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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厌君察觉到他在剑上使力,想要抽回剑,错愕地抬头看了一眼。 微尘君正低头看他,离得如此近,瞳孔内几乎能望清一个浅浅的倒影。 长厌君意识到自己耳尖泛红,咬咬牙,掌心移到剑刃上,硬生生握住剑刃,掌心骨肉分离,他颤着声道:“好了,你要什么?” 微尘君望向面前精致的少年,眼中墨色流动,喉头一滚,“义父当年答应过我,我还是一个愿望。愿君平天下,与我共……山河。” 他见长厌君一怔,松开握住剑鞘的手,剑掉落在地。他抱住长厌君,将脸靠在肩上,又道:“药是给你留的,花粉过敏,容易头疼,你喝了再睡。” 长厌君把脸埋在他怀里,隔了一会儿,闷闷道:“你离我远点。” 微尘君轻笑一声,“可我已经离得很近了,义父也没说什么。” 长厌君恶声恶气道:“大少爷,老奴要走了,你记得吃掉你的莲子,苦死你。” 他推开微尘君,捡起剑跑在外面,掌心还流着血,呆呆地坐在廊间。 刚才都这样了,逆鳞都在眼前,演戏也不至于这么真吧? 他翻来覆去地思索,还是觉得自己从小养大微尘君,再恨也不能恨到哪里去。 而且,我养他到大,从来没他一点对不起他的地方。真是脑子不好使了,都怪我姐撺掇。长厌君想罢,拍拍身上的灰尘,又重新进了门。 他理直气壮,进了门就哼哼唧唧,“大少爷,我手疼。” 微尘君嗯了一声,“义父用灵力治一治。” 长厌君眼睛一瞥,看到他脸上的伤还在,多看了两眼,笑话道:“哼。喽喽喽破相了,小叫花子。” 他懒得在意自己的手,躺到旁边的塌上,盖上被子,思索道:“你今晚出不出去,孤给你过生日。” 微尘君的动作顿了一下,“嗯。” 长厌君又想了想,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我要顺便去人域打听一下昭明太子,对了,你有主意吗?” 微尘君想起脑内的信息,“抢剑。他手中的醉花间既可以守城,又可以攻城。” 怎么抢?根本抢不了!长厌君无语地瞪了他一眼,“可我现在就在抢鬼域了,又要怎么抢剑?这里没你事了,吃莲子吧。” 他一怒之下又躺下睡觉,睡着睡着,满脑子里都是鬼君得意洋洋的那张脸,还有昭明太子嫌恶的眼神,气得睡不着了。 凭什么他儿子这么好用?不过微尘君怎么看都比昭明太子好,虽然自己没跟昭明太子说过话,就看昭明太子一脸爹味,鬼君肯定要天天被自己儿子教训。 长厌君想到鬼君被昭明太子骂的样子,心里大为过瘾,耳旁微尘君呵斥道:“义父,既然手受伤了,为什么还缩在被子里?” 长厌君被他提起领口,看到手上的伤口,讷讷道:“我给忘了,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微尘君将灵力按上去,伤口逐渐愈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拿棉布。” 长厌君嗯嗯两声,见他走了,马上穿上鞋跑出去,去找晏琳琅问事情。 他找到晏琳琅,看见“鸡冠哥”显明真君正在旁边坐着,不屑道:“姐,我跟你说吧,微尘君根本没有骂我。” 晏琳琅蹙眉,“那你说,他为什么说那句话?” 长厌君坐在边上,微抬下巴,随口道:“我觉得,他肯定是看到你了,骂你的。” 晏琳琅心中一恼,“你说什么,你是不是被他糊弄了?弟弟,你是不是喜欢他?你要是喜欢,我也就不管了。可他现在既然是你儿子,我是你姐姐,我就能管他。” 长厌君见她真的着急,纳闷又生气,“什么啊,姐,你究竟为什么看他不顺眼?” “你看他为你做什么事情了?”晏琳琅甩过显明真君拉架的手,细细数道,“无非就是哄你开心,甜言蜜语的加上去,这要是放在人域,就是个吃绝户的了。先不说背后骂不骂你,就他看你的眼神,你真没觉得不对劲?” 长厌君想起微尘君的眼神,脸上一热,不自在道:“他眼神怎么了?” 晏琳琅一愣,忽然有点后怕,“……我以后不说了,你千万别去想了。” 再想不会真喜欢上微尘君吧,晏琳琅转移话题道:“既然要去人域,记得带上钱。” 她把荷包递给长厌君,顺口道:“晚上给我买两件首饰,要蓝色的。” “行。”长厌君笑着答应了,正要走,晏琳琅又道:“你先别走,你等一会,既然是微尘君过生日,我也多叫来了几个人。” 叫来了谁啊?长厌君等了一会儿,“姐,人怎么没来?” “嗯,你再坐坐吧,”晏琳琅不急不躁地扶了扶发髻,“我直接叫去微尘君屋里了,提前给他庆生。” 长厌君马上反应过来是谁,“你怎么能让他们三个人一个屋子?晏琳琅,我回头跟你算账!” 显明真君见他走了,结结巴巴道:“琳琅,你这样,不太,不太好。” 晏琳琅道:“你别说了,他们两兄弟不来,就没人压住微尘君了。” 长厌君一路跑到微尘君屋子前,果然听见里面桌椅砍断的声音。 珏君声音含笑,隐隐藏着兴奋,“快给我把他按住,拔下他的逆鳞。” 溯君懒得回应他,直接一拳揍向微尘君的腹部,按住他,阴恻恻地露出蛇瞳,“谁让你跟我抢的,厌哥是你能碰的吗?” 微尘君闷哼一声,体弱没有躲过,狼狈却冷漠地看向他们二人,“晏琳琅接你们来的?” 溯君笑了一声,掐上他的脖子,意兴阑珊道:“没了厌哥,你就是个废物。” 他手上直接使力,微尘君并没有挣扎。珏君蹲下拿起软剑,威胁到:“不就是搞了几次生祭,还敢跟厌哥告状,分不清楚你自己身份了吗?” 简直是反了!长厌君抬脚一踹,直接将门踹开。珏君率先反应过来,将手上软剑一扔,起身道:“厌哥,我好想你。” “滚!”长厌君想把他推开,珏君丝毫不动,稳稳站在原地,反手将他的手握起,放在心口上。 他的蛇瞳没有收起,竖着阴冷地转动了一下,心口心脏跳了几下,手心的暖流涌入胸间,笑吟吟道:“厌哥,你听,前两天你踹我的,现在还疼呢。” 长厌君挑了挑眉,“你不让,孤还能再踹你一次!” 他直接抽出剑,凌冽寒光刺向珏君,珏君往后一靠,避开这一剑。长厌君马上抽剑回身,一巴掌扇过去。 他扇完珏君,将剑对向溯君,“你先动手的,对不对?” 溯君将手收回,抬起眼,飞快和珏君对了一眼,委屈道:“厌哥,你是不是偏心他?” 珏君捂着脸,继续冲他使着眼色:按我教你的做。 溯君无声点了下头,“你给他过生日,还把我们两个赶回灵域,难道就因为他身体弱吗?那下辈子轮回转世,我天天生病,厌哥就能喜欢我了?” 我偏心被发现了?长厌君听得有点心虚,但理直气壮道:“行,你能说是吧?” 他提起溯君的衣领,反手甩他两巴掌,“以后不许再转你那个眼睛!你以为现在是在灵域吗?吓唬谁呢?” 溯君挨了两巴掌,幽幽盯着他看。 他视线内是一片死寂的阴冷,残忍又冷漠,转到长厌君面前时,刻意压低了杀气,只剩下一片清澈的爱意,“我不。” 长厌君一愣,头疼道:“你又要干什么?” “凭什么偏心他,”溯君露出獠牙,又乖乖收回去,“他是捡来的,我是你喂大的,我不比他更讨喜欢吗?还是厌哥,你喜欢他这种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贱人吗?厌哥,你杀了他吧,他嘴上喊你义父,心里一定不是这么想的。” 一个个都发什么疯。长厌君气上心头,“怎么,你要动手是吗?杀他,先杀我!听明白了吗?” 他一句话说去,四周都安静下来。微尘君坐在地上,小声咳嗽了一下,“义父。” 长厌君心一软,亲自蹲下身,轻声细语道:“等等,我扶你起来。” 他们二人凑在一起。溯君俯视望去,寡淡的神情中流露几分不满,低声道:“不管用。” 珏君若有所思地看向微尘君,恨上心头,突然露出一个笑容,“来都来了,厌哥肯定不能赶我们走。我还有一个办法。” 他靠近溯君,悄悄说了几句话,溯君挑了挑眉,跟着勾起唇角。 微尘君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义父,既然水神君都来了,就别让他们走了。” 长厌君有些意外,一时间也是佩服他,“大少爷,人都揍到你头上了,你还真能忍。原来你不是龙,是小乌龟吗?” 微尘君应了一声,“跟着义父做乌龟,我心甘情愿。” 长厌君道:“不论怎么样,你别记恨我姐。她,她就是和你闹着……玩。我先带你去人域,你好好过生日。开心点?” 微尘君眼神一闪,对晏琳琅和几人早有了几分定夺。 显明真君为人正气,只可惜为了求娶花神晏琳琅,初次见面就把火种交给了长厌君。可以交好,事成之后还他火种,互利共赢。 水神兄弟,虽然是蛇族天性淡漠,但一心喜欢长厌君。偏偏长厌君不知道,从这里出手,最好能让他们恨上长厌君……只要一次机会,事成之后,把长厌君转世托付给他,还是有机会。 晏琳琅,长厌君姐姐,极其害怕麻烦。哪怕想杀自己,也想的是让水神动手。因而骗她不是难事,不需要太在意。 长厌君—— 他抬眸望向面前之人。少年正垂着眼,纤细的长发窝在锁骨里,层层阴影打在白皙的肌肤内,分外撩人。 微尘君嗓子有些哑,“好。” 长厌君,望你平天下,杀之,取山河。
第四十三章 人域战乱纷扰,经年未曾平息。长厌君虽然抢走了人域,却从来不管事。或者说,他只管在灵域看戏,打得狠了就鼓掌看热闹,打得烂了就啧啧两声移开视线。水神搞生祭杀活人,花神夺魂魄铸首饰,就连昭明太子的国家被侵略,都很难说不是他的放纵。 世人生死,俱是付之一笑。酒神笑了,便是今日最大的谈资。 长厌君戴着斗笠,将手靠在马车上,饶有兴致地笑道:“小微尘,我跟你讲个好玩的。” 他将腰往前倾,月色倾斜在长发之下,照亮了一双含情脉脉的眸子。长厌君展开掌心一块小小的碎玉,讨好道:“好不好看?孤派孤的信徒给你找的礼物,叫什么天上明月。是几百年前两个国家打架,其中一位死了的皇室的碎骨,能打开他们国家的温泉,我今天带你去那个州玩。” 微尘君接过他掌心的这块碎玉,人骨易折,他垂眸望见这寸白骨,能窥见千百年的伤亡,淡淡道:“没记错的话,是义父当时无聊,命令这两个国家征战的,神明显灵,他们便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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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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