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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飞升只是幻觉, 萧淼清站稳脚步, 尝试抽剑未果,忽感张仪洲握住了他的胳膊,一股法力自那处传来。这法力在萧淼清身体里无法停留, 只能通过他化作五行之力。 本来无法抽动的剑终于开始震颤,萧淼清咬紧牙关,掌心由于密集的输出而如被火烧般灼烫,他闷哼一声,剑与人好似化作一体,淡蓝色的光波以剑身为媒介向外扩散,与星芒呈现出相抗衡之态。 这样的对抗分明短暂,可这短暂又在咫尺间被无限度拉长,身体的每一种知觉都被无限放大,从内里感到力量的流逝与空虚,如有电流从指缝间侵袭入骨髓而后窜逃至发梢甚至呼吸间,有什么要突破皮肤而出,萧淼清感到周身传来撕裂般的痛感,连呼吸都扼住。 萧淼清和堪堪恢复理智的张仪洲越是用尽全力,越是显得神君姿态轻松。 但在僵持之间萧淼清好像听见了一声叹息,轻到被杂声掩盖,一瞬好似幻觉。星芒当中似有一人,轮廓相较之前明显很多,萧淼清面对那刺眼的光芒竭力望去,几乎在昼亮间看见了对方微微飞动的发丝。 就在萧淼清以为自己能够捕捉到一星半点的线索时,星芒压向他们,叫他不住又往后退去,几步之间足跟已经抵住了地宫的山体岩壁,一下蹬掉一些细石。 正此时,一道黑雾如绸般卷到萧淼清的胳膊上,这黑雾精纯,与最初的样子完全不同。 对同一具身体控制权的摇摆只能削弱身体原初的力量。而张仪洲的根骨几乎是为恶念所生的,他修的正道法术能做的只是压制魔气。 只有释放恶念,由他掌控局面,此情景下才能靠着恶念的力量去搏得生机,将萧淼清带出去。 张仪洲贴着萧淼清的后背,身前是黑雾,身后是张仪洲,萧淼清被夹在当中无暇回头去望,只能看着那黑雾钻入星芒之中一下搅乱战局。 明与暗纠扭一处,大有不停不休的架势。 终于在某个两者矛盾到极点时,一道巨响伴着火光炸开,萧淼清被狠狠撞到山壁上,喉头感到一阵血腥,然而未及他呕出来人已经失去了意识。 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里,萧淼清并不觉得痛苦。 青天白日的,他坐在云瑞宗的一块山间巨石上,一脚曲着,手随意放在膝头撑下巴,看着远处重山连绵而去。 “你在这儿干什么?”邵润扬抱着一堆药瓶在远处停住脚问。 萧淼清往后一躺,倒着看见邵润扬走过来:“只是觉得真无趣,我要是天边的一朵云彩就好了,还能自在地飘来飘去。” “你不是学会御剑了吗,自己飞去。”邵润扬低头挑拣着自己怀中的一堆药瓶子,“你的那份我还拿去给大师兄啊。” “御剑飞有什么意思。”萧淼清飘飘然想,“要是大师兄能带我飞就好了,大师兄不必御剑也会飞。” “嘿嘿,”邵润扬贼贼一笑,“你向大师兄开口,他未必不会答应你。” “谁说的,大师兄才不会答应我,他每日修炼,近来理我的时候都少了。”萧淼清思索着问,“你说大师兄修炼得那么勤快是为了什么呢?” “当然是为了得道成仙了。”邵润扬说,“谁不想当神仙?” 说话间他把一瓶药放在萧淼清面前:“你把这个带给师尊吧,是师叔给他的,我见了师尊发怵,还是你去的好。” 萧淼清不怕薄叙,他将药瓶揽入怀中,待邵润扬走了之后也往薄叙那边去。半途中忍不住举起药瓶看,药瓶白净无暇从外头看不出什么特别的。萧淼清举起来晃了晃,听见里面药丸碰撞的清凌凌声响更觉得好奇。 师尊修炼已经大成,平时并不是什么丹丸,这是什么来的?不过萧淼清不敢随便打开看,只低头用鼻子在药瓶口闻一闻,试图从中闻出点什么来。 然而不等他抬头,脑袋后头已经被一只大手轻轻拍了两下。萧淼清哎呦一声回头看去,便见薄叙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像什么样子。” 薄叙拿过药瓶便往里走,萧淼清亦步亦趋跟上:“师尊,你近来给大师兄布置的课业是不是很多,怎么许久不见他露面了?” 薄叙将药瓶放进内室,萧淼清就在外头等他。此处寂寥,唯有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清香隐隐而来。 “仪洲他不止有门内的课业,还有宗门的许多事情要管,你少去缠他。”薄叙步出内室。 萧淼清看出他好像要离开,又问他:“师尊你要去哪儿,外面天色都要黑了。” 说完又接上一句,“我修炼又没进步,成日只觉自己无所事事,恐怕谁碰见我都要觉得我怪清闲缠人的。” “只有师尊不嫌我。”萧淼清笑眯眯靠近薄叙,没有直接碰到薄叙的衣料,但是动作间还是带着少年气的亲昵。 薄叙好似面无表情,也并未说话,可是不否认加眼带笑意已经是他极大的认同。 他再次抬起手,这回却不是敲萧淼清的后脑勺,百转千回般,薄叙轻轻摸了摸萧淼清的发心:“我去地宫,你要一起去吗?” 萧淼清却摇头:“我早上做功课的时候已经拜过神了,我不去了。” 他说完这句话却觉得周围的一切好像慢慢开始淡去,直至完全消散组成另一个场景。 耳畔有隐约的说话声传来,从一开始的无序混乱转为清晰。 萧淼清听见谈话间自己的名字被提及好几次,他终于慢慢睁开眼睛望向声源处。 眼前隔着几层帐,萧淼清本来欲安安静静侧耳听外头的人声到底是谁,他脑袋一团浆糊还有些不明白自己的身处之地,只记得晕眩过去之前好像分外危险。 然而不等他在沉默中探听到什么,萧淼清晕过去之前哽在喉头的那一口血已经不由自主地涌来。叫萧淼清一下呕出声,将地面都吐了一滩黑红,看着可怕得很,可萧淼清吐完以后却觉得心口一片清明澄澈,反而更好了一些。 外头的交谈声停住,一下猛冲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闻淳一见到室内情状,眼睛立马红了。
第83章 别说地上一滩血, 就是萧淼清的唇齿边都没擦干净,红艳杀在白净上,仿佛命途坎坷恐不能多活般, 叫谁见了都心惊。 闻淳两三步跨到床边, 脸上的神色仿佛萧淼清立刻要死了一般,才蹲下还没开口泪珠先滚落了面颊上。 萧淼清咳了两声, 将将觉得胸腹间澄澈清明, 又用衣袖擦擦嘴角, 启唇道:“你怎么到了这里, 脚程这么快么?” 他一问, 闻淳才说:“什么脚程快,我拖延了半个月才来的,你当现在是什么时候?” 闻淳越以为萧淼清是人都糊涂了:“萧淼清,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师兄们说你已经昏睡了十日, 大师兄人也不知去了哪里, 现在外头……” 他欲言又止,话没说完已经被外面又跑进来的人先劝到了一遍。 付意拉着闻淳叫他为邵润扬让出位置, 邵润扬飞快搭手为萧淼清诊脉, 可那脉象触着却虚无缥缈时有时无的。 邵润扬感知了好一会儿才将手收回。 萧淼清在这间隙里坐直了解释道:“师兄我觉得身体无恙,”他更在意的是闻淳方才的话, “闻淳说的大师兄不知去了哪里是什么意思, 那我又是怎么躺在这里的呢?” 他醒来这么会儿已经想起了那一天在地宫里发生的事, 为此对诸多事都甚为疑惑。 “还有神君呢?” 邵润扬轻叹了一口气道:“那日师兄回来匆促, 只将你放下便离开了,我们也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大师兄身上魔气滔天, 我料想是你们与什么魔物缠斗的时候他沾染的魔气……” 邵润扬这话说得颇为迟疑,他们都是修道的,即便专精的方向不同也不至于将那样浓郁的魔气认作沾染。 但同门多年,他也不愿意将负面的猜想随意安在自己十分敬重的大师兄身上,顿了顿,邵润扬继续往下道:“而后大师兄便再没有音讯,隔日便传来了太子死讯……后头又是几日纷乱,如今因着这诸多事情,前几日我已经请师尊过来,叫他来主持这局面才好。” 一事未平一事又起,纷纷杂杂相互套着,平日有张仪洲在就罢了,现下没有一个领头的,加上剩下的弟子心中忐忑,只能通知薄叙。 “至于神君,外头百姓信仰依旧,我想那日你们并未伤及他的根本。” 这在萧淼清的意料之中,那晚他连命都豁出去也没想到自己能够活着出来,自然不奢求能够将神君像给处理了。 只是当下萧淼清的手不自觉握拳,他追问道:“大师兄那日离开往什么方向去的,这几天当真一点回应都没有吗?” 那一晚的张仪洲已经具了魔相,但萧淼清更担心的是张仪洲的安危,迫不及待想要确认大师兄周全。 可张仪洲杳无音讯,萧淼清也没有法子。 他站在廊下,手里捏着玉笛发呆。玉笛莹莹润润的质地仿佛能白日发光。 表面上的太子,暗地里的真皇帝死了,丧仪规格隆重。倒是真太子在一副年老的躯体当中囚困住,偏偏那衰老的躯体还获得了长生。 好在老皇帝死后,龙气未散,有了金龙庇护,太子的身体好了不少,可以理事了。 不过因为丧礼等事,皇城中乱成一锅粥,萧淼清等人暂时不再住在那里头。 闻淳在萧淼清身旁的栏杆上坐着,眼睛和黏在他身上似的。魔界尚不平稳,但与人界相比没那么不好管理,闻淳还是忧心这边的悬而未决,稍稍有点空就立刻跑了过来。 从魔界来的人不止闻淳一个,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闻淳吸了吸鼻子便嘟囔道:“鱼腥味。” 斩星的步子停在萧淼清身边,懒得和闻淳这小孩斗嘴。不多时天空中又飞来一鸟,缓缓降下化作了栾凤的样子。 一方小院热闹起来,闻淳这个愣头青一时都不知道和哪个斗嘴来得好。 他的手掌在面前挥了挥,不满道:“你掉毛。” 栾凤双手抱臂斜眼,他却是不嫌闻淳年纪小的,张嘴便堵:“一条小虫,吞了你都不够我塞牙缝,你来这里凑什么热闹?” 神君以魔神的分身在魔界搞出了那么多事,祸乱了他们的族人,栾凤和斩星作为一族首领自然心怀气恨。关系错杂起来,现在过来既是帮萧淼清他们对付神君,也是为自己出一口气。 闻淳气咻咻只差跳起来,但他在萧淼清面前努力端着稳重的样子:“你们不过是学我罢了,我才是头一个念着小清找来的。” 这声小清他叫得生涩,连带着叫周围人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就算是因为心事重重正出神的萧淼清都不由被他腻歪到,将神思聚拢回来。 “谁学你?” “当我不知道吗,你们这些鸟惯会闻着味道当跟屁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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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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