鼓鼓的,这话语太疏离,他心里好不舒服。
于是手臂一转,他非但没松开手,反而大力将仙君压向了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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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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