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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忻澜看了喻逍漓一眼,再次将目光投向擂场时,发现场上的气氛似乎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擂场上剑拔弩张的确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但仙修间的比试斗法讲究的是一个点到为止,从不会像此刻这样杀气腾腾,那两个散修的招数明显带了杀意。
看席间的众人都看出了擂场上古怪的氛围,直到一个散修一刀劈出一道黑雾缭绕的剑气时,整个擂场一片哗然。
“那是魔气!”有人叫道。
仙岛的仙子立刻敲响灵钟示意打擂终止,然而场中的几人缠斗得难舍难分,根本无人在意灵钟的声响。
紧接着更多的黑雾从擂场中央腾起,一道道魔气源源不断地向直飞向四周看席。
看席间的仙门众家也不是吃素的,甚至都没有人慌乱,仅仅一瞬便纷纷拉界的拉界,出手的出手,跳擂场的跳擂场,不动如山的稳坐如钟。
喻逍漓在异动的那一刻便跃上了阑干,他对着不远处的大徒弟道:“意迟,护好你师伯。”
江意迟道:“是,师尊!”
沈令白和沈令青便跟着喻逍漓跳下了看席,直奔擂场。
蒲忻澜看着人影散乱的擂场,丝毫没有看出妖魔作祟的感觉,仙修们漫不经心施法的样子倒是有一种聚众过节的欢庆,除了那在空中乱飞的魔气实在有碍观瞻。
“图啥呢,证明自己的存在,所以来给人挠痒痒?”蒲忻澜大为不解地道。
江意迟笑出了声:“估计是太闲了,要我说根本就不用管它们,小师妹和小师弟他们就能解决。”
蒲忻澜笑着道:“毕竟仙盟大会都敢闹,还是得留个心眼,万一憋了大招呢。”
“不过他们是怎么上岛的……”
蒲忻澜话还没说完,一道魔气横冲直撞地就闯了过来,看席前本设了一道结界,但这道裹着红光的魔气格外凛冽,利箭一般直直穿透了结界,向着蒲忻澜的面门袭来。
不过蒲忻澜动都懒得动一下,江意迟连剑都没拔,一记灵波便将那魔气震了个粉碎。
不过两三盏茶的时间,这场骚动便已平息,两名制造动乱的散修望风而逃,由于仙岛术法限制,并不能在岛外施展御风术,那两人便跳入了海中不见了踪影。
仙门众家纷纷提议下海搜寻。
蒲忻澜百无聊赖地看了一会,远远瞧见丛苋和岑子宴都全须全尾毫发无损,便收回了目光。
“走,下去看看。”
蒲忻澜转过身向看席边的楼梯走去,刚走两步忽然感到胸腔间一阵血气上涌,他直觉不对,一把抓住阑干,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压下那股腥甜的气味,“噗”的一声猛地呕出了一大口血!
江意迟大惊,失声叫道:“师伯?!” ----
第24章 中毒
“没事没事,别瞎叫唤,吐了一口血而已……”蒲忻澜一边说着一边抹去了唇边的血迹。
江意迟焦急地道:“师伯你受伤了吗?”
蒲忻澜摇了摇头,他现在的感觉很奇怪,他也说不上来自己哪里不舒服,那阵难以言喻的血气涌上来之后,他就觉得有一股力道狠狠撞进了自己的内府,不由分说地扫荡一圈,疼倒也不疼,但就是搅得他的五脏六腑都不得安生。
不过这种不适对他来说基本可以忽略不计,他也没在意,神色如常地道:“没事,你别紧张,等会再……”
“师伯?”江意迟看蒲忻澜一瞬之间脸色难看得可怕,立马伸手去探他的脉象。
蒲忻澜轻轻让开了她的手,对她无所谓地笑笑道:“等下,没吐干净……”
话音未落,蒲忻澜已经捂着胸口弓着背吐了一口血出来,地上的血迹殷红中泛着黑,一看就不是简单的受伤。
蒲忻澜用两指沾了点唇上的血液,他看着指腹上黑红的血色,道:“嚯,这颜色,怕不是中毒了。”
“没事没事……”蒲忻澜又笑了起来,摆摆手拒绝了江意迟的搀扶,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就好像吐血的人不是他一样,但江意迟却觉得他只是在下意识安慰身边人。
蒲忻澜确实感到内府的异样越来越明显,一种针扎似的疼痛正在向四肢百骸蔓延,他也没有坐以待毙,抬起双手便要结法印。
只是他刚并指做了一个手势,左手徒然被一只手捉住了,他抬眼一看,方才还在擂场中的喻逍漓不知何时上了看席站到了他面前,并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喻逍漓一手握着他的手,一手将他的衣袖往上一捋,就见他手腕内侧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黑色经脉,那脉络正以一种骇人的速度爬上他的小臂。
蒲忻澜还在疑惑这是什么毒这么霸道,眼前人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猝然对着他的胳膊埋下头,一口咬上了他的手腕!
这一幕对几个弟子来说太过惊悚,一时都惊在了原地,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对得起这么匪夷所思的举动。
“嘶——!”蒲忻澜吃痛,挣扎着要抽回手却没挣动,只能怒道,“喻逍漓!你发什么疯!”
他清晰地感到喻逍漓咬破了他手腕内侧的皮肉,用力地吸着他的血液,或者说是毒血。
喻逍漓抬起头,飞快地点过他胳膊上的几处穴道,指尖顺着他的肘窝向下压去,黑色脉络便如同龟缩的触手般被逼至了手腕内侧,蔫蔫地蜷在那里一动不动,宛若一道阴邪的刺青,从伤口里渗出的血珠更增添了几分诡异。
岑子宴瞧着那处伤口呼吸一滞,颤声道:“对不起……”
蒲忻澜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他看了岑子宴一眼,道:“你对不起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喻逍漓温柔而不容抗拒地抓着蒲忻澜的手,用灵力止住了他伤口的血,随后他从乾坤袋中拿出一条纱布往他的腕上缠。
他低着头,目光专注且深沉,语气里却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我扛得住,你扛得住吗?”
“什么歪理……”蒲忻澜虽然语气生硬,更多的却是心疼。他另一只手掀起喻逍漓的袖子,黑色毒素果然也爬上了喻逍漓的经脉,只是蔓延的速度没有那么快,显然是因为他的内府灵力深厚。
喻逍漓包扎好蒲忻澜腕上的伤口,这才抬手封住自己的穴道,转瞬便压制住了毒素,可即便如此,他脸上的血色也肉眼可见地褪了下去,这就使得他的双唇因沾染了血迹而显得分外艳丽。
与此同时,擂场传来几声惊呼,几人循声看去,发现有不少仙修中了毒,修为低的小仙修更是已经倒下了。
林邶拓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快步走了过来,只扫了一眼便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他皱起了眉,看着蒲忻澜脱口道:“你既然知道逍漓格外忧心你,你就不能看好你自己?”
“不是师兄的错。”喻逍漓的语气很不好,几乎带了点敌意。
“是我没护好师伯。”江意迟跟着道,声音里是明显的维护。
沈令白、沈令青异口同声道:“掌门师伯。”
岑子宴虽然没说话,那眼神却像在骂人。
林邶拓说完便意识到自己话说过了,但想收回去已经来不及了,这师徒几人的反应又让他很是尴尬,他自尊心作祟,硬着头皮没有说话。
蒲忻澜张了张口,发现自己好像无从辩驳,他不知道是自己身体难受,还是心里难受,以至于他的胸口很是憋闷。
他看着喻逍漓苍白的面色,垂下了眸道:“对不起。”
喻逍漓心下一揪,他一点也见不得蒲忻澜委屈,上前一步不由分说地一把将人拦腰抱起,一语不发地祭出渡虹御剑而去。
玉灵峰五个弟子先是一愣,也不耽搁,对林邶拓行了一礼,匆匆御剑跟着师尊走了。
棠荩路过林邶拓身边时道:“你话说过了。”
郎遥路过附和道:“确实。”
林邶拓:“……”
朝阙走上前道:“你看玉灵峰这几个小弟子处处袒护忻澜小师弟的样子,就该知道逍漓对忻澜的感情远超寻常的师兄弟之情。”
林邶拓道:“他们本就不止是师兄弟。”
朝阙拍了拍林邶拓的肩道:“你不要总是觉得是忻澜害了逍漓,说起来,忻澜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不是吗?”
林邶拓叹了口气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样,迟早是个祸端。”
朝阙道:“你就是杞人忧天,我瞧着人家相处的挺好的。还是先看看哪能弄到解药给他俩的毒解了吧。”
*
“喻逍漓,我已经懒得骂你了。”
渡虹上,喻逍漓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轻声道:“没关系,师兄可以先攒着,以后再骂。”
“别跟我贫嘴……”蒲忻澜道,“我说我想自己站着你是不是不会同意?”
喻逍漓愣了一下,而后道:“嗯。”
“那好吧……”蒲忻澜难得的没有再坚持,“你今天太无礼了,桩桩件件……”
喻逍漓道:“是,但我不会道歉。”
“随便你吧,”或许是因为中毒脑子不太清醒,蒲忻澜整个人温柔了很多,他把头靠在了喻逍漓的肩上,闭上了眼睛,“反正我也拿你没办法。”
随着肩头落下的重量,喻逍漓只觉心口发热,他情难自持地偏了偏头,在他的额角轻轻吻了一下。
蒲忻澜的眼睫微微一颤,但他没有睁眼:“你不要趁人之危。”
喻逍漓道:“这么说我可以吻你吗?”
蒲忻澜眉头一皱:“什么道理?”
喻逍漓轻笑道:“师兄没力气管我,但可以秋后算账。”
蒲忻澜屈指敲了他的额头一下,但却没什么力道:“惯的你毛病。”
喻逍漓感到心上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又酥又麻。
“你好好的……毒解了什么都好说。”蒲忻澜道。
喻逍漓的心重重一跳,小心翼翼地问:“真的?”
蒲忻澜的声音逐渐淹没在了他愈发沉重的呼吸声中:“嗯……哥不骗你……”
*
蒲忻澜体内的毒大半都被喻逍漓引渡了过去,但因为他早年身体亏损太大,残余的毒素也差点要了他半条命,还没回到住处他就陷入了昏迷。
喻逍漓虽然承担了一大半的毒素,不过情况要比蒲忻澜好得多,他及时封住了经脉,毒素并没有机会侵入他的内府,他只有一些轻微的中毒症状,体内运转的灵息也完全可以缓解。
喻逍漓将昏迷不醒的蒲忻澜安置在床榻上,他守在床边,握着蒲忻澜的手源源不断地给他输送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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