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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在鬼域除掉彼岸花后,鬼魂抱怨的那几句话。 “偷着种行吗?太子殿下。” 长厌君那个时候还在装未婚妻,出门非要戴上面具,小声道:“那你偷着说啊。这么多人在这里,我们当然说不行了。” 昭明太子忍不住笑了,他侧过身,摘下长厌君的面具。 那是什么表情呢? 昭明太子记不清了,自从知道长厌君骗自己后,很长时间,不敢去回忆那张脸。 可昭明太子记得自己伸出掌心,指尖带着嗫嚅的汗水,碰上冰冷的面具时,猝不及防见到的青涩而上挑的眼睛。 “太子殿下?” 风吹过千年万年,颂赞长厌君或诋毁他的词已经太多太多了。可时间横亘过山海,越过这么多的艰辛,自己仍旧忘不掉自己最开始覆下的一个吻。 按耐不住压抑心动的吻。 头越来越沉,几乎抬不起来。昭明太子指尖动了动,骤然想到:不要别离。 他吸了一口气,挣扎想要站起来阻止微尘君,耳边嗡鸣一声,传来微尘君冷漠的一句话: “茶里有药,葬春闺。太子殿下,好好做梦吧。” 手起刀落,微尘君从来没想过这么迅速,传声筒甚至还有自己的回音。 长厌君从头到尾没有一点防备,剑直接插入胸口,鲜血滴在温泉内,染红了整片水光,如同凋落的枫叶。 他独眼看不清,吸气与呼气都很狼狈,向来精致漂亮的眼内,只有一片茫然。 微尘君没有开口,静静和他对视。 半晌后,长厌君支撑不住,终于在他面前跪下了。 膝盖撞上温泉旁边的山石,发出闷声的痛响。 长厌君骨架纤细,为了讲究气势,常常在衣服外面套一个毛领,想多少显得威严一点,这跟伏凌君有些像。 但长厌君并不知道,微尘君最开始夸他的时候,不是因为毛领显气势,而是因为这样很可爱。 长厌君笑,眼底笑意倾斜,如流光般耀眼,唇边的气息吹过毛领,就会显得很亲昵。 长厌君按住胸前的剑,没有什么力气睁眼了,他的灵力杀气没有反抗之力,低声道:“天帝之位在灵域……不要杀姐姐。” 微尘君掌心未动,长厌君已经靠在自己肩上,平静地倒下了。 他靠在微尘君肩上,风还扫过毛茸茸的衣领。微尘君眯了眯眼睛,看着天帝之死,天地间变幻的风云,心底突然抽了一下。 没什么可遗憾的吧?他杀了长厌君,仅此而已。 一滴早就泛凉的泪珠落到了微尘君的颈侧,泪珠滚到他附近的逆鳞上,惊心动魄。 “姐姐这几年身体不好,孤大概不能和你在一起,你要什么补偿吗?” “义父。” “大少爷,你又怎么了?” “嗯,义父。” 眼前有些模糊,微尘君面无表情地抱起长厌君,才看清,泪是自己落下的。 没什么可遗憾的了。他喜欢长厌君,也仅此而已。 灵域的雨忽然下得如此猛烈,还夹杂几声雷鸣。珏君意外极了,扣上了手中的书,摸上折扇的时候,却收回了手。 他面色阴沉,马上准备去摇醒溯君,结果发现溯君已经蜷缩在蛇域的门口了。 溯君露出了蛇瞳,獠牙也没有收回,明显进入了警戒状态。珏君不敢靠近。 溯君埋着脸,闷闷道:“厌哥死了。” 珏君不知道哪里来的火,一把抓住他的领口,上去揍了他一拳,常年微笑的脸上全是难以克制的恼恨,“你闭嘴,胡说什么?天天张着嘴干什么,你今天再敢多说一句,我把你揍死。” 他揍得太狠,溯君吐出一口血,血滚入雨中,他失魂落魄道:“厌哥他之前吓唬我,说要抽我蛇胆。我哭了,他给了我一缕天帝魂,说可以护我一次。刚才,散了。” 珏君脑子一热,已经蛮横到不讲理,眉心一跳,是克制不住的灵力暴走,“那你也给我死!你跟我一起,杀进去啊!杀了微尘君,一定是他动的手!” 溯君双目失神,直接变回灵体,爬到角落里,哽咽道:“我不要出去了,我也不想活了。你把厌哥找回来,我要厌哥。” “废物!”珏君将折扇抽开,俯身一望,无意间看到了长厌君提的字。 玉。 玉者,珏也。不厌不弃,百岁无忧。 他记得长厌君写字写得不好看,这一遍字提了若干遍,好不容易写好了。长厌君看了一遍字,被自己逗笑了,但又有几分写出来的得意,自擂自夸,“玉者,珏也。孤可真有才。” 后来珏君将这个字做成折扇,长厌君看一次便脸热一次,珏君便手不离扇了。 他是真的,真的很喜欢长厌君啊。所以长厌君不能死。 珏君闯过灵域正殿,踹开门的时候,才意识到为什么溯君不敢闯。 雷声滚滚,一道冷寒的亮色照亮了微尘君手中的剑。微尘君身上的灵力犹若吞天般凶狠,龙族天生掌控情脉,龙族幻境在手。而他手中夺来的长生剑削铁如泥,威压顷刻间释放。 微尘君撑着脸,冷脸坐在天帝之椅上。他手中生死三境交缠释放,擅闯者死。 他怀中还抱着一个少年,应时应景穿了一身红衣,看不到一点伤痕,唯独煞白的面上安详而平静,如同睡着了一般。 珏君喉头一哽,靠近他的动作停止了,只道:“你该不会疯了吧?” 微尘君道:“……嗯。” 他摸了一下长厌君的白发,像碰到一支含苞待放却脆弱的花朵,少年缠绵多情的眉眼,终年不葬,摇曳在风雨间。 微尘君语调冷静,嗓音也很平淡,“九州那些枉死的人,我会复活他们的。” 他垂下长睫,“包括他。” 另一边的殿宇,风平浪静。昭明太子还在昏睡,春闺梦中,他挑起红色的盖头,按照人域的礼仪,是要送上一吻的。 可他连看都不敢看,面红耳赤,恍然又踌躇起来。 直到长厌君忍不住,主动勾住他的脖子,银发在月色下清透无比,潇洒又自得地调侃他,“殿下,你害羞了?” 昭明太子也不掩饰,笑道:“嗯,我很高兴。” 他按住长厌君的下巴吻上去,良夜无忧,春闺梦里人的唇瓣柔软而美好,是此生不渝的爱恋。 “我心悦于你。”他吻着长厌君的耳畔,一遍遍,不厌其烦的说道。 旁边。伏凌君纳闷地看着他,摩挲了一会儿下巴,沉稳道:“看来没什么事,是吾想多了。就是怎么这么能睡?” 他心神不安,但说服自己无所谓,独自去了火域,准备给晏琳琅这封信。 明明在下大雨,显明真君却正在门口浇花,见到伏凌君来了,吓了一大跳,紧张道:“怎么,有事,说?” “吾不和结巴说话,除了绕口令。” 伏凌君一甩袖子,一团鬼气把他的花弄枯萎,趁机闯进晏琳琅的屋里。 晏琳琅正在梳头发,梳着梳着干呕两声。她神色不太好看,这几天老睡不好,轻声道:“伏凌君?” 这是怀孕了?那这胎不对劲。伏凌君看了她一眼,但也没闲心管,哈哈大笑,“正是吾!快看,这是老龙给你的东西。” “怎么是他?”晏琳琅不悦地皱眉,更不喜欢伏凌君,“我不要。” 伏凌君想拿到衣服,更有逆反心理,呵斥道:“叛逆期是吧?吾非得给你念不可。” 他打开信纸,老花眼凑近才能看清,“咳咳,晏琳琅,我是微尘君。你身边的花种和火种,已经被显明真君送给我加强灵力。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长厌君已经被你相公害……” 他面色一变,掌心渗出冷汗,抬眼看去,只看到了晏琳琅难以置信的神色。 显明真君靠在门边,着急想说什么,“我,琳琅,我。” 晏琳琅喘了几口气,骤然扶住桌子,身下渗出一片血迹,“给我,信。” 伏凌君后退两步,成熟的面上显示出无助和怀疑,“额,吾,吾不知道。” 晏琳琅抢过他的信,不知哪来的力气,看完了整张信。 昔年苦,今年盛。晏琳琅,你与显明真君,天长地久。我葬完你弟弟的亡魂,便来祝你,好胎安稳。 她闷哼一声,额间冷汗连连,“畜牲,畜牲!” 微尘君杀人诛心,诛得她两眼昏花。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有孕,就已经要生产了。 伏凌君没见过女子生产,对显明真君吼道:“长厌君怎么了!吾看你真是白跟微尘君合作了,他给你什么了?你竟然敢害吾老婆。长厌君在哪里?” 显明真君连连摇头,将一个小瓷瓶打开,“有,这个。微尘君,给了。” “你还敢用微尘君的东西,吾给你砸了!”伏凌君被微尘君利用得恼恨,摔掉他手里的瓷瓶。 瓷瓶里的粉末绽开,零落满地。霎时间,四散溢开几点灵光。伏凌君威胁道:“吾跟你说,要是你不把事情告诉吾,吾就把你们夫妻俩全弄死。” 显明真君连忙将地上粉末捡起,“你走。我跟他,说好了。” “找死!”伏凌君勃然一怒,判官笔自手中升起,上去就要杀了显明真君,“吾现在就赐死你。” 一阵寒风吹过,长生剑自高空斜插入殿内。 它破开了一地血光,熠熠生辉,剑身侧边的龙鳞刺目明亮。 “生既生,违者死。” 微尘君将剑转在手中,衣诀猎猎作响,他眉眼矜贵淡然,剑停在伏凌君颈下一寸,临近割破血肉。 “你要是动手,长厌君之后不会放过你的。”微尘君淡淡道。 伏凌君一愣,天帝威压传来,他抽出生死簿,“你还敢来?吾跟你位格一样。给吾长厌君的消息。” 微尘君不语,挥手将瓷瓶修复,帘内晏琳琅正在生产,瓷瓶入她身体,补充了充足的灵力。微尘君将长生剑插入地面,“你以为灵族通婚这么简单?她是草木一脉,显明真君是火脉。我将长生剑给显明真君,晏琳琅此胎,铸为剑魂,从此,天地不灭,这孩子的魂便不灭。” 显明真君点点头,“主意,是这样,的。我帮他,他就能,救琳琅,和孩子。” 伏凌君听不懂,“长厌君在哪里?” 微尘君冷冷扫他一眼,“与你何干。我自有办法。” 他将长生剑镇在殿内,四周荡开清澈的龙吟,剑魂与龙魂相交纠缠,铸成剑阵。 显明真君长舒一口气,伏凌君质问道:“那你们找长厌君,让他给长生剑不行吗?” 显明真君摇头道:“他,他看不,惯我。不会把,剑,给我的。琳琅,怀孕。都没有,敢告,诉他。孩子,有问题。他一定,劝,琳琅,打掉。还要,杀了我。” 这没法反驳。伏凌君没办法,一阵黑影前去找昭明太子。微尘君解决完第一件事情,也去找昭明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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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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