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修道:“你们果然有同伙!诸位,我们不妨速速布阵,来一个瓮中捉鳖!”
白衣散修一惊,骂道:“你个蠢货!暴露了他们更不会来救我们了!”
黑衣散修慌张道:“那怎么办!”
就在这几句话的工夫,海岸边突然起了一阵狂风,众仙修即刻戒备起来,下一瞬礁石上的阵法便毫无征兆地破了,紧接着那两个散修遽然被卷上了天,几名性急的仙修祭出法器便御风追上前,却被一道半空中徒然迸开的阵法直直地弹了回去!
阵法消弭的刹那,乍起的狂风骤然平息,海上激烈拍打礁岩的浪涛也在瞬息之间落了下去,激起一片冲天的水雾,水雾之后,是一个悬停在半空中头上长着两只角的高大男人,俨然是一只魔,男人手上拎小鸡似的拎着两个人,正是那两名被卷上天的散修。
黑衣散修长出了一口气道:“关烨大人,您可来了……”
关烨手指一动便断了两人身上的缚仙索,随后他招呼也不打一声地松了手,两人差点头朝下就栽海里,赶忙手忙脚乱地扑腾起来,施法回到了半空中。
关烨一边嫌弃地拍了拍手,一边不急不徐地道:“子宴兄,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何不速速现身?”
“子宴?”
听到这个名字,蒲忻澜和喻逍漓的神情都变了变,不待两人有所反应,又一道阵法在半空中迸开,随后两道人影从阵法中心飞了出来,正是岑子宴和丛苋,只不过丛苋是被岑子宴推搡着出来的,她的身上捆着绳索。
“小师妹?!”江意迟瞪大了眼睛喊了一声,沈令白和沈令青更是闻声拔出了灵剑。
阵法自行散去后,岑子宴便祭出沧漫,携着丛苋站在了剑身上。
甫一现身,丛苋便挣扎着喊道:“师尊!他是骗子!我们都被他骗了!”
喻逍漓瞳孔一缩,呵斥道:“混账东西!你在干什么!”
岑子宴先看了蒲忻澜一眼,才道:“师尊,我没有伤害师姐。”
言罢,他的手一抬,轻轻将丛苋推了出去。
关烨在一旁道:“子宴兄未免太温柔了,我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关烨已经广袖一挥朝丛苋甩了一道疾风,丛苋的身上本就缚着压制灵力的绳索,根本无法躲闪,直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就往海里跌去。
“你!”
岑子宴眉心一紧,正想出手挽救,喻逍漓已经一条灵力幻化的绸带飞了出去,缠住丛苋的腰将小徒弟拉了回来。
关烨不咸不淡地道:“看吧,用不着你怜香惜玉。”
丛苋平稳落地后,喻逍漓抬手一记灵光斩下,丛苋身上的绳索瞬间四分五裂,落了一地。
“可有受伤?”喻逍漓问。
“没有,师尊,师弟确实没有伤我,但是……”丛苋抬头看向海面上空的岑子宴,愠怒中又带着几分不解,“他是魔族中人。”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皆是一阵惊骇,先不说玉灵君的弟子怎么会是魔族中人,这些天与岑子宴同在一个屋檐下,谁也没有察觉到分毫魔族气息,全然不像那个一出面就气味熏人的关烨,众人不用猜都知道此人是魔君。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是玉灵君的弟子与魔族暗中勾结?”
“玉灵君可知此事?”
“芙蓉仙岛有术法禁制,魔族是怎么上岛的?”
“下毒之事是否与玉灵君的弟子有关?”
“……”
一时之间有不少人都开始发问,海岸边忽然变得嘈杂起来,不止悬停在海面上空的四人,连带着喻逍漓都成了众矢之的。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太阳落在了芙蓉仙岛的另一边,西海岸的落日霞光映在天边,越过岛屿只留得一点薄辉,在东边海岸铺上了一层轻而浅的金光,而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域已经渐渐沉在了深蓝的暗夜。
喻逍漓在一众质疑声中缓缓开了口:“岑子宴,为师只问你一句,擂场下毒一事,可与你有关?”
岑子宴目光冰冷地剜了关烨一眼,回答道:“我并不知此事。”
关烨挑了挑眉道:“擂场下毒一事,的确是我擅作主张,不过也都是顺手,毕竟我的目标,只有修竹君一人呐。”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再度齐聚在蒲忻澜的身上。
众人还在沉默,关烨又道:“修竹君,靥蝶毒的滋味可好受?”
“解药可是子宴兄求我给的,这还是子宴兄第一次求人,我成人之美,特意将解药调成了药水……”关烨意味深长地道,“为了你,怎么样,修竹君可感动否?”
“你给我闭嘴!”岑子宴怒道,猝然甩出一记灵波直直地向关烨轰去。
“好好,我闭嘴。”关烨只飘飘然一侧身便躲了过去,他微笑着不再言语。
蒲忻澜漠然看着海面上的两人,倏而淡然一笑,道:“那这就说得通了。”
“所以,你跟我道歉是因为这个?”
岑子宴放轻了声音,道:“是。”
喻逍漓神色复杂地看着自己一手带大的徒弟,问道:“岑子宴,你到底都干了些什么?”
岑子宴的目光转向喻逍漓,他默了默才道:“师尊可还记得那日在抚松镇酒楼听到的说书——《九州伏魔录》?”
喻逍漓隐隐猜到了岑子宴要说什么,可他不愿相信,只能心存一丝侥幸地问道:“何意?”
岑子宴道:“《九州伏魔录》的故事相信大家都耳熟能详,那应该知道书中那位遭人暗算,魂魄逸散的魔尊岑荻。”
“难道你是那魔尊不成?”有人问道。
岑子宴还没答话,另一名仙修便道:“那也说不通啊,此人身上毫无魔族的气息,怎么可能会是魔尊?”
众人都觉得有理,毕竟一个人即便伪装的再好,内息是不可改变的,而岑子宴从内到外散发而出的都是至纯至真的仙人之息,况且别的不说,他体内的仙骨总不能是骗人的,若真是魔族,恐怕修不得仙骨仙魄。
但岑子宴接下来的话却让众人都倒吸一口冷气:“魂魄若有依附,重塑身躯又有何难?” ----
第30章 逐出师门
“那你不妨说说,如何重塑?”
岑子宴看向开口说话的人,眼底滑过一丝慌张,蒲忻澜平淡的语气让他惶然。
他深吸了一口气,道:“魂魄附于未出生的胎儿身上,与之融合。”
“那不就是夺舍吗?!”
“这叫什么重塑,这分明就是占据别人的身体!”
“那他这一副仙骨算什么?!”
“太可恶了!”
“说得好听是融合,这和吞噬有什么区别!”
几个年轻气盛的小弟子义愤填膺地道。
几人说话间,蒲忻澜迈起步子走到了人群之前,他面上没什么神情,可是眼神却很悲伤:“当年入门试炼之时,我曾在阵法结界中探得一丝隐隐约约的妖气,那可是你?”
岑子宴道:“是,那时魂魄融合的并不顺利。”
“所以你故意偏离试炼山道,是不想被试炼晶石察觉?”蒲忻澜又问。
岑子宴看着他,如实道:“师伯猜的都不错,我本想避开些时辰自行调息,却没想到遇见了您……您身上的气息可以很好地助我掩盖,还可以……借我一些消弭魂魄之间的排斥。”
他说的委婉,但在场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借一些气息”实则就是吸取神元之气,如果被吸元之人对周围的一切毫无防备,而吸元之人又足够小心的话,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那天蒲忻澜抱着那个迷路的小东西睡了一夜,他说为什么那孩子那么黏着他,还当是孩子小被吓坏了,原来都是居心叵测。
蒲忻澜被气笑了,他真后悔下午那一鞭子没抽到这混账的身上,直到见到他之前还在担心他被人欺负。
“师伯,我从没有想过要伤害你,当初曲斯和那个魔修害你险些丧命,我已为你报了仇,”岑子宴语调平板地道,“师尊只剜了曲斯的心脏,叫他跑了,后来我在魔界边陲寻到了他的踪迹,他与那魔修,都已死无葬身之地,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喻逍漓一瞬之间捕捉到了什么,他走到蒲忻澜身边,看着岑子宴道:“所以十五年前在清云破庙,那个魔君其实是冲着你去的?”
听了喻逍漓的问话,蒲忻澜怔愣了片刻,终于知道岑子宴对他的感情从何而来了,他为他拼死挡住了一个企图要自己性命的人,他能不心海涌动吗?
但蒲忻澜真的觉得这件事万分的扯淡,这实属于正打歪着了!
“是,是我连累了师伯,”岑子宴看着蒲忻澜道,“那之后,我一直很愧疚,所以我拼命地修炼,只想快点强大起来,可以保护你。”
不明真相的众人越听这对话越觉得奇怪,怎么总感觉好像听出了些不同寻常的意味。
“可是你并没有护住,”丛苋一针见血地道,“你虽为师伯寻来解药,可若不是你,师伯根本就不会中毒,枉师伯平日里最是疼你!”
“呃,也没有吧,你们几个我都疼。”蒲忻澜忽然不合时宜的地道,说完他也觉得有点场合不对,但他就是想辩解一句自己并不偏心。
他掩饰性地摸了一下鼻子,切入正题道:“你千方百计地上仙山学艺,是为了什么?既然以凡人之躯锻得仙骨,又为何要与魔族厮混?”
“哼,怕是本性难移。”人群中传来一句尖酸刻薄的话。
有仙修跟着开口道:“你方才提到《九州伏魔录》,魔尊岑荻遭同族的手下暗算致魂魄逸散,难不成是,想要报仇?”
岑子宴神色冰冷地道:“毁我肉身之仇,我必百倍奉还。”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这岂不是也算除魔了?”
“他到底是算魔?还是算仙啊?”
有人弱弱地在底下问了两句。
不过这个问题的确值得深思,现在看来,岑子宴肉.体是仙,魂魄也没有魔族气息,可记忆却属于魔尊岑荻。
此事之玄幻可以说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前所未有,任见多识广的各派仙尊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看待此人,他们是该将此人以魔族制降,还是以仙修押送九重坊都是个问题。
就在众人迷茫之时,喻逍漓开口道:“岑子宴,你可还认为师?”
岑子宴看向了喻逍漓,没有说话。
“你随为师修行这么多年,你是何脾性,有何喜憎,为师都了然于心,作为仙修,你从未有过出格之举,你路遇不平事会出手相助,斩妖除魔也从不手软,这些为师都看在眼里……若你有苦衷,或是受他人胁迫,为师还是愿意听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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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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