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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受伤的右臂烂泥般瘫在血泊中,看样子已经完全废了,还算完好的左手也满是血迹,一点点挪到后腰。 “别太得意了,顾景煜。就算我死了,你们一家也别想好过。” 说完,他猛地抬手,掌中赫然握着一把手枪! “当心!” 顾先生瞳孔骤缩,面色剧变,怎么也没想到顾二叔竟然会随身带枪!电光石火之际,他只来得及一把拉过顾夫人,将她紧紧护在自己怀中,顾夫人却发出一声惊呼。 “不要——” 顾二叔调转枪口,直直指向抢救室,抢救室的大门是钢化玻璃材质,十分坚固,但再坚固的玻璃也不可能阻挡子弹前进。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所有人都转过了头,紧接着,他们听到一声闷响。 就像鞭炮扔进了水塘,爆裂的声音经过水和污泥的缓冲,变得沉闷笨重。 藤蔓在一瞬间长满了顾二叔的身体,他浑身缠满绿色枝桠,变成了稻草人般的存在,倒在地上彻底没了声息。 顾先生怔怔回看,面上一片空白,沈月卿看他一眼,想了想说,“还没死。”但快了。 顾夫人闻言,咬牙推了顾先生一把,让他猛然回过神来,“快去叫医生啊!” 顾先生跌跌撞撞地冲出去,作为顾家掌权人,他向来端庄持重,从来没有如此失态的时候。好在他们身处医院,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医生,一把担架将顾二叔残破不堪的身体抬了出去,他很快将面临一场关乎性命的重大手术,至于能不能活命,要看天意。 顾先生和顾夫人花了很长时间平复心绪,这件事情对他们的冲击太大了,冷静下来之后,顾夫人试探性地问沈月卿:“沈先生,安安的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除了疗愈仪,沈月卿和他们顾家没有任何瓜葛,他从哪里得知两年前的绑架案,甚至二十年前顾念安的失踪呢? 沈月卿一顿,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柔顺的发丝穿插在十指间,黑与白的对比分外鲜明。 “这种事情,随便查一查就知道了。” 是这样吗? 顾先生和顾夫人诧异地对视一眼,以顾家在古武星上的势力,要查什么东西会比沈月卿方便得多,他们这么多年都没找到的真相,却被沈月卿随随便便就点破了,也许这就是所谓的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吧…… “如果不是沈先生主动帮助,我们到现在都还被老二蒙在鼓里,顾先生实在帮了我们家一个很大的忙,不管怎么说,我们都应该好好感谢你才对。” 沈月卿闻言笑了,“口说无凭,你们打算拿什么谢我?” 顾先生打开钱包,“这是一张空白支票……” “我不要钱。” 不要钱? 顾夫人恍然,“沈先生的疗愈仪效果非常好,我们顾氏……” “也不要项目。” 夫妻俩面面相觑,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解,他们一起看向沈月卿,那他到底想要什么? 沈月卿但笑不语,神色意味深长。 时间过了许久,等到顾骄终于从抢救室出来,天都已经黑了,满地的血污都已经被清理得很干净,谁也看不出来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多么骇人的事故。 他走到门口,长时间的高强度精神力输出让他感到十分疲惫,好像全身力气都被人抽走了。 大门打开,他扶了一下门框,外面的四人立时看过来,还没等他看清楚,手臂就被人贴心地扶住了,“当心脚下。” 慢一步围上去的顾先生和顾夫人又是一愣,诧异地看着沈月卿快步上前,小心翼翼牵住顾骄的手,把人轻轻揽进怀里。 ……总觉得他们好像错过了什么。 直到顾骄叫了一声:“妈妈,爸爸……” 抛开其他不说,顾夫人先问出了眼下最要紧的问题,“宝宝,你哥哥怎么样了?” 顾骄累极了,眼睑半垂着,好像下一秒就要昏睡过去,他强撑着对顾夫人笑了下,“放心吧妈妈,哥哥没事了。” 说完整个人就软倒下去,顾夫人条件反射就要去抱他,有人却再次先她一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先生,你、我……我们骄骄他……”顾夫人语塞。 沈月卿抱起顾骄,将他的脑袋往自己胸口靠了靠,再直白不过地宣告,这是他的人。 “两位……你们都亲儿子还躺在里面,不去看看?” 他说完抱着顾骄就要走,顾先生和顾夫人两头为难,既想马上去看看顾念安的情况,又想把顾骄留下来。 “你要带骄骄去哪儿?” 沈月卿:“回家啊。他没跟你们说?” 一句话问懵了两个人,“说什么?” 沈月卿微微一笑,“我们要结婚了。” 结、结什么…… ……什么婚? 不是,等等……哪里出了问题? 顾夫人的大脑一片混乱,几乎怀疑自己今天压力过大导致幻听了,呆呆地看向顾先生,却发现对方也是同样的表情。 他们的宝宝要结婚了……啊?啊? - 顾骄睡了很久很久,是几个月来睡得最安稳的一次。自从在主星得知顾念安醒来的消息开始,他就再也没睡过一个整觉,梦里全是可怕的场景,扰得他时常辗转反侧,睁眼到天明。 回到古武星之后就更没时间睡觉了,他天天晚上往医院跑,白天还要强打精神,生怕被沈月卿看出端倪。 长久以来的睡眠不足,加上为顾念安治疗透支了精神力,他晕倒之后直接一睡不醒,周边环境也很安静,他没有受到任何打扰。 睡梦中依稀听到一声手机铃响,但很快就掐断了,后来再也没响过。 不知道睡了多久,又是一轮黄昏,橘红色的辉光斜射入窗,温柔地抚弄他的睫毛,雪白色的睫毛在阳光下透出细微流动的莹彩,像是夏日海浪中闪动的泡沫。 纤长睫毛轻轻颤动,一点点掀开,露出其下清透如湖水的眼睛,虚茫娴静的烟灰色,让人想起小桥雨巷间袅袅升起的茶烟。 眼神逐渐聚焦,那双漂亮的眼睛很快重新拥有了神采。顾骄缓慢坐起身,厚实的被褥从肩膀滑落下去,他环顾四周,窗外的树叶飒飒轻响,周围没有一个人。 “月卿?” 他叫了一声,发现自己的嗓子哑得不像话,像是刚从烟囱里逃命出来。 床边放着一杯牛奶,触手温热,顾骄仰头灌了几大口,舔了舔唇,感觉好多了。 慢吞吞下床推开门,往外探出个脑袋:“月卿,你在家吗?” 沈月卿在书房,正垂眸看着一份项目书,听到顾骄的声音,很快将项目书扔到一边。 过去捏捏顾骄的脸,又在他唇边亲了亲,“怎么了,骄骄?” 顾骄早就对他时不时的亲密接触习以为常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全都炸了起来,张牙舞爪翘成一团,他用力地将他们往下压,“嗯……我睡了多久呀?” “五天。” “什么,五天!”顾骄惊呆了。 “五天而已,骄骄休息好了么?”沈月卿语气自然,似乎并不觉得一个没病没灾的大活人一睡五天是什么离奇的事。 顾骄点头,当然了,都睡了这么久,要是还没休息好,他过年就可以上桌了。 没说的时候还不觉得,沈月卿一说他睡了这么久,顾骄的肚子立刻咕咕叫了起来,“好饿哦。”他都五天没吃饭了诶……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沈月卿早就想到了这一点,牵着顾骄就往餐厅走,估摸着顾骄快醒了,他前不久才刚做完奶油蛋糕,是顾骄最喜欢的口味。 这种一觉醒来就有人投喂的感觉别提多幸福了,顾骄照例在饭前亲亲以示感恩,“谢谢月卿,你对我真好!” 一大勺蛋糕下肚,还是熟悉的香香软软的味道,顾骄吃了个半饱,肚子没有那么饿了,大脑有了能量开始运转,很快想起了正事。 “啊……哥哥现在怎么样?出院了吗?爸爸妈妈呢?”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沈月卿正看他进食,见他吃到一半就不吃了,指尖敲了敲桌面。 “吃饭的时候别想太多,对胃不好。” “噢……”顾骄立刻加快进食速度,大口大口吃了起来,等吃完一整块蛋糕,才嚼嚼嚼地发问,“我、嗯……我粗完了,现在可以告诉我了莫?” 沈月卿失笑,“过来。” 待他乖乖凑过来,沈月卿捧着他的脑袋仔细擦干净他嘴边的奶油,顾骄咽下最后一口蛋糕,下意识舔了舔唇,恰好舔到了他的指尖。 沈月卿动作一顿,眸色变了变,神情依旧温柔,“吃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会跟你抢。” 指尖擦着擦着,就擦到了顾骄嘴里,勾着奶油在他舌头上缠动。 “唔……” 顾骄喉结滚动,灵巧的软舌扫过他的指腹,将上面的奶油尽数卷走,临走时还吮了吮,留下亮晶晶的液体。 沈月卿深深注视着他,指腹按住他尖尖的虎牙,迫使他合不拢嘴,然后低头狠狠吻了上去,舌尖探入更深处。 蛋糕的甜蜜滋味在唇齿间蔓延,他们交换了一个奶油味的吻,等到分开时顾骄已经脸蛋通红,气喘吁吁,有气无力地推着沈月卿的胸口。 “现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他们在哪里?” 沈月卿扶着他的脑袋,盯着他红肿的唇瓣目不转睛,大有再来一次的架势。 “在外面。” 外面? 顾骄疑惑,顾骄不解,顾骄拒绝贴贴,艰难回到自己的座位:“外面?医院外面?” 沈月卿舔了下唇角,“门外。” 顾骄:“……” 啊?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他忽然从椅子上蹦下来,像被烧了屁股的小猴子,大步冲到院子门口,一把拉开大门—— 他爸,他妈,他哥哥。 坐在门口的三人齐刷刷朝他看过来,都是一脸惊喜。 “骄骄,你醒啦!” 顾骄惊呆了,“你们……你们怎么在这里?” 他几乎想要转身重新关上门,可近在咫尺的家人的面容却让他定在原地,怎么也迈不开步子。 他呆呆看着顾念安,哥哥恢复得很好,治疗时他是真的拼尽了全力,顾念安不仅从精神力创伤中恢复过来,就连后遗症也一并清除了,再也没有复发的隐患。 但因为在病床上躺了太久,他全身肌肉都有不同程度的萎缩,现在还无法独立行走,需要先借助轮椅活动,以后再慢慢复健。 顾先生和顾夫人看起来很憔悴,即使表情高兴,也掩盖不住他们眼底的疲色,这段时间大事接二连三地发生,他们谁也没有好好休息过。 一家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没有说话,却有种温馨的氛围在他们之间流动。不知过了多久,顾骄忽然落下泪来,他一头扎进顾夫人的怀抱号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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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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