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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的楼道空气中,宁远溟眼睁睁看着在自己转了二十八块给宁绥后,宁绥当着自己的面,心满意足地点开收下,然后把自己的微信拉黑,拍拍屁股走了。
他:“……”
后半夜,雪下得更大了,季老爷子熬了十几个小时没睡,有些撑不住,被管家先送回去。
宁绥和周助理继续等。
终于,季郁呈被推了出来,重新送进加护病房。
“医生,怎么样了?”宁绥过去问。
院长道:“生命体征保持住了,性命应该是无忧,但季先生现在进入了昏迷状态,和之前的植物人状态没什么区别,目前不能保证他一定能醒过来……不过,这已经是一场奇迹了,本以为季先生能活下来都不容易……”
说着,他忍不住看了宁绥一眼。
作为季郁呈的医疗团队人员之一,他当然知道宁绥是季老爷子给季郁呈找来冲喜的。
怎么之前用医疗手段想尽各种办法都没能让季郁呈醒过来,而这位宁先生嫁进季家不到三个月,季郁呈就忽然站起来了?
他简直都有点怀疑自己的唯物价值观了。
所以说没死,但可能还是个植物人?
周助理听了,松了口气,没死就还有希望。
宁绥心情则有些复杂,一方面季郁呈继续失去意识躺在那里,他就可以多赚几天,但另一方面,见过了老爷子憔悴的状态后,他又希望季郁呈能立刻醒过来,哪怕这钱不赚了都行。
“可以进去探望吗?”宁绥问。
院长道:“没问题,不过动静不要太大,他还是需要休息。”
周助理在外面等,宁绥推门走了进去。
……
季郁呈此时的神智是清醒的。
如果非要形容他现在的状况的话,就像是虚弱的身体经过了一场搏命的战斗,逐渐接纳消化了那百分之六十的电量,撕裂的疼痛感也消失了许多。
但是身体的状态又恢复到了前两天没发烧之前的植物人状态,眼睛无法睁开,只有手指和眼睫可以轻微动弹。
他猜是必须等到充满百分之百,才能彻底醒来。
009趴在他体内松了口气:“看来我还是有用的,哈哈。”
季郁呈:“……”
季大少爷已经不想和这个废物系统说什么废话了。
此时听见小妻子一等他转移到病房就迫不及待地走进来探望他,季大少爷内心有点甜蜜,浑身发烧疼痛过后的身体仿佛也得到了一些安抚。
他突然性命垂危,小妻子一定担惊受怕了吧,只可惜身体能量不够,不能多说几句话就在小妻子的怀里晕了过去。
不过好在关键的事情已经做了。
小妻子听了他那几句话,一定明白了他的心意,应该不会再患得患失他一醒过来就要离婚了。
宁绥在季郁呈的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他仍然有些滚烫的手,视线落在他脸上。
季大少爷那张脸依然俊美无俦,昏迷的时候没有清醒的时候那般凌厉,脸色比平时还要更加苍白一些,额前黑发被汗水湿透,眉心也有些拧着,像是经历了一场殊死搏斗。
刚才做完手术,他一定很痛苦,在那样强忍着疼的情况下,居然还出来帮自己解围……
季郁呈感觉小妻子一直紧紧握着他的手,心底不由得有些骄傲和得意。
小妻子此时一定觉得他这个丈夫无比帅气!
是不是会夸他?
然后就听到宁绥叹了口气:“季先生,没想到你其实是个好人。”
季郁呈:?
“其实”?“季先生”?“好人”?
“……”
这话听起来真是每一个字都怪怪的。
第33章
季郁呈醒来又昏迷过去的事迅速传了出去, 一夜之间整个江城的上层圈子里全都在讨论这件事。
“……就是说,有可能再次醒来?”
屈夫人后悔不迭,那岂不是便宜宁家那小子了?
早知道季大少爷会醒来, 自己就不拦着屈嘉涵三天两头地往季家跑了!
可前两年分明所有人都说季郁呈没希望了,这辈子都是个植物人了!这宁绥怎么才嫁进来不到三个月郁呈就醒了?难不成冲喜真的有用?
“会不会是回光返照……?”
“不是没有可能……”
但不管怎么说, 能醒来一下子就已经是场奇迹。
毕竟整整两年,谁都以为季家的那位天之骄子要彻底折在那场事故中。
顿时许多人都蠢蠢欲动起来。
安政齐非常想去医院看一下究竟, 可听说昨晚季云和季逸一走,季老爷子就安排了保镖将那层楼都封起来, 不许任何外人再去探视。
再加上上次在宁绥那里留下了心理阴影, 一时之间他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等季郁呈彻底醒来, 一定会冷着脸提出离婚的吧……”安政齐扯了扯嘴角,等着看宁绥和宁家人笑话。
到时候他倒要看看看宁绥还嚣不嚣张得起来。
“你没听说吗?”他身边的友人迟疑道:“听说季大少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护住了那位嫁过去的冲喜工具人, 还说什么早就喜欢他。”
虽然昨晚只有医院的人和季家宁家人在场,但这圈子本来就没什么密不透风的墙。
安政齐不以为意:“那种情况下他当然只能站在宁绥那边了,不然还任由他叔叔姑姑抢走股份吗?再加上,以季郁呈那种高岭之花、阴晴不定的性格, 怎么可能容忍被戴上绿帽子?那些话不过是说说而已,且等着看吧。”
季之霖最近将全部心思都放在大学的篮球联赛上,只有这样才能缓解心中空荡荡的感觉。
然而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作为季家的成员之一, 居然还是从金融系的同学那里听到的这件事。
上午一去教室, 有同学好奇地问他:“你家股票怎么今天一开盘就疯涨?”
季之霖掏出手机看了眼, 也有些疑惑。
他不参与公司事务, 老爷子顶多让他寒暑假去公司跟着秘书学点东西,公司有什么变动, 他自然一无所知。
当着同学的面,他作为季氏的二少,怎么可能表现出对家族企业事情一无所知的样子。
于是敷衍道:“可能是收购了新的公司。”
同学:“……”不,不是因为这个吧。
见同学面色奇怪,季之霖也有些尴尬。
他离开教室,打电话问了几个圈内好友,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下。
结果这才知道,季郁呈昨晚居然醒来过!
圈内好友震惊:“你居然不知道吗?都传遍了!还有你哥哥醒来说的那些话,有点狠啊……”
兄夺弟妻什么的,瞬间让人脑补一场大戏。
季之霖:“……”
好友说的话他每一个字都听得见,但怎么连起来他就听不懂呢?
他混乱地站立了会儿,才从那种空白的状态中反应过来,脸色一点点变得铁青起来。
他盯着远处的雪,胸腔里像是结了冰,愤怒无比,还涌起一些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就像是某个噩梦变成了现实一般——季郁呈居然醒了?!
他拿着手机快步走到角落,把电话给管家拨了过去。
盯着电话一接通,他厉声道:“为什么没人通知我?!”
管家道:“二少,昨晚事情发生得实在太匆忙了……”
“我现在去医院!”
季之霖“啪”地把电话挂了,攥着手机的手指快迸出青筋,心中很是窝火。
季郁呈居然三年前就觊觎宁绥……
不对。
他是当事人,别人不清楚他还能不清楚吗?
季郁呈三年前认识都不认识宁绥!
更何况,季郁呈那人洁癖严重,高高在上,别人碰过的东西他看都不会看一眼。
自己从那里拿走的,全都是他不屑要的。他根本懒得与自己抢什么,从高中时候开始,他就只会用一副漫不经心看狗吠的样子看自己。
是的,虽然兄弟俩没什么情分,但季郁呈再怎样也不会和自己抢人……
更何况宁绥也不会是他喜欢的类型啊!
从少年时期开始,对他趋之若鹜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他根本把那些人当空气,像个冰块一样没有感情,又怎么会对宁绥另眼相待?
这样想着,季之霖方才心头的涌起的恐慌终于稍稍平息了一点。
说不定等季郁呈彻底醒来,会主动和宁绥离婚,然后把宁绥还给他呢?
那样的话,他虽然输了,面上无光,但好歹事情也能回到他和宁绥走向分岔路口之前。
不过,他还是得去医院看一眼。
季之霖摸出车钥匙匆匆离开教学楼。
周助理带着保镖将一层楼都封了,但季之霖到底是季郁呈的弟弟,他并未拦着季之霖进去。
季之霖走向病房的时候气势汹汹,盯着管家的脸色发青,像是恨不得当场撒气。
可一走到病房门口,他好不容易鼓起来的气势忽然就矮了下去。
他盯着那道门,心中倏然打起了退堂鼓。
季郁呈在里面?不会是醒过来的状态吧?
他推开门,不会被揍吧?
这是一种来自食物链顶端的压制,打小他上蹿下跳干了什么事,比他大三岁的少年只不带温度地晲他一眼,他便吓得不行。
即使没有任何情感的冷漠少年并不打算收拾他,可无论是样貌还是能力,少年都凌驾于他之上,他无论做什么、无论怎样追赶,都只能望尘莫及,在心理上已经感到了极大的挫败和压迫。
这种畏惧已经刻在了他骨子里,即便现在季郁呈只是个病人,可一想到他有可能醒过来,季之霖内心的阴影就卷土重来,放在门把上的手都开始颤了起来……
……
在季之霖站在病房门外心绪剧烈波动的时候。
病房内。
宁绥昨晚一宿没睡,身体再好的人也熬不住,此时他疲倦得不行,趴在季郁呈床边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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