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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泡在药物里仍保持活性的心脏，伊凡收回终端面板，对着海似笑非笑地说：“首功，想要兑换什么奖励？”他掌管财权，也负责各大军团分配事项，问出这话也不奇怪。 “等都到齐了再商议。”海没有提前透露的想法。 剩下的权力掌控者相继入座，军团长和种群首领们齐聚一堂，难得的大场面。 先是调查进度汇报。 西奥多归纳出主要信息：“第九任虫母还没破壳就被带去研究，遭受至少三年的实验，最终死在一项名为精神感染的实验里。死后尸体没有石化，而是离奇失踪。研究所里仅保留他的心脏和部分肢体。” 淡漠虫族顿了顿，继续汇报：“十年后，我从荒星接回虫母，当时他虽虚弱，却无其他异常。之后就是他接手虫族，行为逐渐疯狂，被我们‘杀死’。” 西奥多做出总结：“整个事件中疑点重重，还需要进一步寻找资料。”最后话语一转，“无论如何，让第九任虫母遭遇那些苦难是虫族的失职，我们该对他的行为重新定义。” 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事，伊凡轻笑：“兰德里柯早就死去，再次评估他的苦难与罪行毫无意义。”也并非是针对西奥多，因为他才是在场中最厌恶第九任虫母的虫，具体原因未可知。 西奥多盯着伊凡银灰色的眼睛，坚定地说：“对我来说有意义。”伊凡不屑地移开眼。 这次倒是海支持西奥多：“确实有必要重新定义虫母。如果虫母的罪行是外族改造的结果，我认为应该把他的罪恶归算到那些冒犯虫母的文明身上。” 虹将手中转动的机械零件丢在桌子上，发出声响，“你们叛变了，是吗？”他是在说无虫母主义者的事。 西奥多冷静回应：“事情尚未定性，算不得背叛阵营。” “不用再装了西奥多，只要事关虫母，你一直都在暗中退让。杀死前任虫母时是，针对新任虫母也是。虫族的发展早就不需要虫母的领导，我不知道你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在座没有虫族是傻子，第四军团长虹看得也透彻。 深蓝虫族首领伽蓝定音：“第九任虫母的事该探究清楚，但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新任虫母的地位。虫族不需要虫母。虫母对虫族的影响会随着时间推移彻底消失。” 一片寂静。海冷不丁出声：“倘若我就要提高新任虫母的地位呢？用我的军功。”一向毒舌的黑发虫族这段时间逐渐稳重，却一声不吭地爆出这样的想法。 猩红虫族首领瞥了海一眼，没有出面制止这个族群后辈。 会议室传来琐碎的议论声，伊凡起身走到海身边，率先质问：“第五军团长你可要想清楚，你的军功虽多，但对承载着兰德里柯罪恶的新任虫母的地位提高作用却不大。倘若你偏要一意孤行，你的军职也会受到影响。” “你真的考虑清楚了吗？” 海站起来端正回应：“我的诉求不会改变。” 环视四周，海传播他的观念：“新任虫母伊莱，自破壳起就在我们的掌控之下，我监督着他的整个成长过程。生长抑制因子不曾间断地注射到他体内，束缚环禁锢着他的精神力，他不会也不可能危害到虫族。提高他的地位是我作为他的监护虫单纯的愿望。” “从未逾矩的伊莱不该在束缚中无声死去，他有权享受更自由的生活。而我，只不过想让他和普通虫族一样，能够得到朋友、老师和更多的社会联系。” 生长抑制因子的作用下，伊莱不会进入成年期，而长久地待在少年期对伊莱来说不是一件好事，他最终会在正常的少年期期限中死去。但虫族的爱意可以让死亡到来的缓慢一些。 海还是不忍心让伊莱早早死去，为此，愿意付出巨大的代价。 “新任虫母还真是幸运。”伊凡无意阻止海的愚蠢行为，甚至加了一把火，“第二军团长伊凡通过。”虫族的赞同票代表着利益相连，伊凡的举动是表示愿意用自己的军功为海助力。 一向精打细算的深紫发虫族竟然愿意做注定亏损的买卖，真是难得。 意外的是，其他军团长也通过海的诉求，种群首领大都保持中立态度，却也没虫反对。诉求无争议，海依旧是第五军团长。 * 伊莱注意到他的权限变动，其他星域的旅游权限向他打开。他甚至还收到中央系统发来的强制入学通知，要求年龄达标的伊莱尽快进入学校完成义务教育。 终端上，个人信息栏的身份变更，由虫母变为猩红虫族，和海一样。 伊莱猜测是海做了什么提高了他的地位，但他并不好奇背后事宜，只是总结着之前的巡察成果。 【虫族的军备充足，第四军团手下的武器研发团队实力在星际前端。】看似顽劣的虹手底下培养出不少研究人员，自己也是武器研发大师。 【第二军团财力丰厚，善于经营，大量资源不断被输送到虫族。虫母缺位，堆积的资源得到良性运转，虫族健康发展。】伊凡敛财有道，同时兼任文化研究记载、外交的职位。优雅虫族青年像是永动机，不知疲惫，时刻工作。 【第五军发展医疗体系。】除扫除外族违禁研究所外，海每年都要培养一批医疗虫输入虫族社会。他会尽力开发出有天赋的医疗虫的治疗异能，监督好医疗体系一代又一代良性传承。 【第三军维持社会秩序。】西奥多的第三军团同时在培养虫族维安部门，禁闭室、警卫等皆由他负责。 【第一军操控虫族大局。】瞳甚少出面的原因是在和虫族各大种群首领把控大局。虫母降世，是军团长们和种群首领连夜商讨出怎样对待虫母的决议。被外族文明视为虫族的隐形帝王的背后是有一个很大的智囊团队。 【种群中，雌虫们把握话语权，寻找各自种群适宜的发展方式。】虫族五大军团长都是雄虫，明面上的权力分配没有雌虫参与。但实际上，这有雌虫们背地里的操纵。 虫族种群繁多。原初之母时代，各种群都有虫母存在。原初之母实力强大、一骑绝尘，迅速把虫族拉上新的时代，成为虫族公认的虫母，小种群的虫母就变为雌虫的存在。她们的影响力不大不小，却始终位于权力中心。不受时代影响，不被形势左右。 虫族进化后，肉体稍显脆弱的雌虫们退居幕后，推出种群中实力强大又耐造的雄虫抵挡明刀暗箭。而她们则会在有序的社会秩序中维持种群首领的职责，同雄虫们一起管理好虫族。 各大军团的要职都有雌虫存在的身影，拉芙、蒂亚就是雌虫首领们的继任者，跟在海身边学习后就会回去掌管各自种群。 在前几任虫母的影响下，往昔会由雌虫首领带领着成长的新生虫母被交到雄虫手中管理。 【除却历史因素带来的精神暴动难以消除，虫族的发展并无阻碍。】这几年的生活和在第五星域的巡察让伊莱对虫族发展的认知更为清晰。虫族不再是虫母传承中那个需要在虫母带领下才能发展好的种族。 【所以我的诞生，实际上是要解决虫族最后的发展隐患？】 局外者泊黎看得更为透彻，顺着伊莱的分析说道： 【身为整个虫族的母亲，虫母看到虫族健康发展后就可以适时放手把虫族的未来交给他们自己发展。种族弱小时，虫母撑起天地；现在虫族成长已近完全，虫母就只需旁观，见证孩子真正长大。】 【虫母的时代是时候圈上句号了。】 “第十任虫母生来就是毁去虫母存在？真是大胆又荒谬的结论。” 但是真实。 伊莱和泊黎潜意识里齐心闪过这样一句话。 虫母们会在诞生后寻找到她/他降世的意义。即使不受喜爱，伊莱也在努力发现属于他这个虫母的价值。 “我要好好地度过最后的时间。” 伊莱自言自语，声音含糊不清，难以捕捉。 他心里已有决断。 他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破除虫母传承，离开虫族。 伊莱有些想明白了，为什么虫母传承里会代代留下丰厚宝藏，等待某一任虫母解封。这大概就是虫母们留给他的启程资金。联想到拥有预言异能的第二任虫母，伊莱感念前辈们的努力。 当然，他也不会忘记催化他降世的第九任虫母兰德里柯的愿望。兰德里柯不是虫族口中名声被污化的暴君型虫母，这位前辈所有的疯狂皆留后手，是真正胆大心细的领导者。他的功劳掩盖在罪恶之下，却不屑澄清。 万年的筹谋中，虫母们一直在孤独前行，未曾后悔过。很快，伊莱就会完成传承的职责，彻底结束虫母的历史。
第12章 废除传承 【虫母的使命在你手中得到完成。】 【后辈，你的生命拥有更多可能。】 * 许是与虫族建立的联系尚浅，即使计划着离开，伊莱心里也没有多少不舍。 假的。 作为虫母降世，伊莱对这个世界最初的认知就是虫族——他的孩子。即使受到虫族的厌恶，他骨子里将自己视为虫族的母亲的观念从未改变。这是他生命诞生的意义。 无论虫族对他态度如何，伊莱一直将虫族视为他生命的全部。 而今，伊莱要毁去他生命的象征符号，真正地作为独立的个体离开这里。 少年虫母平静地解开束缚环，将它丢到垃圾桶。 看清虫母们万年的部署，伊莱就让泊黎破坏掉束缚环，它早就成为摆设，也是一种用来蒙骗虫族眼睛的手段。 因为经历过虫母被外族劫持而造成重伤，高阶虫族安排在伊莱身边虫族护卫增加，隐匿极强的虫族护卫藏在各个地方，对少年虫母进行严密保护。 现在，训练有素的虫族护卫仿佛眼瞎般看不见起身离开的伊莱，没有任何动静。 或许虫族对虫母保持警惕是正确的决定，毕竟，就连少年期的虫母，只要想展露他的控制权，他就可以轻而易举地篡改虫族的认知。 海对他留情了，没有让伊凡废掉他的精神域会是他虫生的最大败笔。 海争取到的地位提高对他也无用。伊莱不会像普通虫族那样学习、娱乐、生活。之前展现在海面前的形象是假的。虫母不需要朋友，也不会接受怜悯。即使与伊莱关联最深的海也不会让他愿意驻足。 立场摇摆不定是领袖的大忌，就让他长长记性。 抱歉了，海。 还有，再也不见了。 伊莱最后回头看过熟悉的居室，坚定地迈步进入泊黎为他开的时空旋涡，周围场景瞬间变换到奥莱拉宫的原初之母的殿宇。 没有触动奥莱拉的警报，也没有虫族会注意到这个意外的闯入者。 【母亲母亲母亲母亲母亲！！】熟悉的呼唤在他抬脚踏入奥莱拉时就已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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