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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雪山,过草地。才能见到大少爷。 游时宴走到一半,手真的冻僵了,终于见到了瑟州的边城。 他将九州通行证拿出,老老实实在后面排队。守城吏看到他,先是顿了顿,而后自然道:“游玩?” 游时宴含糊不清道:“算是吧,主要是见一个人。” 守城吏皱眉道:“不是。我看你证件上写的是游玩,你这个名还挺怪啊。” 差点忘了。游时宴心中一紧,这么久不来瑟州捣乱,他都快忘自己在瑟州是专用假名了。 守城吏给他画押,一边画押一边聊天,“路上小心点,藏好荷包。避开一个白毛的游时宴。他天天来瑟州劫商船惹事,晚上别走小路。出事了摇这个铃铛。” 他给了游时宴一个铃铛,游时宴穿得跟熊一样,守城吏当然认不出来。游时宴打开铃铛,上面刻着两行字。 “谨防小人游时宴:他会变成纸做的小人。” “被偷摇一下,出动官兵;被抢摇两下,沈公子亲自来抓捕。为了见沈公子私自摇铃的,一律罚款。” 大少爷还抓自己呢。游时宴眨了眨眼,竟然觉得还挺开心的。 瑟州年年下雪,环境恶劣。街巷便空空荡荡,鲜少有人出现。偶尔有店铺做生意,旗子被雪没得太深,狂风吹起,几乎如同招魂幡。夜半,更是有几分惊魂动魄的恐怖。 而寒之巅高高挺立在最前面,像假寐未眠的野兽,静静蜷缩在里面。 沈家在寒之巅最顶峰。游时宴深思着如何进去,就听见一道严密的脚步声,从耳边传来。 “抬起头来。” 雪下得太密,四周脚步声落在潮湿的空中,撞入那道冷傲的视线内。 “嗯,拉进去,”沈朝淮将手中火把压低,火光摇曳,他白金色的衣衫一尘不染,身后跟着一堆官兵,应该是在查找什么,“继续,下一个。” 快查我快查我。游时宴脚步一转,笑嘻嘻地排队等着查。 沈朝淮查完这一个,手中火把一转,煌煌热烈的暖光映在雪下,照亮了少年的侧脸。 他腰间竹箫相撞。游时宴眉眼弯弯,耳垂边上的耳坠一同作响,鼻尖已经被冻得通红,还不忘得意地看着他。 “大少爷,”游时宴脱下帽沿,如浸在寒泉中的一块冷玉,灵动而轻盈,“我来找你——额,谁打我!” 一道穿云镖刺来,游时宴翻身躲开,寒光逼近眼前。霎时间,风过寒夜,沈朝淮眯了眯眼睛,抬手握住镖刺。 他指尖扣住镖刺,鲜血在掌心绽开,依稀可见骨肉,淡淡道:“谁让你们打的?” 游时宴更生气,“谁让你们打他的!” 沈家人自己也不知道沈朝淮突然出手,讷讷道:“少爷,我们以为你抓他的。” 沈朝淮嗯了一声,抬眼去看游时宴,“你怎么突然来了,不冷吗?” “冷,”游时宴诚恳地点点头,搓手示意自己浑身都快冻僵了,“但我想你之前问我的话,我就来找你了。” 沈朝淮心间一热,一张死人脸上浮现出几分紧张,“嗯,你说吧。” 他天天这样,游时宴就想逗他,故意道:“我先问你,你为什么抓我?你抓我要抓到哪里?” 沈朝淮紧张得手心出汗,掌心血混汗,有几分酸涩的疼痛,“我想想。” “这还要想?”游时宴撇撇嘴,“你当街门口抓娃娃啊?大少爷,我这里抓不出也不退款的。” 沈朝淮想了半天,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游时宴看到他手上的伤,都快心疼了,推推嚷嚷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还能抓心里去吗?快回去。我跟你回家。” “不是这样的,”沈朝淮被他一推,扣住他的肩膀,正色道,“你已经在我心里了。” 游时宴长睫沾雪,一向话多,此时也哑口无言。长睫上的雪都融了,他才傻笑一声。 沈家下人小声道:“少爷瞎了吗?我一直以为外面人说的是假的。” 你们以为这么小声我就听不见吗?平常都是我小声骂人的。游时宴恼恨了,但想到都是沈朝淮的人,忍了忍,“跟你们说不通。” 他转头拉着沈朝淮走,沈朝淮刻意放慢了脚步。确定游时宴听不到后,他转身,吩咐道:“罚三个月的月俸。” 游时宴的好,或许仅沈朝淮可见。下人闭嘴了,无语地跟在后面。
第六十六章 沈夫人正在家里闲坐翻书,沈老爷泡了一壶热茶,泡完了跟她一起看书。二人琴瑟和鸣甜甜蜜蜜,游时宴从窗口一扫,吓了一跳。 “不行不行,”他拉住沈朝淮的衣角,面色极其难看,“你爹是不是坐过前年的商船?” 沈朝淮道:“坐过。怎么了?” 怎么会有这么倒霉的事情。游时宴心虚极了,但不想隐瞒,坦诚相告,“我前两年来找你骗钱的时候,你不在,我就去找商船了。顺便把商船上的人剃了个光头。” 他天天骗沈朝淮的钱,沈朝淮不记得商船这回事,“你记错人了。” 真的假的?游时宴放下心来,但仍然紧张,“你拉我来你家干什么,你先进还是我先进?” “一起进。”沈朝淮神色平淡,好像这是一件多自然的事情。 游时宴还不知道他会发癫,一脸信任地跟他进去。 他刚进去,喘了口气,“大家好——” 沈朝淮扑通一声跪下,二话不说就道:“我要娶他。” 沈朝淮是被谁夺舍了吗?游时宴连忙跟着跪下,小声凑在他耳边,“你在说什么啊!” 屋中热气阵阵,炭火灼烧后发出轻微的折断声。沈夫人还在旁边坐着,年岁为她留下了几分痕迹,反而平添雍容。沈老爷看了两眼,躺平躺到了床上,假装听不见。 游时宴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冷静,但也放心了,“怎么没人管咱们两个,要不咱们走吧?直接去寒之巅。” 沈朝淮坚持不起来,又跪了一遍,“我要娶游时宴。” 游时宴跟着他跪了一遍,叫苦不迭,“你觉得可能吗?大少爷,你娶我一个小偷,你不觉得很不像话吗?” 沈朝淮不语,只是一味下跪,跪了八百遍,游时宴看透了根本没人管他,企图引起他的注意,可怜兮兮道:“大少爷,我腰疼,我跪不下去了。” 沈朝淮点点头,一个人下跪,仿佛娶了游时宴就能治好游时宴的腰疼一样,“我要娶游时宴。” 沈老爷睁了睁眼,低声问道:“谁是游时宴?” 沈夫人知道他身体差,不怎么想事,“你真是糊涂了。你忘了淮儿前两天灰扑扑回来的时候,跟下过鬼域一样,不就叨叨那个游时宴吗?” 沈老爷想起来了,“不能让他娶啊,龙神显过灵,不是说——” 沈夫人没说话,眼睛闪了闪,“别说了,到时候他们就知道了。” 她垂下眼,等沈朝淮跪完,终于道:“嗯,那就娶吧。” 游时宴嘴角一抽,尝试反抗,“我不要嫁给沈朝淮。” 沈朝淮刚有几分笑意。游时宴烦死了,把他拽出门,两个人单独在外面,努力讲道理,“我不要嫁给你。” 沈朝淮眼底流露出几分失望,“为什么?” 因为你什么也不知道,我就是来取长生剑的。游时宴张了张嘴,又不能把上天庭的事情完全告诉他,话锋一转,“额……你没有下过聘,你不能进我家门。” 连家门都不能进,沈朝淮皱了皱眉,“你有家吗?” “你!”游时宴被他问破防了,负气道,“你瞧不起谁?整个天下都是我的家,从今天开始,你在天下也没有立足之地了。” 沈朝淮又不会哄人,游时宴发火他只会沉默地顺应,“嗯。” 游时宴更气了,连问他三遍,“你嗯什么?你嗯什么?你嗯什么?” 沈朝淮额间渗出细汗,紧张地哄他,“嗯,嗯,嗯。” 游时宴恼了,“好,我自己去爬寒之巅,你让开。” 他推开沈朝淮,不料沈朝淮就跟个墙一样,差点把自己摔倒了。 来错地方了。游时宴悔不当初,早知道找昭明太子陪自己办事了,放狠话道:“你再不让开,我就不来瑟州了。” 沈朝淮想不通怎么办,诚恳道:“我陪你去。我在那里跪过很多次,我熟悉那里。” ……那好吧。游时宴想起他是为了自己跪的,心软了,犟嘴道:“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娶我前好歹问问我。” “等等。”沈朝淮推开门,重新进去。 他沉吟片刻,衣衫上还带着未净的雪,果断跪下,“我要去爬寒之巅。” 风一吹,差点把沈老爷头上的假发掀翻。沈老爷趁人不注意戴假发,游时宴假装没看见。沈朝淮又开始跪,沈夫人大概懒得搭理了,“那好吧,记得别吵着龙神大人。” 游时宴等他出来,忍不住问道:“你膝盖还好吗?” 沈朝淮摇摇头,“我带着软甲。” “你好聪明,我也想要一个,”游时宴眼前一亮,“不对,那我跪的时候你怎么不告诉我,我是真的跪了。” 沈朝淮怕他生气,马上把他拽走了。 马上要去寒之巅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游时宴心思沉下来,想起微尘君那双忧郁的眼睛,就感觉浑身难受。 沈朝淮敏锐地感觉到了他的心情,“你要护甲,我脱给你。” “不用,你戴着吧,”游时宴郁闷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沈朝淮,想起微尘君和他一样的脸,忍不住难受了,“大少爷,你相不相信转世今生?我是说,假如你就是你们州府信仰的龙神,你现在要干什么?” 他问得太突兀,沈朝淮原地停住,俊朗的眉心蹙起,“你觉得我是微尘君?” 你难道不是吗?游时宴困惑道:“你问我?” 沈朝淮跟他对视,冷傲的脸上满是不解,两个眼睛一左一右:0。O 游时宴也看着他:O。0 沈朝淮不可能是龙神,他没那个心眼。游时宴又问道:“那你觉得我像长厌君吗?” 沈朝淮回忆了一下,“不像。最近的说法是,长厌君纳了很多小妾,后娘们欺负微尘君,微尘君每天饭都吃不饱。” “我没有!”游时宴凭空被人泼脏水,生气又不满,“你听谁说的,我要给你解释一遍。” 他拉着沈朝淮解释了一遍,讲到鬼域的时候觉得很丢人,绞尽脑汁道:“因为昭明太子纳了很多小妾,小妾们欺负他父亲伏凌君,所以鬼域就被长厌君打下了。” 沈朝淮沉默了。 游时宴感觉自己解释得不好,快急死了,“反正长厌君不是那种人——你等一下。” 他怀中的镜花镜响了一下,游时宴并不避讳沈朝淮,当场接起来。 “喂,谁?”游时宴催促道,“快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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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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