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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时宴迷迷糊糊看到这一幕,不知为何有些心悸。 不是赞叹或者倾佩,而是发自内心的害怕,甚至胸口隐隐作痛,像是被人捅了一剑。 他越来越虚弱,咳嗽两声,“大少爷,太冷啦。再背背我嘛,还是走不动。” 沈朝淮嗯了一声,蹲下背起他,“已经进了秘境。” 游时宴这次一被他碰,便感觉一股钻心的疼痛,心脏像是被谁硬生生剜出,他呻吟着,面上滚下几滴热汗,“大少爷……你放开我。” 沈朝淮没有说话,游时宴察觉到他额间也落了一股热汗,二人的汗水缠在一起,在寒冷中互相依偎。 狂风呼啸而过,暴雪下,他挣扎着想从沈朝淮身上下来,一抬眼,正撞入神君含情的一双眼内。 积雪压在神像的肩上,神像轻简的红袍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酒壶,桃花眼先天上挑,像是挑衅般,得意又轻佻。 游时宴感觉肺腑一阵滚烫,喃喃道:“我草,谁把我刻成神君了。” 沈朝淮定定上前,游时宴只觉身上一松,整个被他扔到地上,还没来得及喊疼,一条血色巨蟒从神像上爬了下来。 巨蟒原本隐在暗处,缠在另一位神君身上。他身上波光粼粼,每一寸鳞片划过雕像,将雕像上的金粉刮掉。 等他完全爬下来,游时宴才在雪内看清他缠住的,另一位神君的脸。 游时宴一看,喉间滚上滚上一股作呕的欲望——那是沈朝淮的脸,但神情却不像,手握一把长剑,正正穿过酒神心脏。 水神,是水神。不,龙神,不,总之,快跑快跑,快跑! 他四肢发软,内心警铃大作,眼睁睁眼看双头的巨蟒慢悠悠爬来,而沈朝淮仍站着不动,拼命喊道:“大少爷,你看看我啊!” 沈朝淮似有所感地回过身,手中长剑出鞘,冰冷的目光内,没有丝毫反应。 游时宴下意识睁大了眼睛,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笼罩全身,他伸手去抓沈朝淮的衣袖,巨蟒却已经爬到了面前。 水神的两只瞳孔幽绿无比,血腥的牙齿张开,利齿往游时宴头顶咬去,舌头甚至已经快要抵在眼前。 为什么,为什么水神知道自己在这里?可他处理完天庭的事务了,他要来杀自己了。 游时宴手脚发软,血红色巨口已经离他一寸,忍不住落了泪。他泪珠挂在眼睫下,声音吓得发软,像撒娇般勾在人心底,嘴上还不停说道:“你要杀要剐都随便,都是财神的错。凭什么找我。破神君。” “哈哈哈哈,你别逗厌哥了,他现在什么也不知道。” 一阵云雾散去,厚雪内,他看见巨蟒的蛇皮快速塌陷,一人走在雪地内,含笑道:“水神珏君,前来致歉,阿弟,你也出来。” 溯君自他身后走出,一双眼睛幽幽望着游时宴,还没开口。却见一位男子走出,生气地说道:“拜见。” 三人对视一眼,皆是单膝下跪道:“上天庭幽州水神珏溯二君,火神显明真君,拜见天帝!”
第二十八章 游时宴陷入了一个问题。 我是哪个天帝呢? 厌哥,水神喊得这名字,该不会是长厌君吧?不,我应该没有那么没素质,听说长厌君十恶不赦奸淫掳掠无所不为,还偷东西,自己人品也没这么差。 不过现在如果不承认自己是酒神的话,水神会不会翻脸? 游时宴沉吟一会儿,如果自己是天帝的话,对手下是不是要有一定把控,比如现在,先喊谁起来呢? 他的视线飞速掠过人模狗样的水神君二人,停在了旁边的显明真君身上。 雪花在空中飞飞扬扬,凌乱飘舞时,星点寒凉融化在含火的钩镰内,恍若澄澄的明灯,照亮了跪拜人的模样。 显明真君相貌平平,眉眼也生得寻常,可却实在正气,发间只简单别了一条发带,一身铠甲银亮而生辉,身姿挺拔,跪在这里,硬生生跪出了朝拜的气度。 游时宴清了清嗓子,“朕——朕,是吧?姐夫,快扶朕起来。” 跪着的珏君笑了一声,“是孤。阿弟,厌哥竟然叫他姐夫了,我怕不是还没转世回来?” 溯君竟然也笑了,阴冷的面上露出几丝嘲笑,“嗯,那你再去死吧。” 两条破虫子,早晚把你们扔给老母鸡咬死。游时宴被他们两兄弟笑得恼羞成怒,他抽了抽鼻子,拼尽全力从地上抓了一把雪,团成雪球扔过去,“放肆!孤孤孤快冻死了,你们还笑什么!” 他心脏还在疼,这下子一气,气得没喘上气,之前哭的泪还挂在脸上,险些要晕了,“珏君是吧?你不是道歉吗?你快点解释。” 珏君强行压住嘴角,正色道:“不知厌哥可还记得百年前的事情?那日,显明真君与您的姐姐花神在湖畔相约,显明真君以湖畔之水,为花神描摹眉眼,后这湖便取名为朱樱湖,也着染了上火光般的艳色。” 游时宴不明所以,看向僵立在旁边的显明真君,困惑道:“然后?” 溯君懒懒抬了个手,变为原型后攀爬在他身上,冰凉的触感自小腿一路蔓延到颈侧。他伸出舌头舔了舔游时宴眼角的泪,淡淡道:“厌哥听了后,连夜找我把胭脂湖的水抽干了,一边骂一边命令花神和火神分开。对了,还揍了一顿火神。” 游时宴感觉脖子上多了个东西,却也来不及甩了,又团了两个雪球,扔向珏君道:“孤让你说什么,你不是道歉吗?你来找事的吗?” 珏君接住他的雪球,在指尖转了一圈后化为雪水,含笑道:“别闹了,厌哥。我说好不好?柳家的事情,算我对不起你。这次我主动从上天庭来帮你出秘境,就算将功补过了。” “那补不补是你说了算的吗?你当这是补锅吗?按两下完事了?”游时宴气愤道,“什么神君的事情,我都不管了。我就问你,我师父呢?你还我云逍!” 他想到这里,拼尽身上力气,冲上去准备问个清楚,溯君却突然缠禁他脖子,幽幽道:“不干了,我要把厌哥带回去。” 游时宴眼前一黑,面前闪过一道寒芒,沈朝淮将剑指向脖子上的蟒蛇,冷声道:“从他身上滚下来。” 溯君瞥他一眼,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往游时宴怀里缩去,“厌哥,你看,他吓我。” 沈朝淮不适应地皱了皱眉,仍旧伸出手,“游时宴,这里不能久待,找到人就走。” 还是大少爷正常。游时宴借力站起,一股钻心的疼痛再次传来,“大少爷,你还是背我吧。” 珏君冷笑一声,“也不至于,他的腿格外好用吗?我背就是了。” 他起身抱住游时宴,沈朝淮抓住他的手,“既然是神君,还是不用做这种事情了。” 溯君又变回人身,将两人推开,舔了舔牙齿的尖牙,“当年没打够?你们再抢一个试试。” 沈朝淮愣了一下,下意识反驳道:“要在这里打?是疯子还是傻了?” 他们三人剑拔弩张,游时宴还没站稳,踉跄两下骂道:“你们都有病吧?” 显明真君一把背起他,对几人道:“破秘境,速度。” 游时宴哼了一声,不忘瞪向水神,“等等,我还有一个事。” 众人安静下来,沈朝淮问道:“什么事?” 游时宴摆摆手,酝酿一会儿,招招手笑道:“珏君,你过来。” 珏君往前一靠,脸上飞速挨了一巴掌。他捂住脸,难以置信道:“你……刚才在做什么?” 游时宴故作沉思,“打你一巴掌,算我对不起你。” 他话音刚落,又扇了珏君右脸一巴掌,嚣张笑道:“左右脸相互抵消了,我也算是将功补过了。” 珏君气笑了,向来温润的脸上露出几分警告,他贴近游时宴耳朵,将嗓音压得极低,“厌哥,咱们走着瞧吧。” 你还敢威胁我。游时宴脚往下一瞪,企图踹他两脚,却发现珏君腰上别着一个镜子。 和现世镜对应的镜子吗? 他内心一动,左手往前佯装要继续打,脚尖微微往下,勾住镜子上面一个带子,含糊不清道:“走就走着瞧,小畜牲还敢跟我大骗子斗。” 他将镜子在脚尖一转,顺着掉入鞋内,又往下看到了火神的镜子,指尖往下一扣,还没动弹,火神出声道:“我说,破秘境!” 游时宴马上缩回手,抱住火神的脖子,耀武扬威道:“对对对,破秘境。一边破秘境一边找人,找不到也得破秘境,我快冻死了!” 周围高墙林立,秘境无风而动。溯君手心一转,万千雪水自地面上消融后,盘旋入他的手心,“直接劈碎吧,没那么多功夫了。” 珏君往后靠一步,眯眼观察向神像,“这秘境是那东西建的,昭明太子说了,尽量保存完整,说不定后面还有东西。” 显明真君打断道:“你们,废话,浪费,时间,快劈。天帝,心脏疼。” 游时宴连连点头,“对对对,心脏疼。” 溯君神情寡淡,水雾凝结化作一道软剑。皓雪之下,水波潋滟荡漾在他手中,如同鳞片般优雅。 他掀了掀眼皮,脚步轻点,凌空踏上高墙,水刃在墙上激起一阵寒芒。 变化无穷的软剑烙刻在墙壁上,如同裹着棉花般的利刃,初看时只觉漂亮,稍微一握,剑刃便刻入骨血内,直伤得鲜血淋漓。 “缠。” 溯君收剑,斜立在中心墙壁上,整个高墙上掠过的水光闪成万道光影,将墙壁豁然砍断。高墙轰然坍塌,冰块从天上陨落,而他仍站在空中,衣诀簌簌而动。 如此剑法,哪怕是游时宴,也不得不出声感慨了:“你真的好恨我们几个,哪怕砍墙,也想要砸死我们。” 溯君一怔,“厌哥,你不夸我好看吗?” 还有功夫夸吗?我快被砸成豆腐块了。游时宴懒得骂了,“姐夫,咱们快跑。” 显明真君将腰间钩镰拿出,一钩弯住秘境中掉落的冰块,借力飞起,“我,在跑。” 游时宴被冰碴子打到眼底,看不太清前面的路了,“姐夫,咱们是快出去了吗?” 显明真君摇头道:“还有,一个,我能破。” 太好了。游时宴放宽心,跟着他脚步在后背上休息,颠簸之后,忽觉一股滚烫的热流,自肌肤烧到肺腑内。 他睁开眼睛,翻滚的雪花仍旧落在身上,可接触之时犹若滚烫的焰火,烧得浑身作疼。而一条延绵不绝的河水在旁边奔涌,赤色犹若火光。 溯君二君跟霜打的茄子一样,变作原型,爬上游时宴的小腿。显明真君将钩镰拿出,别扭道:“天帝,你,下来吧。” 游时宴点头,“对对对,我下来。” 他从显明真君身上滚下来,跑到角落里,准备好好欣赏一番神君的威风,视角却瞥到一个黑漆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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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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